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神明的琪雅》坞桑荼

3、chapter 3 琪雅与迦南村 门突然响了

　　门突然响了，传来敲打的声音。琪雅一下子紧张起来，“谁来了？”
　　银潜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去查看情况。门刚打开，一只雄鹰飞了进来，径直停在某个矮桌上，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琪雅看。
　　“没事，是秦。”银潜关上门，回到桌上继续吃东西。琪雅饱了，蹲在地上，好奇地与秦对视。好威武的一只鹰，琪雅伸手戳戳它的翅膀，秦抖抖羽毛，还是歪着脑袋，一副欠扁的拽样。
　　“这是你的宠物？”
　　“不，秦是一只亚德利科。”
　　“那是什么？”琪雅问，手还是不安分地戳着秦的羽毛。秦当然用扑翅膀来表示反抗。
　　“亚德利科是含有神之子的动物，它们都背负有特定的使命要完成。”
　　琪雅顿时敬佩万分，双手安分下来。“神之子，好厉害。那秦的使命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它的主人吗？”
　　秦突然飞到桌上，银潜拿了个碗挑出一些食物，秦低头自顾自吃起来。
　　“不是。它自己选择来到我身边的，不过等时候到了，就知道它的使命了。”
　　琪雅打心眼里羡慕，“真好啊，秦好可爱~那完成使命以后会怎么样？”
　　银潜面不改色继续嚼，“会死吧。”
　　“……怎么会这样。”琪雅向秦投去怜悯的目光，秦低头吃东西，不搭理。
　　“像这样的生命，死后就会融入更大的存在，一点点接近神明，然后永远停留在那个国度。”
　　神明的国度吗？真的是存在的。琪雅迫不及待地问，“那人类呢？”
　　“这是秘密，我是不会轻易透露给地上人的。”
　　又来这一套，琪雅也不屑再问。最后的国度，是地狱还是天堂，还是一切归于原点，琪雅微叹，这个问题太过遥远了。
　　想想自己肚里的满腹疑问，还是一点一点挖答案吧，欲速则不达。
　　银潜用餐完毕，开始收拾。琪雅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样子，蜷在椅子上读银潜看不懂的文字，时而乐的笑笑，时而又眉头紧蹙，最后啪得合上书。那是她所掌握的雅戈泰的资料，大部分是关于入口的记载，关于地下世界的实况却少的可怜，要是把所见所闻都记下来，简直就是传奇！琪雅快被自己的伟大感动了。
　　银潜对怪异的地上人的行为视若无睹，打扫完就坐着修理弓箭。气氛出奇得和谐，但没维持多久，门外又传来声响。
　　这次是仓促的脚步声，真的有人来了。
　　“银潜！银潜！”是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银潜示意琪雅躲起来，但她刚把包塞进床底，门就被撞开了。一个娇小的少女跌进来，满脸绯红。踉跄几步勉强站好，却刚好和琪雅对上眼了。
　　琪雅愣住，少女也愣住。
　　银潜默默走过来，挡在琪雅前面。美色当前，少女当即选择无视了琪雅，“银潜！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来看你了！“
　　少女穿着和琪雅一样的裙子，头发编成两条辫子搭在肩上，十分可爱。
　　但银潜毫不买账，语气还颇为责怪，“小悠，你来干嘛。”
　　名叫小悠的少女红着脸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莫大叔说你去领过米粮，所以我来给你送点别的吃的。”
　　琪雅看准时机，猫着步子想溜走，小悠好像才注意到，“这位是？”
　　琪雅尴尬地回过头，想笑又笑不出。这丫头看上去倒不凶恶，但万一一不小心看出来了，自己小命休矣。
　　银潜十分不悦，“她，她是从阿玛乐来的。”
　　小悠看上去吃了一惊，“她难道是叔叔的……”
　　银潜点了点头。
　　小悠垂下眼帘，把背篓卸下。“这是我给你带的，要不要我给这个姐姐也拿点东西？”
　　“不用了。”银潜就差没在脸上写送客了。
　　“总要点衣饰吧？你这什么都没有……”
　　小悠也注意到银潜越来越臭的脸色，又看了琪雅一眼，“那我走了……”
　　银潜叫住她，“别招摇，不要让村里人知道了。”
　　小悠点点头，红着脸，小跑着消失在山坡下。
　　琪雅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坏笑着问：“诶？女朋友？”
　　银潜红了脸，“当然不是！”琪雅继续火上浇油，“很可爱的女孩哟，还是趁早收了的好~”见银潜不理睬她，又问：“你刚才给我按了什么身份？”
　　“我的父亲是阿玛乐人，曾经在那边有过妻室和一个女儿，然后才到迦南来的。”
　　“所以说我现在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妹？”琪雅乐了。
　　于是琪雅就这么住下了，有了个假身份，她感觉放心了很多。肩膀上的伤好的很慢，所以生活起居一直由银潜担着，琪雅恬不知耻得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虽然银潜脾气很臭，但绝对是个居家的五好少年，做的饭菜尤其美味，连家里也打扫的很干净，让琪雅觉得分外惭愧。
