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这是倒背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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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月缺星残，林中清冷。
参天古树下燃着堆篝火。
一全身素黑的男子背依大树，盘膝而坐，火光将他的脸衬得极为青白。
风。
自四面八方来的风，夹杂落叶吹进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只一会，火便熄了。
随即青烟四散，雾气丛生。
原本安静的周遭顿时响起一些细不可闻的异响，碎在风中，急如闪电。
空气骤然冷到渗人。
“子无归，亲空叹，可怜高堂白发悲。”霎时间，每棵树后都传出一句整齐划一的低喃。
男子似动非动。
“索命追，魂亦忐，阴阳相隔青丝鬼。”无数暗箭夺空而来，堪堪插入男子身后的树上。
眉眼融入夜色，男子自唇间发出一声轻叹。
他的手已握在刀上，握刀的姿势如同搂着情人的腰。
手起刀落，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这种从经年累月的杀戮中磨砺出来的求生之道，比任何武功秘籍都来得更为实用有效。
一瞬间，一切都开始疯狂了，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弧度，鲜血如繁花般绽放。
刀声如泣。
有些事，自刀出鞘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结果。
不多会，整个树林已是尸横遍野，血气扑鼻。
黑衣男子是站在林内的唯一一人。
收刀入鞘，林中宁静如常。
面无表情地跨过一具具尸体，男子一步步走向丛林深处。
十月初五，晴转多云，诸事不宜。一向以锁魂追命著称于世的青衣门精锐全灭于黑衣人之手，自此武林中的暗杀集团由其所属之“无”一家独大。黑衣人善刀，喜独行，性别年龄长相无据可考。一时间整个武林见佩刀独行者莫不人心惶惶，唯恐避之不及。
丛林深处有楼，名醉花。
楼宇依山而建。
红墙朱瓦藏于绿树翠竹之间，当风一过，满山叠翠中摇曳出一角朱瓦，恰如万绿丛中一点红，远观之下煞是喜人。
黑衣男子掠至醉花楼时，三楼最靠里间的房中仍一片明亮。
足尖轻点，男子的动作像猫，悄无声息地定在门口。
灯烛摇曳，将坐在窗前的人拖拽成粗略的黑影。
看那人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男子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师兄，怎还不休息。”
“不困。”闻声，楼倾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冲着具皆无的方向，微微一笑。这笑，不媚，却入骨三分，像只小手，恰巧挠着人的痒处，就那么轻轻一刮，便让人周身说不出的舒坦。
师兄这笑，真是太好看了。
具皆无忙咳了两声，掩去尴尬。“何书值得师兄挑灯夜……”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胶着于楼倾城手中之书。
书上印着不同于一般文字的符号。
这是具皆无上山见着楼倾城后，央求师傅教他的第一件本事。
比接触刀法更早，也比刀法学得更为卖力。
凹凸不平的触感背后，每一笔每一画都是他的执念。
——我会让师兄“看”到整个世界。
“无儿？”无法确定他因何没了动作，楼倾城索性站起身来，抽出腰间细截棍，就势甩成了半人高的物件，向着具皆无走去。
强忍住笑意，具皆无迎了上去。
“无儿在笑什么？”散在空气中的微颤，潜入了楼倾城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得多的其余感官，让他还是没有遗漏掉具皆无未曾发声的笑。
“师兄难道没发觉自己把书拿反了？”笑意溶在声线中，具皆无一贯平板的语调中有些微抖，亦是让他的整个声音鲜活了起来。
“哦。”楼倾城从容不迫地应了声，“这是倒背如流的法子。”
“师兄说得极是。”具皆无一边应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抽开他手中的盲杖，然后半侧着身子，将楼倾城原本持杖的手放入了自己的臂弯，“只不过秋夜寒凉，还是早些休息为上。”
楼倾城抽出被具皆无攥在臂弯的手，点着盲杖，走向了床头。“我自有分寸，无儿多虑，时候不早，你也去歇着便是。”
“师兄，晚间的药可吃了？伤口可有开裂？”具皆无表情木讷地仍跟在楼倾城身后，一双眼睛则不由自主地在他背后扫来扫去。
“思虑过重有损于肝，无儿你肝火旺盛，宜戒。”楼倾城似有感应地回过头来，勾出一弯浅笑。“无需对我之事如此费心。”
“无儿只是……”
“这几年你年岁虚长，可有……”
“师兄，今日看了什么书？”似乎知道楼倾城接下来要说的话，具皆无连忙转了话题。
“……杂书而已，不值一提。”楼倾城的心思全然不在书上，自然是只字未进，秉烛夜读也不过是个等候的幌子。
其实具皆无只要细心一点就能发现，每每他一出任务，楼倾城房里就会灯烛长明，直到他回来为止。
只可惜，很多太过常见的事，不经意间，总是会让人习惯性忽略。
“杂书正好，无儿好久没有听过师兄讲故事了。”
“……”
“师兄……”
“……”踌躇了一会，楼倾城方才拍了拍床塌的空位，示意具皆无先躺上来。“无儿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用掌风熄灭烛火，黑暗中，具皆无眸中晶亮亮地蕴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