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 晴》顾里

3、三

　　三
　　“天君他都跟我说了。”他抚摸着我的头发。“他把你带上了九重天。”
　　既然知道，当时为什么不来天宫接我回去，太子，你是太子，你更知道不能娶我。我的指甲深深地嵌进肉去。“我想见到你。”他叹了口气，“父皇说我是未来的天帝，不能纠缠于儿女之情。”“够了。”我怕我会想起我们以前的时光，我怕我会伤心，我怕我会放下一切想要跟你走，我更怕你答应我。
　　“百里。”
　　我突然想起了莫旬，也许，这次把我带下凡界，就是放我回去吧，我叹了口气，老身活了十几万年，倒没多少人对我动过情，现也悟出了个道理，毕竟束缚不是爱。
　　天色渐的昏暗下来，白绫可以取了下来。我睁开眼睛看眼前的夏浔，除了身上太子的着装其余的都如一千三百年前，我伸手想抚摸我面前的面孔，怕一触手便会消失不见。
　　我看着他的眸子，读不清里面所蕴含的情绪。却知道我的眼睛已经湿润。
　　“我知道……”我哑着声音。着力想把气氛弄得欢快些，挤着眼泪笑道：“原来你是太子啊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个把月都没看你吃些膳食。”我干笑了两声，夜色中也只有我这声音。
　　似乎鸟儿也都归巢了，周围一片寂静。暮色也渐渐沉下去，冰凉的月光要占领整片天空。
　　“上，上神。”周围传来了小小细细的声音，我回头去看她，是莫旬的一个小仙娥。“君上说他回九重天去了。”“没有了么。”我咬了咬下唇，“君上还说要和上神解、解除婚约……”小仙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气，似乎是怕我动怒似的把头埋得低低的。
　　“那你回去好好照顾君上，既然我也不是皇妃了，就不必回九重天了，叫你们君上不必记惦我。”小仙娥诧异地抬头望了我一眼，便架起一片青云回去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听得这话我干咳了两声，这正经的语气听着我心里一颤一颤的。“你以后会是天君的罢，哪能不纳几个侧妃，没事没事。”
　　夏浔也没有再接我的话，撩起我后颈的发低头用力地咬住了我的下唇。
　　我知道，自从遇上了夏浔。我这十几万年都是白活了。
　　我终究是陷了下去。

　　三万年后
　　“娘亲娘亲。”白白的一团朝我奔来。“阿漓。”我摸摸他的头。“你都三百岁了。还这么闹。”“娘亲。”小团子撒娇地动了动脑袋。“父君让阿漓和娘亲一起过去放纸鸢。”这夏浔，明明不是说公事繁忙的么，还这么有闲心。
　　“君上。百里上神到了。”旁边的小仙娥通报道。
　　被这小家伙一路拉着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也没想起来我还是个上神，一脸狼狈地跟在小团子身后。喘了两口气抬眼看到一身玄衣的夏浔站在不远处轻笑着看着我。
　　“父君！”小团子看到夏浔立马拽的我更紧些，急匆匆地跑了过去。“阿漓又想你了。”随后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娘亲也想你了。”
　　“什么。”我调着呼吸看着夏浔，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刚才小团子又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啦。
　　“你不是被公事压得喘不过气么，现在怎么还如此有闲心。”我偷笑着看着他，面部表情尽量不动。“公事再忙哪有不陪夫人的道理。”他蹲下身把手中的线交给了小团子。
　　“呵呵呵呵。”我干笑几声。“东海龙宫那面你是否还是该给一个交代。”
　　也是，自从刚怀上小团子那天起，刚好踩上了东海龙宫的宴请。被夏浔说要好好养胎什么的，便就薄了东海水君的面子。这不听说小团子稍长大些，便又叫水鬟送来了邀请函。
　　“把阿漓带上我们一起罢。”毕竟放心不下。什么时候我不在这小家伙可别是闹翻天了，现在天宫几个元君逗小团子倒还逗上瘾了。
　　“好。”他点点头。
　　“莫鸢。”旁边徐徐走来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哥。”夏浔点点头应了下。“看你这样还蛮有闲心的。”“三哥说笑了，陪夫人，孩儿出来散散心。”
　　莫鸢是夏浔真正的名字。整个天宫，就只有我一人唤他夏浔。
　　“怎样了，东海龙宫赴约的事情你想得如何。”他轻摇手中的折扇，此时风景真适合他的名字，莫尘。
　　“应是这月十五罢，我会带着他们准时赴约的。”
　　“喔？阿漓也去。你们倒不怕把他弄丢了，赴约的可不全是天宫的人，听说这次老水君各界都请了些来。”抬头看着天上燕子形状的纸鸢。“不会，阿漓已经比以前懂事很多。”
　　他收起了扇子，“我先走了，宴会在即，做些准备还是应该的。”
　　“我们也回去吧，外面天气稍凉，怕是冻坏了身子不好。”我望着莫尘离开的背影开口道。“就随夫人的。”他轻轻执起我的手。一阵温暖包围了原来的冰冷，我的手向来都是如次。从来没有片刻的温暖。
　　算了算日子，今天已经是十二了。大后天便是宴会的日子，也该开始筹划起来了。
　　我和夏浔已经几万年没有参加过此类的宴会，随便挑几件还上得了台面不失了太子太子妃风度衣服穿穿便可。倒是阿漓。本想凑合凑合了事，小仙娥怎么说都要让阿漓得体。无奈阿漓倒也喜欢试衣服，三分钟一套地换，两旁站着的四个小仙娥还真像自己孩儿般越看越欢喜。夏浔一边皱着眉头处理公文，一边时不时抬头说些意见。
　　“就这件罢。”夏浔揉了揉太阳穴，朝小团子招了招手。这件碧莹莹的小衫子把小团子衬得面色亮丽了不少。到最后，夏浔的还是一身玄衣。我是一袭青色长裙，平时习惯了拿根束带绑绑就算的头发这次总算也给盘了起来。
　　三日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