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众不同 | Being slightly different》飞花

3、第 3 章

　　白天很长, 几乎有些无以消磨, 这一刻我忽然很想成为童话里的睡美人, 天赋异禀, 好梦长眠. 不但如此, 醒来时还有披荆斩棘来救她的英俊爱人深情的眼眸和甜蜜的吻温柔地等待着, 所以幼稚归幼稚, 却是每个女人心底暗藏过的渴望.

　　消磨和等待, 都是时间意念加注的鸩酒, 而生命大致是以时间计算的, 所以因为在生存, 固不得不选择接受这两者.

　　相比而言, 消磨要比等待来得消极淡漠一些, 也比等待更容易让我接受.
　　说到等待, 我一度如此憎恨. 我发过誓, 永远不再等待任何人事. 我不知道这誓言可做得数, 要知道每次发誓时, 我总会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而最后一次之后总还有一个最后一次. 誓言是需要毅力来坚持的, 所以对毅力薄弱的我来说, 誓言只是一句话, 时而薄若纸, 时而轻若雾. 在那个誓言里, 唯一可确证的, 只是我当时深切厌倦等待的心情.

　　不愿等待同伴, 那只好独自消磨时光.

　　我漫无目的地静静走在街上. C城很热闹, 人来人往的街道里扑涌着人味儿.这种拥挤弄得我头晕, 也使我潜意识里戒备疏松,所以我竟没防备并躲过身后伸来挽住我的一只手臂.

　　“安妮,独自逛街呢? 好悠闲的兴致啊.”

　　我皱一皱眉, 侧头看见一张微熟悉娇俏的面孔. 苗盈正微仰着头笑盈盈看着我.

　　我有点茫然, 很是心烦, 不知道她为何跟着我.
　　转念一想, 或者只是巧遇?

　　无论如何我心情不好, 也许是因为晕热的人潮气浪, 或者只是因为白天的小事骚扰, 反正我也没心情费力同她装好脸. 我微微挣开她,带些厌烦和奇怪,很些敷衍地说:“这么巧?”

　　苗盈笑时, 灵巧的鼻子娇俏地微微皱着. 她玲珑有质的身躯、成熟妩媚的体态, 和一脸清纯爱娇的风韵, 早引得路人忙忙中转头来看. 别人窥视的目光更让我厌烦, 不动声色地离苗盈远了一点, 躲到路边去, 也省得挡住往来行人.

　　苗盈却并不放过我, 轻盈活泼地跳过来一把抓住我双手, 笑着责备道: “安妮, 你好不上道, 难得我老远来看你, 你也不尽尽地主之宜, 居然丢下我一个人从昨夜玩到今天?!”

　　苗盈和我差不多高, 看起来却比我娇小得多, 并且总仰头看我.
　　不要说男人, 连我在她面前都觉得自己粗壮了许多, 很容易升起保护她的念头.
　　实在是因为这只老狐狸妖媚的体态, 浑身柔柔软软的, 仿佛无一处可以伸直, 曲线妖娆, 没骨头一般, 无论男女, 统统让她拿来左依右靠, 利用至尽. 偏不巧我心眼小, 不爱让人利用我.

　　於是我好声好气地提醒她, “苗盈, C城你不只认识我, 还有HB呢. 相信他不会亏待你, 而且你若想交朋友, 那还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一面从她手中抽出手来.

　　苗盈抿唇看着我, 试探似暧昧地笑道: “HB和你, 还不是跟一个人一样?”

　　我讨厌她狐狸般的眼睛, 佯装无意地侧头, 不去看她的脸.
　　嘴里淡淡道: “没有两个人是可以变做一个人的, 苗盈, 这道理你比我明白.”

　　苗盈有点夸张地笑了: “安妮, 什么时候口气变这么冷了? 你和那只大猩猩不是好得一个人似的吗?”

