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神明的琪雅》坞桑荼

2、chapter 2 琪雅与蒙面人（下）

　　醒来的时候，肩膀还在隐隐作痛。记忆一点点涌入她迷糊的脑袋，琪雅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在一间屋子里。
　　屋子的陈设温馨朴素，乍看之下有点似东北农村。墙上挂着日常的器具和风干的肉类果蔬，貌似还有香料。
　　但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毯，纹饰精美繁密，另一面墙上，也悬挂着让人不解其意的神秘绘画，分外有名族风格。这绝对不是自己熟知的文化的产物。
　　火炉里的柴火已经熄灭，冒着白烟。阳光透过木头镂刻成的窗户倾洒进来，已经是早晨。远处，似乎有人声，牛哞声传来，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琪雅起身走出屋子，发现居然身处一片高地。往下眺望，是整齐的耕地，晶莹的湖泊闪着柔亮的光，有人耕作其间。风车正徐徐转动，屋子零星地四散在土地上，看少去人烟稀少。
　　远处，山峦起伏，晨光倾洒，地下的世界雅戈泰，甚至拥有太阳。
　　好美。
　　琪雅正惊叹于这奇异的风景，蒙面人拿着柴火和食物回来了。地上的少女居然不知死活地站在山坡上，他吓得丢下手里的东西赶忙把琪雅推进屋子。
　　“呼……幸好没人发现。”蒙面人长吁一口气，又瞪着琪雅：“地上人，谁允许你随便乱跑的！要是被人发现就死定了！”
　　琪雅被吼得一愣一愣地，她尴尬的笑笑，居然忘了这里的人可不欢迎自己。连忙投降，“抱歉抱歉。”
　　蒙面人凶巴巴地盯着琪雅看，琪雅被盯得浑身发毛，不敢乱动。良久，蒙面人泄气似地垂下肩膀，指着桌上的衣服，无奈地说“换上吧。”
　　“啊？”
　　“你的衣服太显眼了，不想被杀掉就赶紧换上。还有，你的行李在那边。”蒙面人指着墙角的背包和刀，走了出去，关上门。
　　琪雅抖开那件衣服，是一条长连衣裙，衣襟上绣有繁复美丽的图纹，和蒙面人身上穿的很类似。裙子的腰部收紧，看上去十分漂亮。少女爱美的天性被激发了，连忙换衣。
　　虽然她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大概自己是被救回来的吧？没被丢去喂夷族的话估计留在这不会有很大危险。
　　迷迷糊糊地想着，手探到胸前。居然是空的。琪雅惊醒，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歌微丝被抢了！
　　蒙面人正捧着东西站在门口，门被踹开，少女像风一样窜出来，扯住他的衣领大声问：“我的项链呢？”
　　琪雅穿着这条裙子分外合身，收腰的设计让她看上去更加纤细美丽，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十分可爱。蒙面人为微红的脸色被面巾挡住。他扭过头去，“歌微丝本就属于雅戈泰，取回它是我的义务。况且你已经到了这里，留着也无用。”
　　“你！”琪雅吃瘪，这分明就是明抢。但身在人家的地盘，没法动手。琪雅深吸三口气，松手悻悻走回屋子。大不了找空隙偷回来！
　　蒙面人拾起东西跟着泄气的琪雅走了进去。
　　琪雅找地方坐下，问：“这是哪？”
　　“我家。”蒙面人开始忙起来，把食物堆在水槽边，柴火扔进灶里，火光冒出，散开洋洋暖意。
　　“你不是很恨我？怎么还把我救回来？”
　　蒙面人一副很不心甘情愿的样子，“你救过我。”
　　琪雅感觉心头发酸，这样知恩图报的五好少年真是不多见了。眼前这个蒙面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好人吧？
　　她不好意思地挠头发，“其实是你先回来就我的。”
　　蒙面人抄起一把刀，开始切菜，“我只是为了歌微丝。”他顿一顿，“而且你受了伤。”
　　琪雅豪迈地抬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没想到却被疼得龇牙咧嘴。
　　“夷族造成的伤后愈合得很慢，而且会很疼。”
　　琪雅觉得很丢脸，连忙转移话题。“那这个地方是？”
　　蒙面人继续手上的活，漫不经心地回答，“迦南族的领地，雅戈泰最古老的氏族之一。”
　　那么说自己现在正处在敌人内部，琪雅感觉汗毛竖起，光是一个小孩就难么难缠，那拿出村子真正的实力自己绝死无葬生之地。但眼前的这个蒙面人似乎有庇护自己的意思，而且这个村子的房屋都很分散，逃跑的话应该不怎么困难，琪雅立即觉得放心了。
　　“你最好不要乱跑，让这里的人知道你的身份，会有杀身之祸。”
　　果然这里的人都在仇视地上人的统一战线上，琪雅哀叹：“为什么你们就那么痛恨地上人？”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琪雅发现蒙面人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琪雅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也严肃起来。“什么？”
