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肖草

6、第四章（上）

　　路遥送苏跃去公车站，两人在站牌前等车时各怀心思，一时无话可说，好像这样的安静也是顺理成章，苏跃率先打破沉默：
　　“我今天很高兴，谢谢你，恩，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那个钥匙链，阿远也有一个，绣着“远”。”
　　“哦，阿远她……”要出国的事你知道吗？苏跃问到一半没有问出来，总觉得他和阿远的事不应该问路遥。
　　路遥等了半天没有下文，“你要问什么？”
　　“没什么？”
　　“恩，晚上要和阿远一起庆祝吧，真羡慕你，生日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
　　苏跃淡淡一笑，或者也没有笑。和记忆中一样，他总是喜欢微微勾起嘴角，形成好看的弧度。路遥曾经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侧脸。虽然现在也很好看，但再也不会用“最”，只有在那些最美好的年华中才会用最这个字。
　　“路遥，车到了，拜拜。”
　　她回过神来，苏跃已经走远，等他上了车，路遥也只是笑着挥挥手，没有说话。

　　回去的途中，接到了付远的电话。路遥心想这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遥遥，我有事跟你说。”
　　“恩，你说。”
　　“我，……准备要出国了。”
　　本来略染笑意的脸垮了下去。路遥想问为什么？却说不出来，电话两头都没有声音，两个人也默契的没有挂断电话，她们都知道彼此再听，可是不知道怎样接话。路遥只是觉得难过，又一个人要离开了，离开她的生活；复而又想起苏跃，苏跃知道吗？今天苏跃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
　　得不到回应，付远继续说:“我们家要移民到那边，爸爸帮我申请了新的学校，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急，可是这次我撒娇、哭闹也没用。我……”
　　路遥顿觉不力，打断付远：“为什么要闹脾气，你爸爸肯定有他的考量，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也好啊，我，没关系的。”阿远，纵使我再舍不得你，也不能一直拖累你啊，大家都道你依赖我，可是你我都知道我有多么依赖你。
　　“遥遥，你没生气吧。你别难过，我会常常飞回来看你的。”
　　“恩，好。”路遥想笑笑安慰付远，可是笑不出来，也怕笑出来变了味道。“阿远，我没生气，只是有点难过，就像当初没能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一样，但最后还是坚持在同一个城市，现在你又要到很远的地方，我有点适应不了，可是那是你的生活，我只能祝福，不能干涉，像你说的你还会常常回来看我。”
　　“恩，那我走那天你来送我吗？”
　　“当然。”不会去，阿远，你是想看我哭吗？
　　“遥遥，我过几天去找你，再和你具体说，我爸爸叫我了，我先去了。”
　　“好”。电话挂掉，路遥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想让阿远走，不想但没有办法。

　　几天后，付远一直没有来看路遥，电话也没有。路遥正准备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接到苏跃的电话，
　　“路遥，你能联系到阿远吗？我现在完全找不到她。”
　　“前几天有打电话给我，你等等，我给她打个电话。”
　　“她原来的号码一直是关机。学校办了退学，寝室的床位也空了，我不知道她家住哪里？我之前有个活动在忙，忙完打电话就是关机，我以为是她闹脾气，结果找了一圈才发现她真的走了，不见了。我想你们那么好，总是有办法找得到她吧。”
　　苏跃说的有点急，但路遥还是听明白了，“我知道她家，但是不在本市，要坐两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明天周末你有事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
　　“恩，那明天我们去吧。”
　　挂了电话，路遥抱着一丝希望打给付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路遥觉得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打碎了路遥最后一丝希望。出国了？就算出国了，也会和自己说一声，这样没声没息的消失了？
　　路遥又拨通苏跃的电话，“苏跃，你知道阿远要出国的事情吗？”
　　对方停了几秒说：“听别人说过，但没听她自己说过，你也知道，那就是真的了。”
　　“恩，就算要走，也没那么快的。我们明天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