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你有病啊 ...
-
“放肆!”我厉声道:“你好大胆!谁许你跟我嬉皮笑脸!当我不敢杀人么!”
他似乎特受不了,立刻变了脸,淡淡的煞气放了出来,伸出一根白玉指头在面前摇了摇:“你不是不敢,而是不会。你虽然时常刁蛮嘴硬,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你既然不喜欢我嬉皮笑脸,那我不笑便是。”
言毕,沉着脸,扭头没入树林。
“你……”你有病啊,怎么忽泠忽热的,真别扭。
心里虽然对他咒骂不已,却依然尽力向周围释放出精神力,查看他的方位,万一真丢了,我岂不得自己做饭吃。此刻无法调动内力辅助,释放精神力无比的吃力。
凝神静气,精神力以空气为媒介,缓慢朝四周扩散,花草树木,虫蛇鼠蚁都清晰的展现在我的脑海里。
找到他了!
只见那小子跟到了自己家似的在密林中穿梭,只是面色沉凝,煞气满布,这精神力只是稍稍接触,就被冻得冰凉。突然,他停住脚步,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的挥着匕首,周围几丈的树木草叶都遭了殃,碎的漫天飞舞。
他将匕首插入一颗大树内,身体仿佛陡然失去重量般的靠了上去,一片茫然神色,梦呓般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这人发什么神经?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些心惊肉跳。
“嗷~!”
半里外突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惊得鸟兽四散,我立刻将精神力探了过去。
我虽然是第一此见这种野兽,但好歹读过万卷书,立刻就认出这是一头巨大的棕熊。想来是闻到食物的香味,笔直的朝我的方向跑来。
这熊体型壮硕笨重,足有人多高,奔跑起来却极为灵活,而且对周边环境毫不警惕,想来在这片地区早已称霸多年。
那小子显然也听到这声嚎叫,脸色一凝,一扫颓废之色,一个鲤鱼打挺,飞快的向我靠拢。
转眼间,那小子,棕熊和我居然成三角对立之势出现在了这一小片空地上。
那小子飞快的看了看稳如泰山般坐在木桌边的我,露出一个释然的神色,立刻又攥着匕首,凝神戒备的看着那头壮硕的野兽。
我是第一次见到棕熊,不禁有些好奇,便上上下下拉量起来。那熊猛然见自己地盘上出现了两个奇怪的生物,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它龇着锋利尖牙,愤怒的咆哮着,口水丝丝连着上下牙,恶心之极。
“你不要害怕,千万别动……千万别动……”一个压低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扭头,却见那小子如临大敌般凝神看着那只野兽,他身形缓慢的移动着,略略有将我护在身后的意思。眼前的情形不约和一些往事重合,我不由大为感动。
那只棕熊见震慑未果,却隐隐感到一种可怕的威胁力,不敢断然上前将这两个入侵者撕成碎片。它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狂吼一声,前肢立地,顿时立起一丈多高!
“哄!”
熊掌横扫,两尺多宽的榆树树被他一掌拍倒,木屑横飞,巨力惊人!
此处树木茂密,拍到的树卡在另外的树上,并未倒下来砸到我。树叶却淋了我一头,我的火气涔涔窜了上来。
压低的熟悉声音又传了过来:“看来非打不可了!”他微微扭头,飞快的深深看了我一眼,似要将我的模样记在心里,眉眼间露出刚毅决绝的神色:“我把它引开,你快躲到小木屋去,把梯子推到,它够不到你。”
还未等我说出阻止的话来,他跳远了几步,随手捡了块木块,狠狠朝棕熊砸了过去!棕熊果然暴怒,咆哮着朝他冲了过去,震得大地都颤抖起来。他撒丫子奔向密林,头也不回的喊道:“快回木屋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管他,他是不是会变成食物?我记得书上说熊是不吃人的,只会杀人。嗯,那么他会变成一具尸体,鉴定完毕。
真是傻瓜……
我食指和拇指捏了个决,放在嘴里,凝气长啸。
魅惑术之——媚音术第一重:吸引!
