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呼呼的环绕四周,居然是一个简易的三角形小木棚,还挺宽敞,平躺三四个人没有问题,木屋随风微微晃动,嘎吱轻响,应该是搭在了树上。
我听到门的下方有脚步声,浑身怒气顿时被吊到脑门上——是他来了!
双手想也不想的去小腿外侧上摸我的凝魂和聚魄,耶?凝魂没了?肯定是叫这个败类偷走了!
我双手抄着聚魄,死死地盯着空洞的木门,只要他一出现,我就捅死他!
胡子拉碴的败类出现了!
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扶着门框,下半身估计还在梯子上,他双眼放光,惊喜叫道:“你醒了!”
他、不穿衣服,他想干嘛!!!
我二话不说,一个冲刺,举着匕首朝他心窝扎去。
我奇怪的看见他双目爆出一缕寒芒,然后身体微偏,敏捷的躲过我的攻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臂一麻,匕首脱落,一股大力拖着我的腋下,往前一送。
我嗖的以飞鱼的姿势飞跃而出,嘭的以狗吃屎的姿势掉在草地上。
……好痛。
我眼泪唰的就出来了……
要知道:我从来没有练过任何武功招式,以前打架都是靠强大的内力取胜……
我趴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回头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他果然是个扫把星!
就是他——让我没能及时杀了东方霸,被带进这个迷魂谷!
就是他——让我为了救他耽误了时间,被埋在幽深的地底!
就是他——让我好不容易凝聚的真气,被他一口气吹散了!
就是他——让我千方百计抽取的寒流,被他的大喊吓没了!
就是他——让我内力全失,形同废人,此刻还把我丢在地上!!!
那个罪魁祸首——半依在梯子上,上身赤裸,只穿了肮脏的裤子,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表情傻愣,手里颤颤巍巍的捏着刚才从我手里抢去的聚魄。仿佛对怎么把一个武林高手一招丢在地上充满了震惊!
我真屈辱!
他很快从我杀人的目光中清醒了过来,随手丢掉匕首,三脚两脚的从梯子上跳下来,快步向我冲来,嘴里大喊:“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抓了把草,奋力朝他丢去:“你给我滚!”
他丝毫不为所阻挠,大步走来,将手伸向我。
我绝不能这个扫把星靠近!
屁股拼命往后挪,不由自主的喊道:“啊——!别过来!”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低头瞄到自己赤裸的上身,顿时尴尬的在身前摇摆自己的手:“你别怕!你别怕!我不过去!我……我去把衣服穿上!”
然后飞速跑向不远处的一团篝火旁边捡起布片往身上套。
我立刻跳起来,拍拍屁股揉揉胳膊,然后擦掉眼泪。死心不改的望向那个被他扔掉的匕首。
他背对着我,七手八脚的穿他那个脏烂的衣服,一点也没有发现我又把匕首攥到自己手里。
我咬着牙。
有仇不报非君子!
杀!还是不杀!
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身手很好的样子?
胳膊依然隐隐作痛,提醒着我不可鲁莽行事。
看着那家伙随风飘扬的破烂袍子,我突然有点下不去手。
我攥着匕首对他喊:“喂!”
他闻言一怔,下意识的又扯扯他的烂袍子,然后将他那张胡子查拉的脏脸转过来。
我将他从脸到脚瞪了一遍。
突然想起,现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根本就不是李家的大少爷!真是的,弄得这么脏,这么狼狈,真辜负这天下第一美男的身体!(作者语:你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才成这样的)
他上上下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头顶足有一丈高的小木屋,有些紧张的说:“你刚没摔着吧!刚才我没想到你会攻击我,我……条件反射……谁想到居然一下就把你……”
“闭!嘴!”
他闭上嘴,想了想,又更加紧张的张开嘴:“对了!昨天你突然吐了我一身血,然后就不省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我让你受内伤了么?我不知道当时你……”
“我说闭嘴!”