　　秦每天定时造访——来吃东西，其余时间都在外面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在干嘛。其间小悠也来过几次，少女怀春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可惜银潜总是冷冰冰的连琪雅都看不下去，好心规劝银潜收了这死心塌地的女子，结果当然被无视。
　　其间琪雅也试着打听关于雅戈泰的讯息，但银潜口风很紧，对于雅戈泰的历史和关于神明的内容只字不提。屡次无果后琪雅也干脆识趣得闭嘴了。
　　等到琪雅伤好的时候，已经在迦南村待了十来天，虽然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屋子，但迦南的宁静和平还是让琪雅觉得很平静。但就算日子过得再悠闲，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
　　吃完晚饭，银潜坐在屋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发呆，琪雅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天空中，极光在曼舞，绿色的光明亮柔软。但没有星星的夜空，还是让人觉得悲伤。
　　“我要走了。”
　　银潜望着远方，“是嘛。”
　　“我到这里来的目的你是知道的，我要找到神明……你，你能不能帮助我。”
　　琪雅已经猜到了结果，“我恐怕帮不了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地上人。而且，凭借你自己的力量，是到不了那个地方的。”
　　琪雅沉默了
　　“好吧，我不会强求。但你也别阻止我。在旅途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做好了随时迎接死亡的准备。”
　　“恩。”银潜别过头去。
　　琪雅抱着膝盖，想把长久以来的心声全都倾吐出来，那些她从未跟人提起的。
　　“也许你不是道，地上的世界有众多的宗教，基督教、□□教、佛教……人们又有不同的国家、种族，这些把世界分裂了，人们因为自己的信仰而互相攻击，诋毁，杀戮。许多人借着神明——那些传说中的神明的名义，来满足自己的利欲。传教士、牧师、萨满、和尚、尼姑、道士……这些都让我感觉太虚假了，我看着他们的表演，就在想，什么是真正的信仰。如果真的有神明，会容许他的那些小丑一样的信徒吗？我在想，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要让人们因为他们而分裂，变得更加没有信仰。”
　　银潜静静地听着，琪雅继续说：“我的家人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对，很虔诚。我的外婆每天早上早起念经诵佛，到了某个菩萨的生日就买许多贡品。她定期给寺庙捐钱，尽管自己也不富裕。她是多么珍重热爱这些佛啊，但是，她却连他们的名字都不敢叫，连我们也不准，因为怕亵渎神明。我小时候以为这是虔诚的表现，但之后我发现，那些虔诚的人，无非是想让佛满足他们的欲望罢了，他们进贡，付钱给寺庙，让他们念经诵佛，为了升官发财，为了长命百岁，为了高中……而尼姑和尚们呢，就把这些弄得像一门生意，漫天要价。如果真的有佛，如果佛真是万能，那他们要钱要吃食做什么？都是人心从中作梗罢了。这可悲的信仰让我觉得很悲伤，我试图说服家人，但却被骂得很惨。
　　我一直在想世上到底又没有神明，我翻了很多经典，古籍，都没有寻找到答案，然后有一天我没带钥匙，想从邻居家翻窗进来，结果发现了关于雅戈泰的资料。我觉得那应该就是我想寻找的，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
　　银潜长久地沉默，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光的色彩，他侧过头轻轻注视着琪雅，少女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虔诚的光辉。
　　一个为了信仰甘心付出生命的地上人。
　　但是，记忆中埋藏不住的漫天大火，血液的腥味，痛苦的惨叫，以及刀刃划过脸颊时冰冷的痛楚，让银潜忍不住闭上眼睛，不行，他按压住看着少女美丽侧脸时心脏深处的悸动，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深黑的眼眸里。
　　“银潜，好像……有人过来了？”
　　琪雅站起来，发现明亮的火把正朝他们的方向聚拢，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嘈杂人声。

作者有话说

　　两年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