奔跑的棕熊立刻被吸引住,呆了呆,扭头朝我跑过来。那小子大惊失色,奋不顾身的扑上去,照着棕熊后臀来了一刀。棕熊吃痛,立刻从我的媚音术中脱离出来,欲反身回击。
我不由哭笑不得,急忙换了个调子。
魅惑术之——媚音术第三重:混沌!
棕熊立刻变得有些呆呆傻傻,抛下朝它背后捅刀子的无耻之徒,神智不清的朝我跑过来。
那小子尾随而来,大叫道:“快上树!熊来了!”
我本没有杀生的爱好,只想见识见识这熊就放了。他这么一喊,我顿时改了主意。
精神力凝聚双目,逼视棕熊琥珀色的眼睛。
精神力渗透!
棕熊智力底下,我几乎一瞬间就控制了它的神智。我手一扬,下达命令:撞!
“哄!!!”
一颗合抱粗的巨树应声而倒,棕熊撞得头破血流,脑浆横飞,立刻使得不能再死了。
阿弥陀佛!弱肉强食,原谅则个。佛祖保佑你下辈子投个人胎吧!
我道了声佛,然后心里暗自得意的回头,期待看到他崇拜的眼神。
没想到,他只是愣了一下下,眨眨眼睛,居然连多少震惊之色都没有,立刻奔到我旁边,捧住我的肩膀上下查看,一脸的心有余悸的神色:“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吓到?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我一掌扫开搭在我肩上的狼爪,鄙夷道:“门缝里看人,对付这么个肉球,本宫能有什么事。”
他却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哽咽道:“吓死我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股淡淡的阳光的味道钻入鼻腔,我不知怎么的立刻慌乱起来,惊慌失措的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
他眼睛通红,居然快哭了!男人流血不流泪,他好丢人啊!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看到我确实连头发都没有少一根,才将一口气吞回肚子。拍拍胸口,抹掉头上的汗珠子:“吓死我了!还好那个熊眼睛有毛病,跑错路撞到树上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囧……
我可真憋屈啊……
“你才眼睛有毛病呢!你哪只眼睛看到熊自己撞到树上了!要不是我控制它,它能撞树么!那熊有病啊要去撞树!你以为这么大个的是个兔子啊!有守株待熊这么个词么!你简直是瞎了眼!”
他愣愣的一扭头,不经意见看到死状奇惨的熊尸,仿佛这才好像反应过来是我杀了那只熊,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杀的?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扯扯长裙,一甩水袖,拽拽的道:“哼!武学之术博大精深,奥妙无穷,岂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所能了解的。”
他顿时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原来你还有这手!”
“哼!本宫会的多了去了!”我捻起兰花指,得意洋洋的端起尚有余温的水杯:哈,我这功夫一露,还怕你不上钩?只要我控制了你小子,我看鸿冥能飞哪去?跟我天机不可泄露!看我不整得你连肺都掏出来!
喝了口水,等了半天,抬头却见他凝了神色,肃立一旁,眸中风云涌动,思绪莫测,难以琢磨。
我心里暗怒:拜我为师有这么难么?多少人求着我能指点一二都不可得,他怎么还这么扭捏不愿,难道……难道是嫌弃我长得丑?说不定心里还将我看成一个□□呢!太过分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俗话说: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
我在这里胡思乱想,浑然没发觉我已经把自己列入母亲级别的人物中去了……
一双手从我面前扫过,端走我的早饭,我惊讶一抬头,却看到一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郎,唇红齿白:“早餐怎么一口都没吃,都凉了,我给你重新做好了。中午我们吃烧熊掌如何?虽然我第一次做,想来味道不会太差。”
这人很不对劲啊……被我吓傻了还是被熊吓傻了?
我跟着他走到篝火旁,探手摸了摸他额头,虽然有些汗,但体温正常啊……他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我顿时被电到了,立刻甩开,戒备道:“你干嘛!”
他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受伤,抬头笑笑:“大小姐,这话该我来问吧?”
我担忧道:“你,你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你很不正常啊!”
他长叹一口气,落寞道:“是啊!每个被女孩甩掉的男人都会不正常一阵子的。”他很自然的拍拍我的头,眼神象在诀别:“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第一次被人拍脑袋,感觉自己就像妖蓝养的小狗,拍的我脑子一阵迷糊:被女人甩了手的男人会不正常?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呢。我从来没有甩过我男宠们的手,要不以后有机会试试?
