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花》阿花花花啊

7、06

　　雨仍然没有停。雨水在屋顶汇在一起自房檐流下，像是一层帘幕一般，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土方侧耳听着窗外的雨声，思绪有些飘渺。
　　他和银时两人就这么安然地跪坐在一侧，对面坐着的是换上了浴衣的碓井真光。红色的头发随意挽起，显出洒脱不羁的姿态来。
　　“你们真的不打算去换一身衣服么，”碓井笑道，“就算是夏天，感冒也是相当容易的事呢。”语调温柔，如话家常。
　　如果不看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以及他身侧放着的两把刀，碓井看起来就像是个优雅的绅士，温柔而有教养。眼下甚至亲自烹茶待客，倒茶的时候手腕摆出了相当漂亮的弧度。
　　银时啜一口茶，似笑非笑：“又不打算长坐，懒得换衣服啊。”
　　碓井替他续上茶，笑笑：“你还是没怎么变呢。”
　　土方垂眸，之前所谓的“叙旧”似乎并不是玩笑话，自从来到了这处和式宅院，碓井就解下了刀，很是亲切地招待了他们两人。
　　在这种平和的气氛下，土方有些不自在。他看了一眼银时，这家伙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也不知在做什么打算。土方悄悄伸手戳了戳银时，后者反手摁住了土方的手，摇了摇头。
　　土方皱眉，抽回手。
　　“为什么又突然出现，还做着攘夷份子的事？”银时放下手中的细瓷茶杯。
　　碓井莫测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了呢。”说着举杯呷了口茶。“你不觉得很无聊么？没有了战争，像我们这种在生死场收割人头的家伙，只能做些没意思的事。桂似乎受你的影响，不怎么闹事了，高杉的破坏倒是很称我的心思，可惜如果和他联手的话，中途要想收手可就困难了呢，还有那个坂本，做生意这种事更不合我的意思。至于你，银时，逃避着惨痛的过去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地活着，不觉得愧对白夜叉的称号吗？”
　　意外地坦诚，碓井说着。看来往日同伴的动向他也是下过功夫去了解的。
　　“我啊，我每天都被空虚折磨着。就算是遁居乡下，重新建立起了组织，但没办法在大规模的战场上进行酣畅淋漓的杀戮，只能小打小闹——也还是相当无趣的呢。银时啊，再次和我一同杀戮，不是很好吗？在杀人这种事上，你可是同我不相上下的啊。”
　　银时面无表情地听着，抬手挖了挖耳朵。
　　“的确很没意思啊，每天都和一帮笨蛋呆在一起，万事屋也没什么钱，连打一次小钢珠都得精打细算，”银时笑着站起身，转身向门，“但是，虽然是这样……活着却还是比死亡更漂亮啊。比起去收割别人的生命，我倒觉得将它们保护起来，是一件更有趣的事哦。”
　　“何况，像你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就把刀指向同伴了呢？”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土方起身站在银时身旁，注意到后者握紧了刀柄。
　　直到刚才都被隐藏的很好的杀气骤然自身后腾起，利刃出鞘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本来就觉得拉拢你是件不大可能的事，唉，想说叙叙旧也是不错的呢……结果……既然这样，不如再战一场吧？和你打一架也是相当有趣的事哟。”
　　话音刚落，双刀便斩了过来，银时和土方堪堪避开，下一轮攻击便再度袭来。和着雨水落下的声音，碓井的刀也如急雨一般落下，变幻莫测的招法间找不到一点破绽，而在如此凌厉的攻势之下，碓井却还能气定神闲地说话：“真选组的实力也还不错嘛……”
　　随即右手的刀挥出大弧度，划开空气阻力时发出了凄厉的鸣叫，土方俯身避过，手上的刀横削过去，却被碓井的另一把刀架住，而身后传来了墙壁被刚才那一刀损毁的轰鸣。银时挡住了碓井顺势要朝土方砍去的刀，洞爷湖发出即将断裂的悲鸣。
　　“说过让你换刀你都不听的么白痴！”土方暴怒。
　　银时朝后一退，从只剩了一点废墟的墙壁跃过，站在了庭院中。
　　“还是洞爷湖用起来顺手嘛，”银时解释道，然后朝碓井招手，“真光前辈，既然要打，就来更大的地方打吧。”
　　碓井笑出声来：“好啊，这倒也不错。”
　　于是打斗外延至屋外。
　　正待跟上前去，两把刀却同时挡在了土方跟前——不知从哪里钻出的两人挡住了土方的去路。
　　“这边就由我们来陪副长玩玩吧。”
　　二人笑着说道。
