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易》两竿竹子

8、写在手心里的话

　　那一日天气突然从酷暑到严寒，早晨起来云殊就叫我加衣，我一般很听云殊的话，所以我没有任何不适，私下里觉得天气一日四变才好。我下完课正要去云殊的公寓，却被叶静兰和两个似曾相识的漂亮女人拦住了去路。

　　她们亲切地唤我苏子，打小只有苏念这么叫我，我低下头掩去心里的些微不快。
　　她们说赶巧遇见就一路去吃饭，可商学院和艺术楼在学校的两个方向，我再次低下头掩去眼里的惊讶。
　　自从上一回叫了叶静兰一声嫂嫂后，我便不好意思拂了她的好意，我跟着她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离苏念租住的公寓不远。

　　我打电话告诉云殊不能过去吃饭后，又打电话给了苏念。
　　菜还没能上桌，苏念就一脸盛怒地进来拉我走，不想叶静兰一下拖住他，哭成了泪人儿。如果是一年前我会觉得这出戏看着很过瘾。

　　我见他们都不说话，就建议坐下来谈，没有什么是饭桌上谈不成的。
　　其实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云殊做的菜，口味偏淡，吃着清爽。这桌上的都偏重，我夹了几筷子就没了吃的兴致，我想回去吃云殊做的饭。
　　我瞧瞧苏念的脸色，又看看叶静兰，再瞄瞄和我一样悲剧的两美人，我打算找个借口溜走。

　　我给云殊发短信要她给我想个借口，她回复说没有准备我的份叫我安心和朋友一起吃饭，我抱怨桌上的菜老头家的猫都不会吃，她问我哪里比得上老头家那猫的金贵，那是当儿子在养的。
　　有一回我在老头家吃饭，那猫平时都不爱搭理我，那天却粘着我不放，后来才知道我用了和那猫同一款同一香型的沐浴露，它定是把我当成了同类。
　　想起这个我止不住笑，和云殊说你就不能把我当女儿养么。她没再来信息。

　　饭后苏念还是拉着我走了，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鬼片。近日来他三番两次拉我看电影唱K玩电游，合着是和媳妇闹别扭了。

　　后来叶静兰又找了我几次，后来苏念看上了另一个女孩。为这个我怅然若失了许久，云殊说我是年少不识愁滋味。

　　这座城市降下初雪的午后，我正在挑选送给云殊的围巾。那个晚上我打电话告诉云殊我的脚心冰块似的冷怎么也睡不着，我等不及第二晚就爬去了云殊的住处，我躺在云殊的身旁才知道这是比寒冷更难受的煎熬。

　　云殊制住我翻来覆去的身子，我背靠在她怀里，她探进我的睡衣我才惊觉睡衣里什么都没穿。
　　她不是要听我的心跳，她轻轻揉捏着那里。我吞下溢出口的呻吟，手指紧紧抠住床单。轻拢慢捻抹复挑，她百般戏弄挑逗；低眉信手续续弹，她犹自气定神闲。十足混蛋！
　　她轻轻含住我的耳垂，“还闹不闹？”
　　我脚趾蜷曲，哭着哀求，“停下好不好，好难过。”

　　她终于退出去。我在空中玩了一场蹦极跳，像一张被拉了许久的满弓，没了翻来覆去的力气。
　　“傻瓜，怎么经不得一点情欲。”
　　我不想搭理她。

　　第二天早晨我也不和她说话，中午不过来吃饭我也没打电话告诉她，晚上我约了苏念看电影，自然不会同她一块儿。我不回她的信息，不接她的电话。我躺在冰冷的被子里想念她的体温，我又爬去了有她的地方。
　　她要我去睡客房。
　　我抱着她床上的枕头不撒手。
　　她没有再赶我出去。

　　她还有工作需要今天完成。那时在图书馆我就知道她工作的时候分外认真。我嗅着有她味道的被子，很快睡着了。
　　后来我知道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只要她不靠近我，我都能睡得很香。

　　我的东西陆陆续续增多，除了床上用品能用上的我几乎都搬来了这里，我还把那个大型波比放在了她的客厅。

　　我习惯在晚饭后沐浴。那天我照常拿下浴巾擦干身子后，却没摸着睡衣。我起初想叫云殊拿给我，我在浴室纠结了半晌，最后自己围着浴巾悄悄去了卧室，云殊这个时候都会在书房工作。

　　我正要退下浴巾时云殊推开了卧室半掩的门。如果此时出现的人是我的室友，我不过是需要转过身穿上衣服。如果此时出现的人是苏念，我大概会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叫他滚出去。
　　我羞红了脸急忙解释：“我，我忘了拿睡衣。”不敢看她。
　　听见门合上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我的时候，我似乎又感觉到胸口左边那一晚她的揉捏。
　　我换好衣服出去，她还站在外边。

　　脑中抹不去她站在门口幽暗的眼神，我在床上辗转，心烦意乱。身体滚到她常睡的这一侧，头埋在枕头上吸着她的味道，她进来睡觉的时候我也舍不得移开。

　　她似乎意外我还没睡着，我占着她的地方满脸讨喜地说：“我们换一边睡。”她立在床边讳莫如深，我想她不喜欢我的建议，我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背过去身子。
　　她在我身边躺下，她曾经说我总有法子让她对我百依百顺，这次似乎也不例外。

　　我顺着她的手臂捉住她的手，撑开她的五指，轻轻压在手下。画心，相扣。我的食指没有章法地在她的手心划着线，连成一串字符。我不敢说出来的话，我写在手心里告诉她。她侧身抱住我，“傻瓜，我都知道。”

　　苏念生日的时候，他让我戴一只和他同款的戒指，晚上聚会时我寻了个空处把它给了苏念的新女友，她顺手掴了我一巴掌，说比不得我手段高明，当场闹着和苏念分手。
　　我心头上火，径直狠踹苏念一脚，甩了门出去。

　　脸颊上鲜红的指印触目惊心，不消片刻就浮肿起来。我不敢让云殊知道，她看见的话不知会有多心疼。我打电话告诉她和同学一道回了宿舍，便寻了处旅舍过夜。
　　被子浆洗的味道比脸上的火辣还叫人难以忍受，苏念的电话闹得我心烦，我对着手机就吼了一句，让他有多远就滚多远，不待他回话立马挂了线。

　　他显然听不懂我的话，铃声接二连三。
　　我忍无可忍决定关机的时候，才知道我犯了个怎样的错误。
　　我按断了云殊来电。通话记录里最近通话显示的是云殊，不是苏念。我似乎对云殊大声喊着要她有多远就滚多远，现在能有多远我就想滚多远。铃声再起，云殊来电，我手心里的手机成了烫手的山芋。

　　“在哪？”云殊冷涩的声音让我打了寒颤。
　　我软着嗓子吐字，“宿舍呀。”
　　“是嘛？”
　　我听见云殊的冷笑，又想起自己被一个陌生女人当众甩了耳光，还肿着痛着，先前的愤怒便化作了眼下的百般委屈，泪水夺眶而出。
　　她终于缓了怒气，好声问我现在在哪儿，她过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