　　我不想继续这种谈话, 也不想再多听她如此谈起HB.
　　所以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 “虽然我没这个本事, 但你若想和谁变成一个人, 实在是太容易了. 你在HB那呆得好好的, 何必非要再多拉个人充数? 何况我现在只想独自呆一会儿, 不适合会友.” 说到最后, 几乎可算谆谆善诱了.

　　苗盈上下打量我几眼, 笑容有点讥讽, “安妮, 你这算是甩掉HB了吗?”

　　我不说话, 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 连K你都可以离开, 何况是HB呢. 那还不是说走就走的事情. 安妮, 我们里面, 属你心最冷, 做事最果断决绝呢.” 苗盈依旧巧笑倩然,但口吻听起来那么嘲讽, 仿佛带点冷怒的怨恨.

　　我懒得看她, 抿嘴站在一边. 我真讨厌听她说这些.
　　她有什么好恨好怒的? K、过去、房子、HB, 我有这么多就给了她这么多. 她想要且懂得抢, 而我没这个本事, 那我自动退出好了.
　　苗盈简直像一块永不饱足的海绵, 吸走我身边所有的水分, 还是张着大嘴干渴地喘息, 我要, 我要, 更多, 更多.

　　现在除了我自己, 我是什么也没有了, 想必也没什么可提供她的了.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我想. 如今是再不用敷衍她了.

　　我看看手表, “苗盈, 没事就这样吧, 我先走了.”

　　她拦道: “等等, 安妮, 你昨晚真生我气了?”

　　我温和地反问她: “你做错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

　　苗盈的神色也显出了不耐, “我怎么知道? 你脾气那么奇怪.”

　　我耸耸肩, 不打算再纠缠下去. “那何必细追究, 当我没生气好了.”

　　苗盈却又阻着我道: “怎么能这样? 你昨天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误会我和HB有什么吧?!”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惊讶讽刺和不屑.

　　我是很觉得烦了, 也很奇怪, 苗盈何时这么注意起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想了? 她心里一向容不下外人, 粗心善忘的自私.

　　但其实她和HB能怎么样? 她只是看不惯我身边有个人, 看不惯我好过, 更不习惯有男人的时候, 自己不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所以在我面前跟HB故意表现暧昧点是有的, 可依她那挑剔、那势力的脾性, 怎么会将HB放在眼里?

　　何况我真在意她和HB之间到底怎么样吗?
　　也未必吧.

　　重要的是, 我与HB之间已到了个该结束的时候.
　　苗盈的出现, 只是个催化剂罢了. 说到我对她招呼不周, 懒于热络, 那只能怪我与这催化剂过去有心结, 下意识地躲她防她, 最重要的, 不太想见她, 也希望以后与她都不要有什么交集. 倒不是多恨她, 只是大家性格不合, 自然不愿多言多聚, 而她的出现所提醒起的那段过往, 也是我无心再面对的.

　　想想这些也让我心烦.
　　我无意再多说, 打发她道:“就这样吧, 苗盈. 有些没意思的事没必要多说, 何必浪费时间? 我还有事, 不跟你聊了.”
　　这次不打算给她机会再多说, 所以一面说, 一面转身就走了.
　　却猛地被她抓住了手腕. 一时惊诧, 听她叫:“等等!”

　　这已是她今天第二次叫我等了, 苗盈何时要人等过? 从来只有人等她的份.
　　苗盈跟女性又几时有耐性这么含糊黏腻过? 而且她从不屑在男女事情上跟人解释的.
　　我奇怪地看着她, 总觉得她找我并不是说话这么简单. 这么殷勤...
　　除了有事用到我时, 何时见她这么殷勤留阻过? 更不用提她处处透露出的怪异的迫切.

　　我带些狐疑, 很有点意味深长地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找我?”

　　苗盈笑了, 改唤我的中文名字, “阑星, 你怎么这么多疑?”

　　我心想, 只是多疑吗?
　　一面却点头: “没事那好, 不陪你了, 再见.”

　　这一次苗盈没有再追上来.

　　我知她是真没追上来, 因为闻不见那股子狐骚味儿.
　　其实私下里我挖苦人也是挺刻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