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之花》阿花花花啊

14、13

　　大江户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
　　别的不说，就坂田银时个人而言就算是这里的常客了。无论是自己在这里住院，还是去探病，都无法跳出这家堪称垄断的医院。
　　眼下，躺在病床上的银时半睁着眼，狭小的视线中是相当眼熟的一个护士小姐。
　　谁啊？……啊，是那个……暗恋过假发身边那只猎奇生物的护士小姐吗？
　　这么思索着，却见护士小姐低头看向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见她神情一变，惊呼着“醒了醒了醒了——”狂奔而出。
　　于是，现在时什么情况？银时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沉重得像是被绑上了千斤重的东西，无法动弹半分。
　　晴空和飞鸟，烟草和血液的味道……
　　先前一战的记忆浮现，银时垂眼看了看自己，似乎又被绑作了木乃伊。
　　“阿银！”
　　推门进来的是一帮穿白大褂的家伙，跟在这些医生护士身后的正是万事屋的两位员工。新八的声音里夹带着难以掩饰的愉快，一旁的神乐更是直接扑了过来。
　　“喂喂！等一下等一下——我们要给他做检查！”主治医生喝止住两位病患家属的不淡定举动，转身朝向银时，“又是你啊，这次居然没有死，真是奇迹。”
　　银时扯出个微笑来，倒是异常乖觉地由医生护士们检查状况。
　　正如来的时候一般气势汹汹，抛下一句“继续住院观察，如果再乱来的话就等着去死吧”后，主治医生带着他的白大褂队伍离开了病房。
　　“混蛋小子你知道妈妈我多担心你吗！”这么呵斥着，神乐朝银时扑去，一把抓住了病号服的衣领。
　　在暴力到来之前，一双手及时按住了神乐。
　　“喂，这家伙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你这样会让他再去死一死的哟。”登势拉住神乐，悠悠然吐了个烟圈。
　　“我说，在病房里吸烟也会让阿银他再去死一死的哦。”新八无力地吐槽。
　　包括小玉和凯瑟琳在内，登势一家齐聚在了这个小小的病房中，原本应该安静的环境立刻吵嚷起来。
　　“吵什么吵，这边看电视剧都听不见台词了啊。”
　　没什么大起伏的语气，一如既往有些冷淡的声线——
　　一侧帘幕拉开后现身的正是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
　　眼睛下方明显扫上了两圈阴影的总悟看了看乱糟糟的一团人，貌似苦恼地揉了揉眼角：“我说啊，这边有个混蛋还睡着呢，就让他一直这么睡下去吧，不要吵醒他哦。（这样一来副长之位就是我的了。）”
　　“你的心理活动虽然放在了括号里却还是被你说出来了啊喂！还有你那个黑眼圈到底怎么解释啊！”这种时候不吐槽就不是新八了。
　　病房吵闹的程度非但没有下降，反倒升级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笨蛋效应吧。
　　银时透过吵成一团的众人看向另一侧的病床，看不大分明，只见黑色的头发妥帖地躺在枕头上，显然其主人还没有醒来。
　　“那家伙怎么样了？”银时看向总悟。
　　仿佛是开启了什么奇妙的开关，原本喧闹的家伙们突然都噤了声。
　　“比旦那你伤得重很多，”总悟徐徐开口，“具体情况嘛……不大好透露呢。”
　　虽然音调还是和平日无异，但如果仔细去看的话，总悟的眼底涌动着相当复杂的情绪。这样的神情更加深了病房内的静默。
　　似乎是难以忍受这样的气氛，新八干咳一声，一边推着一大帮人朝门口走去，一边抱歉地冲总悟挥挥手：“啊啊，既然是这样……我们先回去啦！阿银也想吃甜食了吧，我们去买一份蛋糕吧！”
　　“要有新鲜草莓的喔！”银时冲新八叮嘱道。
　　门被轻轻掩上了。
　　总悟重新将阻隔两张病床的帘子拉上，重重坐在了银时旁边的看护椅上。
　　他似乎在斟酌着想说什么，但到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再抬起头来时还是那貌似纯良的表情：“距离事件的解决已经有三天了，碓井那边的余党也被处置干净了。”
　　“是吗，那太好了。”银时闭着眼，看不出神色来。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刚才因为登势抽烟而留下的烟味。日光灯照得本就几乎全白的病房更显得苍白，总悟侧脸看了眼躺在另一边的土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家伙，到底怎么了。居然能让你叹气呢，总一郎君。”银时看向总悟，后者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单说重伤的话，腹部有两道，背上有一道，”总悟支着下颌，眨眨眼，“不过比起差点刺穿你心脏的一刀……这其实不算什么，对他来说。所以啊……没什么的。”
　　是这样吗？
　　总悟站起身来，难得真正纯良地笑了笑：“这次多亏了旦那了，否则照碓井当时的势头，可能会大战一场呢，说不定会卷入江户各方的势力参战……而在那之前，最先完蛋的就是真选组了。”
　　似乎避重就轻了啊，这家伙。
　　银时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让大猩猩记得把佣金打到我账上就是了。”
　　一切似乎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从碓井出现开始活动，到最后被肃清，其实前后时间并不是很长。整个事件像是猛然出现的插曲，猝不及防而来，猝不及防而去，虽然短暂，但影响却也是极大的，如果不是因为碓井一系列的失策，真选组，甚至江户这一次都会葬送在这个疯子手上。光是骇人的死亡人数就足以证明此事的破坏力。
　　还有……至今没有醒来的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
　　如果只是受了些皮外伤，那样一个强悍的人是不可能昏迷这么久的。
　　算了，只要还活着，不就好了吗？
　　这么想着，银时侧过脸看了眼一旁的病床。因为帘子的遮掩看不到什么，但银时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微微掀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