他瞪大了眼睛,蝴蝶样的好看睫毛眨巴了两下,攥着拳头深吸两口气,突然急道:“你明明是受伤了!我说你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我的火气涔的就上来了,你还好意思问我的伤!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哈!”我冷笑一声:“你听着!伤重伤轻与你无关。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
我狠狠拿匕首对他划了个叉。
然后头也不回的迈步入林!
“慢着!”
一个豹子一样敏捷的身影窜到我的面前,我赶紧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看见那个家伙双手打开,拦在我前面的路上。
他的外套是那种宽袖华服,大袖子早被划得破破烂烂,一缕一缕,此刻在他身上随风飘扬,再加上他独特的大胡子,乱七八糟的头发,真像一个刚被人痛扁过的乞丐。
“你要去哪里?”
“要你管!”
“你现在成这个样子,怎么能独自一个人走!”
“你管不着!”
他被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我怎么管不着!咱们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出去!”
一起?才在一起几天啊!就被你害得内力全失,再多呆几天你这个扫把星还不把我害死!
我撇撇嘴,白了他一眼,转了个方向,继续走。
这家伙仗着比我高,跑得比我快,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我回身就是一匕首!
“啪!”
匕首被绞掉了,胳膊被擒拿,人被屈辱的压在地上。
我为什么要偷懒……为什么要自负内力高深……为什么不练点招式……
我拼命挣扎:“放肆!你放开我!”
他拧着我的胳膊不放,反而在我身后气急败坏:“你果然没有那个什么……对,是内力了!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这森林里稀奇古怪,你想找死么!”
“死也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从现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我停止挣扎,极度错愕,这家伙疯了!简直太嚣张了!我在考虑要不要将精神力打入他的脑子,把他整成傻子算了……
他见我停止挣扎,慢慢的放开手,退后几步。
我转过身来。现在,只要让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就能……
可他只看着地上。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仿佛山间和煦的春风:“对不起,我,我知道,对于你们这些能飞来飞去的人来说,我弱小的就跟个蚂蚁似得,你若是武功全在,你嫌弃我是个累赘,要一个人走也无所谓。”
不得不说,他的现在的声音真好听,跟在吸收生命精华之前的破锣音完全没法比。
他抬起头来,眸色深邃,直视我的眼睛,我似乎置身于莹莹湖水之中,却忘了该干什么。
“可你现在……这么大的原始森林,怎么可能会没有猛兽毒蛇!我虽然无用,但是……但是如果发生危险,能拖延一阵子也是好的……”
真诚的星眸渲染出强烈的感染力,我完全下不去手了。
他见我不说话,可能以为我有些意动,居然面漏喜色,又绞尽脑汁的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以前也在这种原始深林里生活过,我可以找到吃的和喝的,而且我的厨艺相当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那边的食物香气立刻飘了过来,我的肚子合作的咕咕咕……
他也听到了,眼睛一亮。
我尴尬不已,脸立刻红了,大喝一声:“谁稀罕!我自己也能找到吃的!”
这厮立刻正色道:“是是是是!没错!但是,你看!我把你害成这样,你怎么也应该捞一点回来做补偿的不是?这回去的路上,吃的喝的,让小的为您效劳?您看行不?”
我立刻意动了,他害的我这么惨,果然不能便宜了这厮!
“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
“你不能靠近我三丈之内!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三丈?十米?那也太远了吧?我们说话岂不是得吼着来!”
我想想也对,于是改成:“一丈!”
他立刻很爽快的答应了:“可以。”
他突然像狗一样的对空气嗅嗅:“呀!糊了!”双手一振,大袖子刷刷卷到他的胳膊上,动作潇洒帅气!抬起长腿跑向那堆篝火。
我好奇的跟过去,站在离火一丈远的地方,见他将一块大石头从火中间推出来,然后用一块木片,将那石头上的——居然是煎蛋!他仔细的将几片金黄诱人的煎蛋铲到一片树叶上。
他看向我,咧嘴一笑,露出胡子下整齐的白牙:“给你!”