　　土方啐了一声，忍不住笑起来：“哦？竟然把杂鱼分给我……哈，那就收拾了你们以后再去砍了那红毛刀疤脸吧。”
　　很快，土方就发现这两只“杂鱼”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容易对付。配合默契的两人如同一人，招式的犀利程度可以比得上碓井了。“我们也算是二刀流啊。”见土方的额头出了薄薄一层细汗，同时挥下刀来的两人说道。土方举刀招架，双刀齐落的力量让他朝后退了一点。有点棘手……必须想办法突破眼下的困境。
　　土方打量周遭的环境，似乎没什么可以借助的东西。这种时候就只能硬拼下去了。
　　咬牙坚持着，土方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不愧是鬼之副长啊，能坚持这么久。一般人早该亡命在我们的刀下了。”
　　那二人继续着攻势。
　　土方仰身避开横着砍来的刀，身体弯作弓形，紧接着以手撑地，一脚踹开一人，然后不等另一人反应，便立起身来一刀劈去。那人来不及躲闪，被削去了握刀的手臂，顿时血喷，土方的身上也沾满了血浆。被踹开的一人很快折返，却因为没了搭档而削弱了战力，很快也被土方放倒。
　　大口喘着粗气，土方抹了抹糊上眼睛的鲜血。
　　“那家伙……怎么样了……”
　　他朝着庭院走去，雨水和鲜血的模糊之下他看不大清外头的情况。
　　（应该还没输吧，那家伙不是像怪物似的么。）
　　土方淋着大雨，朝打斗的方向走去。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也受了伤，浑身可说没一处完好，因此走起路来也未免有些蹒跚。
　　走得近了，眼前的景象也就清晰起来。只见碓井手上只剩了一把刀，洞爷湖也断作了两截，银时空着手被踹倒在地。
　　（怎么……怎么可能？）
　　“你也不过如此啊……不过能打落我的刀，已经算是不错了。”笑着赞叹着，碓井高举起剩下的一把刀朝着的银时胸口刺去——
　　“银……银时！”
　　土方以刀撑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面。刀身的三分之一没入银时的胸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真选组的制服，碓井一脚踩上银时的肚子，手上一使力，将刀拔出。顿时血液喷出，与雨水交杂之后又迅速落下。
　　听到土方的声音，碓井偏过头看向土方：“你赢了呢，土方先生。”
　　土方举起刀来指向碓井，任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污秽：“现在……我要来结果了你。”
　　他看看躺在一旁的银时，那个向来没个正形的家伙如今像块破布一般躺在血水中，一动不动。更多的血从他的胸口冒出，像是流不尽一般。
　　（这家伙……会死。）
　　土方想到了从来没有想到的结果。
　　没有了坂田银时的人生是怎样的呢？啊，那两个小鬼会哭得很惨吧……说起来，总悟似乎也相当喜欢这个家伙。他的人缘不错，会有很多人去参加他的葬礼吧……
　　但是——
　　死在这里的话，恐怕连尸身都不知会被如何处置呢。
　　“不要死在这里啊，混蛋。起来啊，一起……回去。”
　　土方跃将起来从高处落刀，朝着碓井径直砍去，后者似乎没有料到原本已经重伤无力的人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朝后一闪，却还是迟了些，黑色浴衣的前襟被划开，胸前很快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哦？你还挺有意思的嘛……”碓井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口，扭扭脖子，骨骼发出咯咯脆响。他打了个哈欠，着看土方步伐不稳地走来。
　　刚才的动作似乎让伤口迸裂开来了……土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温暖的液体从伤口溢出。这是刚才……不知何时被伤到的地方。
　　已经是极限了么？土方捂着伤口，喘气。看了眼银时，却再无力气去做什么。
　　血扩散开来，碓井像是看厌了这一切似的，捡起自己的刀，从土方身边经过。
　　“既然如此，那就再见了啊，土方先生。”碓井的刀依然快到如同魔术一般，在经过土方的一瞬出手。
　　血喷涌而出。
　　倒地前，土方想起今早天气预报主播的预测：“金牛座的你一定要小心哦，特别是和天然卷发甘党在一起的蛋黄酱尼古丁控的你，今天的运势是一星哟。”
　　果然应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