《Close to you》梦凡

6、潜规则（1） “我听说，

　　“我听说，你是演员啊？”
　　谢欣予点了点头，即便这句话本身相当伤害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行的？”
　　“……”
　　“哦，那好多年了啊……我听说你们这行有很多黑幕是真的么？”
　　“……”
　　“你们拍戏的时候有什么潜规则么？”
　　“……”

　　谢欣予承认，眼前的这一番对话要比接受访问还要悲催十倍。
　　面前这位男子，是舅妈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是的，亲爱的舅妈为谢欣予安排了一个与她医学院的学生的相亲约会。

　　“所以你是医生吗？”谢欣予问。
　　“哦，现在还是实习医生。”
　　“那听说医院的医生跟药物代理之间是有黑幕的，是真的吗？”
　　“哈？呃……”
　　“那你们在医院工作有什么潜规则么？”谢欣予的表情看上去认真到不行，即使她现在疯狂的想笑。

　　“欣予！你又耍了什么花样啊！”
　　相亲一结束，舅妈的电话立即杀到。
　　“没有啊？”谢欣予装无辜，“就随便聊了聊啊，怎么了？”
　　“少装傻了，肯定是你故意的！”舅妈铁口直断，“别总以为自己年纪还小，也该为以后想想了。也不知你舅舅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让你去进娱乐圈，又不稳定又累，我看你就该赶快找个人嫁了的好。”
　　谢欣予连连称是，狗腿的跟舅妈说：“舅妈，我想念你做的红烧肉了，在外面拍戏的时候想的都想哭，今天我回去给我做吧！”
　　“哎，这可怜孩子，行，今天回来舅妈给你做。”
　　谢欣予笑着松口气，总算是让她给糊弄过去了。

　　舅妈对于她终身大事的担心，她心里很明白，其实谢欣予作为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女演员，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似乎在普遍认定上，“娱乐圈”这三个字韵味极深、不可轻触，蒙着一层神秘面纱。
　　谢欣予抗拒舅妈的安排也是实在不想去重复地跟每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解释：自己何时出道、何时拍第一部戏、片场的明星都是什么样，这些连媒体联访都懒得问的问题。

　　“你？你去相亲？！”周小茉笑到透不过气，“哎呦，我这后半年就指着这个笑话活着了。”
　　周小茉今天是顺便过来片场看看谢欣予的，想不到被她捡到了一个大笑话。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韦艺如了，她也是这个组的？”周小茉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
　　“是啊，她是女一号。”谢欣予回答。
　　“什么？女一号不是黎彩吗？”
　　“临开机时改的。”谢欣予回答的稍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的手机正在无声地持续闪烁，她默默地把它放进包里面。
　　“这样也行啊？”周小茉想了想，“哦！差点忘了你们这部戏的导演是谁了！”

　　这部戏的导演是刘顺阳，导演Sunny刘的花名在外，这位资历尚浅的年轻导演最出名的事迹不是哪一部戏，而是跟各种女明星纠缠不清的绯闻。而像韦艺如这种崭露头角根基不稳的新星，正是这类“无良”导演邪恶的目标。
　　可是谢欣予总是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因为她很久以前就认识这两个人。
　　“他们……他们两个都是我的高中同学。”
　　“啊？谁们两个啊？”周小茉问。
　　“刘顺阳和韦艺如。”谢欣予也觉得这件事太巧了，“他们可能也不记得我了，因为我在那个学校没上多久课就转校了。”
　　小时候谢欣予因为她妈妈的工作原因，换学校是常事。
　　“还有这种事……”周小茉没等说完话，电话就响了，“好，好，我知道啦。”
　　周小茉挂断电话，抬头对谢欣予说，“我得走了，一堆嗷嗷待哺的新人们正等着我给他们拎包打水敷毛巾呢。”
　　“去吧。”谢欣予笑，“我会想念你的。”
　　“对了。”周小茉走到门口回头，“就算是高中同学，现在怎么样也很难说，那位刘导名声不好，你最好自己小心点。”
　　“还有。”周小茉顿了顿，嬉笑着说，“人家给你来电话就接呗，躲着可不好，更说明你心里有鬼了。”