　　“你是不是雅鲁茨捷利的人？”蒙面人的目光又变冷。
　　“你也知道雅鲁茨捷利？”琪雅当然知道这个地上的神秘组织，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蒙面人也会知道。
　　蒙面人提高音量。“先回答我。”
　　琪雅不愿火上浇油，急忙说：“当然不是。”
　　“怎么证明？”
　　琪雅干脆得扯开衣领，露出洁白的肩膀，“看，没有他们的刺青。”
　　蒙面人扭过头，脸上有点发烧，“姑且相信你。”
　　“切”琪雅穿好衣服，“不过我的邻居是。我手上的资料就是从他那里偷来的。”
　　还以为他们只在研究阶段，没想到雅鲁茨捷利真的已经到达过雅戈泰，而且和这里的人有过接触。他们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引起那么大的仇恨？琪雅回想蒙面人之前质问自己的话，已经猜到了大半。
　　太罪孽了。地上人的贪婪，会让他们成为魔鬼。
　　蒙面人对琪雅的邻居没有丝毫兴趣，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不久，灶上飘出饭菜的香味，引得琪雅食指大动。饭菜上桌后，琪雅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蒙面人很鄙视她的吃相“真是无礼的地上人。”
　　琪雅艰难的咽下一大口饭菜，“太久没吃这么好的东西，我只是太感动了！”食物美妙的滋味真的让她想哭，想想前两个月风餐露宿吃不饱的经历，现在真是天堂般的感觉。
　　蒙面人没什么反应，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还是摘下了面巾，脸上的狰狞的伤疤露了出来。他沉默着，盛上自己的饭，坐在琪雅的对面。
　　琪雅抬眼看了看，她当然知道这块伤疤肯定是蒙面人心里的一个死结。她原想安慰一下他，但话说出口就成了“你看上去真的不丑，干嘛要把自己蒙起来。”
　　蒙面人坐的很正，吃饭细嚼慢咽。“这是苦难的见证，你会把的苦难展示给所有人吗？”
　　“不会。”琪雅又吞下一口饭菜，“但我觉得没有什么苦难是忘记不了的。”
　　蒙面人冷笑，“没遭受过苦难的人当然会这么说。”
　　琪雅不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他的看法，只是问“如果你脸上的疤消失了，那你就会忘了？”
　　“也许吧。”
　　琪雅腹诽，赶紧去整形医院吧。食物当前管不了那么多，埋头苦吃一会后，琪雅从食物堆里挣脱出来。
　　“对了，你叫什么？”
　　“……”
　　不用说也知道蒙面人一定很无语。琪雅呵呵干笑，“一直忘了问。”
　　“我叫银潜.库南.普拉舍斯。”蒙面人回答，“你可以叫我银潜。”
　　“哟西！”琪雅站起来，一本正经向银潜伸出手“你好，我叫琪雅。”
　　“干嘛？”银潜疑惑地看着琪雅奇怪的举动。
　　“我们的礼节，握手以后就是朋友啦。”琪雅满脸期待。
　　银潜沉默了一会，冷冷地说：“你救了我，所以我带你回来养伤，这不意味我对你改变了看法。只要你是地上人，我们就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琪雅尴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吧……“她妥协了，”但我估计要住一阵子，既然这样，那就算和平协议吧。在此期间，暂且不论身份。”
　　银潜终于伸出了手，握住琪雅的，象征性摇了两下。琪雅明白这样的隔阂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消失的，但她此刻真心想和这个少年成为朋友，有人记得她，就代表她就不会在这片土地上消失得了无痕迹。
　　想了想，琪雅还是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塞进银潜的手心。
　　“这是什么？”
　　琪雅颇为得意，“这是星砂，一种很稀有的矿物。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出星星一般的光芒，我在一个洞穴里采集到的。”
　　星星的光芒吗？银潜注视着瓶里不起眼的白色砂粒，突然觉得有种神圣的敬畏感。神明给了雅戈泰赖以生存的太阳，却忘记播撒星辰的光辉——星星的光芒，在这里，是何其珍贵的礼物。
　　“谢谢。”
　　琪雅一下没反应过来。
　　银潜注视着她的眼睛，“谢谢你。这个礼物很……我很喜欢。”
　　琪雅被看得不好意思，“不客气，喜欢就好。”，目光相接，两人突然都笑了。琪雅突然觉得银潜笑的很可爱，不论那条伤疤，他绝对是个美人儿，可惜……
　　门突然响了，传来敲打的声音。琪雅一下子紧张起来，“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