我不理他,他立刻反应过来,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居然有个木头桌子!很明显是将树桩,就地取材削成的。他将煎蛋放到上面,又搬了个小木桩放在旁边,对我笑道:“你坐这吃吧,没有盐,味道可能不好,等我们找到小溪,我弄点浮游生物给你补充氯化钠。”
他又退回篝火旁边,从火里耙出几个黑乎乎的鸟蛋,问我:“吃烤蛋么?可能有点糊……”
这家伙偷了了多少鸟类的后代啊!
我饿的不行,懒得理他,走到煎蛋前。
我回头问道:“筷子呢?”
“啊?”
“我说筷子呢!没有筷子怎么吃啊?”
他立刻被鸟蛋呛到了,仿佛快没气了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这种地方应该没有筷子。
那怎么吃啊?用手多脏。
“你等等啊!”他拍拍手上的脏灰,从一边石头上拿起凝魂匕首,走到一棵榆树前,挥手砍下一截枝桠,然后刷刷刷刷的削得木屑四溅。
我想起他的脏手,赶紧喊道:“不必了!我自己削!”
他看到我自己找了个枝桠削了起来,停住了手,笑容古怪。
我知道他在嘲笑我娇气,不理他!
聚魄是个好匕首,削铁如泥,此刻是大材小用,我很快就削了个称手的筷子,还在筷子头上雕刻了个小兔子——我属兔!
捻起一片煎蛋,金黄的蛋黄贴在乳白的蛋白上,十分诱人,我尝试的轻咬一小口,嚼了嚼,估计是饿极了,还挺好吃。
我舔舔嘴唇,快速将剩下的煎蛋都消灭干净,感觉还没吃饱。
转过身:“还有么?”
耶?这小子居然偷看我吃饭!
我立刻想起我脸上的两道长疤,心中暗怒:我虽然长得丑,但又不是猴子,看什么看。
他从傻愣的境界回过神来:“啊?啊!有!我又煎了。”他指着火中间嗞吧作响的石块,问我:“你吃几分熟的?”
什么叫几分熟?
我撇撇嘴:“我不吃生的!”
“那你等等,还没好,吃不吃烤蛋?”他举起一个乌黑的鸟蛋。
“我不吃荷包蛋!”
“哦。”他回身拿起一个木头杯子,问我:“渴么?”
还有水?这人真神奇。
他把水放在地上,走远几步,示意我去拿。
吃了那么干的鸟蛋,的确很想喝水,我也不矫情,拿到杯子坐回桌子前,我看着造型奇怪的木头杯子——看来他用我的凝魂匕首干了不少事情啊。
我闻了闻里面晶莹剔透的半杯水,戒备的问道:“水是哪来的?”
他指了指附近的树叶:“大小姐放心,这是早上的露水。”
“这杯子你喝过了?”
他立刻举起乌黑的右手三指做发誓状:“绝对没有!没接多少水,留给你喝的。”
真的假的?
我戒备的喝了一小口,冰凉甘甜。
“嘶——”
痛……
我放下杯子,在凉水的刺激下,小腹又开始叫嚣起来,抽搐疼痛。可是旁边有个大男人,我实在不好意思捂着肚子。
这个扫把星,给我喝什么凉水!
扫把星立刻察觉到我的异常,站起来关切道:“你怎么了!”
我恼怒的瞪他一眼!
都是你!现在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林,听着远方的虫鸣鸟叫,一种孤独无力感顿时弥漫心房。感受着小腹清晰地疼痛,我的满腔委屈一下涌了上来。
泪水哗啦啦的,发泄我无边怨恨。
我爬在桌子上痛哭,听到他在我身后焦急的大喊:“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了!你倒是给我说啊!你为什么哭啊!你……你……”
他遵守约定,不敢离我太近,也许是怕又一碰我就碰得我吐血,只在我附近拼命地走来走去。
听他火急火燎的,我心里好受多了!太好了!急的就是你!
