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 2 ...

  •   莫烟的军队驻扎在夏川,平沙无垠,河水萦带,群山纠纷。此地气候恶劣,地势险要,却向来为兵家必争。士兵们奔走万里边疆,年复一年暴露在外,早晨寻找沙漠中的水草放牧,夜晚穿涉结冰的河流。如此生活,难以想象莫烟是怎么熬下来的。程国在大昭北边,地域虽小却以民风剽悍著称;巫衣是一支在大昭西南的异族,巫术诡谲。程国与大昭实力相当,早些年曾结盟共同抵御巫衣一族。但近年来大昭党争不断,导致国力渐衰。盟约破裂,程国军队大举南下,势若猛虎,摧枯拉朽。而巫衣族又趁势扰边,大昭实已到了强弩之末。除非程国爆发大面积疫病,否则后果不言而喻。当然疫病的事儿也甭想,北方气候寒冷干燥,一旦有疫病,反倒是是位于南边的大昭遭殃得快些。
      “我说莫烟,蜇阳,临江,大安一线,就剩你夏川至今没打过败仗。但是你看看,如果蜇阳被端了,你日子也不好过吧。”我跟着莫烟登上城楼,嘴里一刻不闲。
      莫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城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闲着没事就拿军情消遣?你以为那堆废纸里有几分是真的?”
      我倒吸一口气:“喂,连军情都掺假,你拿什么打仗?!你夏川军真的没打过败仗?!”
      “假的。”莫烟仍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两月前姬岭一战,尸横遍野。”我却听得心惊,这样残破的江山,你还守着干嘛?皇帝断袖不理朝政,大臣还有闲心玩党争。
      察觉到我的异常,莫烟嘴角微勾:“百姓无辜,朝廷里的,各个死有余辜。”
      三日后,程军攻占蜇阳。五日后,蜇阳复得,程国大将秦彦被俘。

      平心而论,皇帝待莫烟确实不薄。自秦彦被押解至郁京,皇帝的赏赐一批接一批地蜂拥而至,最后是一纸诏书。我躲在莫烟背后偷偷看那宣旨的太监尖声尖气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镇远大将军速回京见朕,一日不致,朕寝食难安……“最后那声“钦此”念得盛气凌人,绕梁三日不足以绝。皇帝老儿可真是逗,这诏书就等于向天下宣布:朕想死你了,亲爱的莫爱卿,你快回来!!!莫烟听了举止倒是没有太失常,就是脸色有点难看,然后步履僵硬地接过诏书。
      “你惨了。”我夸张地叹了口气,颇有点幸灾乐祸地得出以上结论。
      莫烟不吱声,安静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这几天可把他累惨了,没日没夜地和他的一圈谋士泡在一起,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阴影。
      我自讨没趣,遂正色问道:“那你会去吗?”
      “没有任何余地。就算是你爹,当年不也是老老实实从边地回京。”莫烟定定地望着沙盘,最后叹了口气,“惨了。”
      我不以为然,皇帝对你起码是心存暧昧的,哪像我父亲当年完全是去送死。
      “那个……莫烟,你和皇帝在一起的时候,谁攻?”我低声问道,压低的声音背后是强烈的好奇。
      莫烟一愣,随即爆发,怒道:“顾南!这是你该知道的吗!”顿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劲儿,于是又怒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你对待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我笑爆了,强忍住泪水挥挥手,气喘吁吁道:“大叔……你印堂发黑……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然后在莫烟发作之前一溜烟跑了。莫烟那就是个受嘛,那么不淡定,形容他也只能用媚眼如丝这种妖孽专用词汇。
      然而在我嘲笑莫烟之后不久,出事了。黎明前夕,一阵邪风穿过军帐,西方有剧烈的震响传来,天崩地裂,地动山摇。我被猛地惊醒,突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西边天空变成诡异的暗紫色,巨大的气旋贯穿天地,四周散发出墨黑的雾气,张牙舞爪,形状怪异可怖。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暗色的巨龙在天地间扭动。眺望西边的天色,诡异的紫,墨色的巨龙张牙舞爪,盘曲旋转,云絮飘飞,但是没有声音。
      西方天色玄紫相杂,黑焰四射。浓烟弥漫,一阵阵岩浆状的粘稠液体不时泼洒空中,遮天蔽日,昏暗了白昼。墨色气旋盘踞在天地间,以迅疾的速度移动,时南时北,时近时远。
      我感受到四面八方溢满的不祥气息竟是有几分是熟悉的,连忙掀开被子,外衣也来不及穿就冲出军帐。把自己暴露在气流中,我努力寻找那一线气息的来源。还没完全辨识清楚就听见身后一声怒斥:“你还当真是玩啊!”回头就看见莫烟一袭白衣,青丝凌乱地站在不远处,不禁哑然。他这几年将军是怎么混过来的呀?这种行事风格也能服众?
      我挑眉,没法解释,若我说我在找人他也不会明白,遂开口道:“怎么回事?”莫烟怒气未消,薄唇微撇,上挑的眼角怎么看怎么魅惑,只听他道:“你是我的亲卫,关键时刻应该保证我的生命安全,而不是穿着中衣站在风口悠闲。”
      他说得倒也是,不过亲卫一大堆还差我一个?笑话。明明是想方设法地约束我的行动,防止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皱眉,顶嘴:“中衣怎么啦,我乐意。你有那么多亲卫还需要我一个?”莫烟的脸明显白了一下,压下了先前的怒火,他突然轻笑:“好好好,你怎样你自便,老子没空多管闲事。”然后转身离去,风中的背影竟给人一种虚无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的感觉。我摇摇头,这年头啥事儿都不能让人省心。
      天将亮,我被这么一打岔,错过了探寻气息的最佳时间,再怎么捕捉也不得方向。于是就把这事儿暂放一边,穿好军服束起头发,一路小跑到马厩准备牵匹马到西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出营地就被哨兵拦住,我急道:“小哥,求你放我走吧,真有急事。”
      哨兵面无表情,六亲不认,僵硬地以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口气说:“令牌。”我气极,没法。师父在我们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许随便使用法术。陈琚和我道行都极为浅薄,容易招来妖物而无力自保。然而不久我就发现其实真的出事儿了,在我牵着马垂头丧气回马厩的路上,有一批士卒抬着几具血肉模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向牢狱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