新的早饭又重新端上餐桌,他也不去找什么猎物了,开始手脚麻利的剥熊皮。
我仍然不死心,一边吃饭,一边旁敲侧击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他砍下面目全非的熊头,抬头看了看我的小木屋,淡淡道:“本来有一个,但现在没有了。”
我眼皮跳了跳,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说,他原本打我小木屋的主意,见了本姑娘的盖世神功之后,就放弃了吧。
囧……
“如果,如果我那一天突然死了,你能找到出山的路么?”
他回过头来,大讶:“死了?”
“啊……哈……我就是打个比方,人不能和自然抗衡,何况我现在内力也用不了,这种奇怪的地方什么也说不好是不是?”
他站起来,两只手血肉模糊,看起来忒吓人,平白染上了几分魔气:“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把你带出这片原始森林。”
我撇撇嘴,不以为然道:“牛皮!”
“我……”他的神色顿时黯然下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道:“你昨天不是要收我做徒弟么!我一定可以学好功夫的。”
上钩了!
我假意道:“哼!这么勉强!好没有诚意!”
他看着我,眨巴着漂亮的勾魂眼,半响惊讶道:“你该不会还要我磕头拜师吧!”
“那是自然,规矩不可废,本门功夫岂能随便传授外人!”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我,鄙夷道:“你这么大点,让我给你磕头也不怕折寿!”
我傲然道:“玄机宫上下几万人,比我大的有的是,每天都给我磕头,也没见把我磕死了!”
“你这是封建官僚思想,伟大的毛主席要是也穿越的话,早把你这种欺压平民百姓的□□、地主婆拉出去游街批斗了!”
……%¥#。
“胡言乱语什么!给我磕九个头这么辱没你!”
他似乎非常难以接受给我磕头,想了想断然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做你徒弟,我可以一辈子从心底敬重你,但磕头这种事是断然不干的!”
当兵的遇到酸秀才,有理说不清!没事干讲什么文人节气!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替他着急:“你看看那只死熊!你不学功夫成吗?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我不小心死了,你就等着被猛兽咬死吧!罢罢罢!你不给我磕头算了!当我稀罕?给我师父和祖师爷磕几个头总不算屈辱你吧!”
“你师父?”
“对,我代替我师父收徒,你做我师弟总没有问题吧!”
他不知想到什么,双眼放光道:“不知咱师父现在仙驾何处?”
咱师父?改口这么快!我没好气道:“仙去了!”
“呃……对不起。”
我肚子一阵抽抽的疼,强忍着,道:“我有些累了,要去睡会,你把熊收拾好来叫我,到时再进行拜师仪式。”
他把手洗干净,一脸忧色的走过来:“脸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舒服?”
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一站起来,却是一阵头晕目眩,顿时跌入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温暖的怀抱,想推开他,却全身脱力,浑身发冷。
他惊慌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闭着眼睛,软绵绵道:“我……好累,需要睡一会儿……”心里大呼好险,还好昨天就把月事布用上了,否则这回不丢死人啦。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对他很放心,我居然就在他怀里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感觉有人在靠近,我一惊,没敢睁开眼。缓缓释放精神力,却见那厮轻手轻脚的爬进我的木屋,看我一动不动的沉睡,宠溺的一笑,温柔将盖在我身上的衣服耶好。突然,他眉毛一邹,沉了脸,神色惊恐莫名,颤抖着手,探向我的鼻息……
……%¥#。
丫丫的,当我死了啊!
我啪的一下睁开眼,瞪眼怒视!
他老脸一红,尴尬的收回手:“我……你,醒了啊!”
我叉着腰:“你到我房间来干嘛?”
他担心之色显在脸上:“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脸色也很不好,你没事吧?”