　　谢欣予眯起眼，“你走吧，我不会想念你的。”

　　结果周小茉刚离开，手机就又响了，谢欣予愤愤地翻出手机，看都不看就接起来。
　　“喂。”
　　“你彩铃挺好听的，谁的歌啊？”
　　“……”谢欣予愣了，“你能先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是程绍南。”
　　隔着电话谢欣予也能听到程绍南那边的微不闻见地轻笑，“我刚才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哦……我刚才在拍戏。”谢欣予尽量做到不心虚。
　　“嗯，我想也是。”程绍南挺大气地说，“是这样，有点工作上的事儿想先问下你再联络你们公司。”
　　“什么事？”
　　“我有首新歌的MV想请你来做女主角。”
　　“新歌？”
　　“是，我今年年底要发一张专辑。”
　　“哦。”
　　“那你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具体的事情和档期我再联络你公司，可以吗？”
　　“嗯……哦，可以。”
　　“那行，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再见。”
　　“再见。”

　　谢欣予挂断电话之后，盯着手机荧幕思索。

　　一般情况下，拍戏结束的时候，男主角找她要电话，这正常吧？她已经离开剧组的情况下，这位男主角在电影拍摄杀青的时候，礼貌的打电话请她去喝杀青酒，这正常吧？现在这位男主角要发专辑，找她客串一个MV女主角，特别的正常吧？

　　“欣予！”场记师傅打断了谢欣予关于正常的思考，“开拍了。”
　　“哦，好的。”

　　谢欣予觉得，抛开外界对刘顺阳这个人的品行评价，他作为年轻导演来说算是不错的。他拍摄进度不是特别快，可是节奏掌握的很好，现场气氛活跃，工作效率也不差。

　　“欣予，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总看你面熟。”刘顺阳在给谢欣予讲戏的时候，忽然看着谢欣予问。
　　谢欣予开口要回答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周围所有人仿佛耳朵都竖起来了。
　　“应该没有。”谢欣予只好撒个小谎。
　　“哦，可能是看过你拍的戏……对了，你以前拍过戏吧？”
　　“……”谢欣予收回刚才对他的所有正面评价。

　　“准备开拍，接昨天那场！”副导演一声令下，工作人员纷纷忙碌了起来。

　　谢欣予这一次的角色是传统的女二号，时不时地冒出来干扰一下男女主角和谐的感情发展，最终免不了炮灰收场的那种，她跟女一的对手戏昨天是第一场，今天是接着补那场戏的几个镜头。

　　“不对，这双鞋不是昨天那双。”
　　这场戏要开拍前，韦艺如忽然发现了剧务给她准备的戏服有问题。既然是连接昨天那场戏，服装鞋子都应该跟昨天那场一模一样。

　　“这样不连戏的。”韦艺如说着叫自己助理一起帮忙去找。
　　“怎么回事儿？你们也太粗心了。”刘顺阳也对剧组的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服装组找鞋子，现场一阵小混乱，谢欣予于是暂时站到一边等。

　　“看看她多狂，没拍几场戏呢，就当自己是大牌了。”
　　“可不是，没办法啊，有导演给人家撑腰。”
　　窃窃私语传到谢欣予的耳中，她回头看了一眼，立即没了声音。

　　谢欣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韦艺如，她正低头认真地看着剧本，过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见匆忙跑过来的工作人员，手中提着那双连戏的高跟鞋，她轻声道谢，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换鞋。

　　“演员就位准备……Action！”
　　今天这场戏是韦艺如的大段台词，谢欣予多数时间都是背面镜头。韦艺如的表演还看得出生涩，可是她非常投入，感觉不对的时候，会自己叫停、重来。如此往复，也就造成这场戏来来回回拍了很久。
　　“Cut！这一次拍的很好！”刘明顺赞许地说，“辛苦两位美女了。”

　　“我觉得还不太好，我刚才那句话说的是不是有点问题……我可以再来一次吗？”韦艺如的话一出口，全场的人都沉默。
　　“好，难得你对自己要求这么高，再来一条吧！”刘顺阳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