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 晴》顾里

6、六

　　六
　　给小团子施了一个诀，怕是小团子早上醒来要与夏浔相别舍不得。帮他掖好了被子，出了卧室。
　　“一路小心，不必担心。”我一身素衣地站在夏浔面前。“鸢，走吧。”莫尘朝夏浔摇了摇手。“等我回来。”若蜻蜓点水般在额头上轻轻地一吻。我点头。
　　夏浔终究还是一身的玄衣离开我的视线。
　　说是一周罢，但这种哪有人是说得准确的。他些许一切顺利今天则归，但最担心不是几周，几月甚是一年，我是不敢再惦记，再如此般想下去。
　　小团子被施了道熟睡诀，现正睡得香甜。待他醒来，不知还能否记得昨夏浔要走的事。
　　“百里。”门口突然传来了我的名字。夏浔刚走，会是谁。我提起裙子跑到门口，竟是莫从。“你怎么会来。”用手指把不经意间滑落的发丝重新束到耳后。“哥嘱咐我道要照顾你和阿漓。”他站在门外。
　　我点点头，“你进来坐罢。”他先是愣了一下，便徐徐迈了进来。我看着他的步子，皱了皱眉头，按照夏浔的观察能力，应是早在东海龙宫的宴会上看得出莫从看我的眼神不对了罢。而现竟托他来照看我们，这是何意。“要喝什么茶。”我回头笑着问他。
　　他的表情又有了些许的不自然，只是摇了摇头，道了句不用。
　　我看着他略显古怪的神色，越是觉得诧异。“阿漓呢。”“还在睡。”我望向阿漓的卧房。“百里，坐下聊聊如何。”看了下时辰，按熟睡诀来说，不到晌午小团子应是不会醒的。
　　“你和鸢是怎么相识的。”我蹙了蹙眉。“概是五万年前，我还当他作凡人。未料，他竟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我想起以前，不禁觉得好笑。“我怎么知道，当时的我竟会惦记他一万年。”
　　“那百里你到底思慕鸢哪里。”
　　“或许是厨艺。”我闭上眼睛努力地想起我和夏浔的曾经，愣愣地得出了答案。
　　睁开眼睛，乍然觉得他的表情很诧异。“嗄？”
　　我无奈地点点头。“我不会做饭罢。”我这夫人，我这太子妃当得还真是不称职。
　　他突然轻笑起来，“初见百里便被你的相貌惊到，原来百里还有不会做饭这一点。”
　　我干笑几声。“不知何时百里能够尝尝我的厨艺。”“就今午膳你来做吧。”正省的还要思考中午吃什么。想必夏浔也是得不到好的照顾了，青兮山那鬼怪多杂不类，夏浔一定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了。不自觉握紧了胸前的玉佩。
　　“嗯。想吃什么。”他的视线移向了我的手。“随便罢。”似是察觉到他诧异的目光，我忙的把玉佩放回怀中。幸好，他也没多问。“那我就做几道拿手的罢。”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的眼睛。
　　我点头。不经意地又想起了胸前的玉佩。夏浔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外面天气晴好，但却不知青兮山早已又乌云密布了。

　　青兮山
　　“鸢，那四只神兽可不好对付。”莫尘不会战斗。“我们几万年前可是合了五人之力才把这四只神兽封印起来，今这畜生必有有所长进，你一人行否？”夏浔皱起了眉头，一手捏起了决。“三哥，你先离得远些。”
　　突然一阵震天的吼声响起。“那畜生要发怒了。”夏浔一手丢出个保护咒。然后身子接着悬浮到了空中。“三哥，先准备大封印。”夏浔说罢，低喝一声，朝四只神兽冲去。
　　一道刺目的鲜红染红了山中的雾气。
　　莫尘在一边一边拟着大封印，一边帮夏浔加持点法力。“鸢，撑住。”
　　夏浔的身影在空中颤了一下。嘴角飘出了红丝。“鸢！”莫尘忙不及地开始召集援兵。但就算要抵达也要时间。怕是夏浔撑不下去了。“一只！”夏浔揪住一只神兽的长须甩给了莫尘。
　　“呵呵，看来我这小弟还蛮强大。”莫尘刚封印完毕看着夏浔不禁笑道。刚看了一眼，突然脸色变得煞白。“莫鸢！别用那招！”夏浔的瞳孔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两只！”夏浔长剑一挥，一道鲜血喷涌而出。
　　莫尘看着夏浔的眼睛，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罢。
　　血祭。
　　这是历代天帝的招数。传说中是无人能当，但是会身受重伤，怕是这一战下来，莫鸢便回不去了。若是强行阻止，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夏浔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覆满杂乱的血丝。“三只！”“四只！”声音到后来越来越无力。终于从空中跌落下来。靠着剑支撑着身体。“莫尘。”“鸢。你先别动，一会儿我们带你回去。”莫尘一身的白衣被夏浔染红。一身玄衣，看不出来哪里的伤痕。
　　“清理干净了。父皇应是不必日夜担心了罢……”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天宫
　　突然左眼皮跳动着。怀间本温热的玉佩倏然转凉。一阵不安感涌上心头，夏浔，夏浔他不会是出事了，这才第一天。
　　或是这预感在作祟，我忍不住又在小团子身上加了道熟睡诀。
　　玉佩没有温度地贴在胸前，脸色也变得煞白。
　　“你没事罢？”莫从看着我问道。“没事。”我呆着点点头。夏浔寄托在玉佩上的气息为什么变得如此之弱。冷汗从额头不自觉地开始往外冒。午膳已经准备好。确实丝毫没有胃口，只是一口口不自觉地喝着汤。直到这种不安感愈来愈强烈。
　　约三刻过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门外飘了过来，感觉到自己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