我没好气道:“怎么?怕我死了还要给我收尸!哼!我到真是好奇,不知我死了以后,你会不会在我的坟前给我的在天之灵磕几个头……唔唔……以干醒呢(你干什么)……”
他阴沉着脸,双眼透着凶光,一只手跟大闸蟹似的狠狠掐住我的腮帮子:“我呸!童言无忌!我死了你都不会死!小小年纪,天天死不死的!滚下来吃中午饭!”言毕,他跟逃难似的直接从我着一丈多高的小屋跳了出去……
我揉揉被掐的生疼的双颊,好生委屈——这厮好大胆!太放肆了!
我先去他所谓的厕所光顾了一圈,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再转回来,香喷喷的烤熊掌上桌了!
啊!我现在每天的生活怎么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啊!跟书上的一种动物十分相似。
“这是什么?”我指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石碗中绿油油的漂浮物。
某人坐在榆树上,折了几根枝条跳了下来,在我眼前晃晃:“榆钱!纯天然无污染,好吃极了!你有口福喽!我可是想了很多年!”说着,捋了一把嫩绿的圆叶子丢进嘴里。
有肉不吃吃树叶?
看着他津津有味的样子,用木勺舀了一勺他所谓的熊血榆钱汤,挺鲜,没放盐,味道也就一般。
“怎样?”某人一脸期待。
我点点头:“比鸟蛋好吃。你洗漱一下,我给师父和师祖刻个灵位,这些食物刚好当祭品,你准备拜师吧!”
他一口榆钱呛住,咳了两声,忙道:“这么快?好!”
我踱步入林,选了株百年榆树,很不厚道的从中心挖了两块木料回来。
坐在小桌边,手起刀落,飞快雕刻好了祖师爷的灵位,另一块,良久,落不下刀。
以前,我怕自己忘了娘亲的模样,经常在夜深人静之时,雕刻娘亲的肖像。如今师父已经去世一年多,我却是第一次为她雕像,还未动手,眼泪已经噗噗落下……
手腕轻转,木屑如雪花般飘落。
我的师父,从两岁收留我起,每年跟我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看我的眼神也是冷漠之极。年纪小时,只觉的师父不疼我,天天吵闹着要出岛看娘亲。后来,娘亲死了,我被寒毒侵袭,几度濒临死亡。我的师父,耗尽她毕生功力救治我,一夜间,白了她满头青丝,苍老了绝美的容颜。我才知道,原来,她已是86岁高龄……
手下的人物渐渐成型,那是师父穿着道袍清冷的模样,冷若冰霜,美如雪莲,宛若天宫仙女,不食人间烟火。
虽然大家都不说,可我心里明白,若不救我,也许师父还可以活很久很久。我的任性,不仅害死了娘亲,也害死了师父,还有无数玄机宫门人。
愧疚,如海,将我窒息。
我擦掉眼泪,在师父雕象的底座上一笔一划的刻着:“尊师花氏玄蕊之灵”。
将灵位恭敬放于桌上,摆上祭品。我深深下拜:“玄机不孝之徒玄玉拜见师祖、拜见师父。”
我招招手:“李文卿,你过来,跪下。”
他依言肃穆下跪,我又道:“师祖、师父,这位是蜀中首富李卫国之子,李文卿,他曾对徒弟有救命之恩。徒弟见他品行纯良,勉强是个可造之才,就斗胆代替师父收为记名弟子,认作师弟,将传授我派武功,等出了这片山谷,就会逐出师门,决不会违背本派不收留男子的祖训。事且从权,希望师祖、师父莫要怪罪。”
我转头道:“李文卿,来见过师祖、师父。”
他将额头上的红绸扯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九个:“李文卿拜见师祖、师父。”
我点点头:“你是记名弟子,而且只在这山谷中作数,所以不需要遵守玄机宫内部的规矩。不过有两条你必须遵守:第一,你不允许告诉任何人你师承何处,决不得向别人透漏师祖、师父以及我的姓名和相貌。否则,死!第二,此生决不与玄机宫为敌。否则,死!你明白了么?”
他瞳孔微凛,右手握拳抵在心脏上,承诺道:“我一定做到。”
我嘴角一勾,坏笑道:“那么小师弟,我现在可是你师姐了哦!”
他一愣,咧嘴一笑,犹如阳光破开乌云,双手抱拳:“小弟初来乍到,还望师姐多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