哭了一阵,心里舒服了许多,感觉小腹也不疼了。
泪眼婆娑的转过头,看见他在我不远处,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用迫切关心而又极度忧伤的眼神急切望着我,他沙哑着说:“你……你到底怎样了……”
师父说过,人的眼睛是最不容易骗人的。这个人,是真关心我!
可他的关心完全使不到点子上,越是关心越害我!我一点也不感激他!
可面对一个真心关怀你的人,我实在下不了手杀了他!
的确,我现在使用不了内力,我也不会自己找吃的,我不得不屈辱的承认,即使他一直在害我,我也离不开他。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要来月事了,我的侍婢们都不在,旁边之有一个扫把星男人,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说话啊?身体很难受么?”他急的在一旁搓手。
我抱膝窝在桌子旁的小矮凳上,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他突然旋风般冲过来,双臂紧紧把我护住,他的怀抱温暖坚实,我感觉到他的胡子扎得我耳朵痒痒的。
“你有什么你说好不好!我求你不要哭了!我的心都碎了你知不知道!你吐血的时候我都吓死了!知不知道你的脸色很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难受你就说啊!好歹让我给你想想办法……”
你丫的,我的办法都让你给搅黄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放肆!你给我滚!”我挣扎着推他,他不动!我就开始打他,踹他!
他不以为意的依旧静静抱着我,仿佛在表达他的决心!
这家伙瘦的都是骨头,打得我拳头生疼。我没吃多少饭,很快就打累了。
我怒道:“你想干吗!”
他依旧拥着我,语气坚定而平静:“告诉我!你的身体状况。”
“哈!”我冷笑道:“除了用不了内功,身体简直好得不得了!”
“胡说!”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赶快放开我!”我又推他,他纹丝不动。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快说!”
我被他气疯了!
“我的事怎么能是你的事!我来葵水了!你也能来么!”
他的身体顿时一僵,天哪!太丢人的了!我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的脸嗖的红到脖子,双手揪着他的衣服,立刻尴尬的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树林里有只讨厌的乌鸦“哇——哇——”的飞过。
静了一会。
他把他的大手环到我的脖子上,将我与他拉开一点距离,我立刻把头扭到一边。
该死的,他一定在笑话我、鄙视我!
他小声问道:“葵水……呃——是指……月经?”
我要不要活了!
“呵——”果然,我听到他在我耳边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你吓死我了,这件事……应该早点说啊,我又不会笑话你!”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看!
他顿时尴尬起来,我甚至能看到他茂密胡子下粉红色的皮肤。
我怒道:“你敢说你刚才没有笑!”
他立刻板起脸:“绝对没有!”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大胡子脸,大怒:“你既然都知道了!你还抱着我!滚!”
他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立刻往后跳开。结果他踩到他的长袍后摆,“碰!”狠狠摔在地上。
真可怜。
活该!
他狼狈的爬起来,神情慌乱的愣了一会。突然跑到篝火旁,看到快要糊的煎蛋,手忙搅乱的想把煎蛋掂起来,结果烫到手,伸手抓铲子,铲子却滑进火里。
等到最后他七手八脚的把煎蛋弄到树叶上,黑黄一片。
他尴尬的超我笑笑:“这个……”
“本宫不吃糊的!”
“哦。抱歉。我……我再做。”
他将糊蛋丢在一边。把石头处理干净,又在上面敲了几个鸟蛋。然后心不在焉的将糊了的煎蛋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我觉得我这会很没脸面对他,气鼓鼓的站起来,准备到树上的小木屋呆着。
“哎……”
我站住:“干嘛!”
“你……你……你带了?”
我回过头,奇怪道:“带什么?”
“卫生巾。”
“什么?”
“啊!不对!这个世界没有这个!”
我看到他飞快的超我下身瞄了一眼,问道:“那你……用什么?”
我顿时反应过来,这个大色鬼!!!我难堪的不行,弯腰抓起一把草,恨恨丢过去!
“本宫用什么要你管!”
我飞快的爬进木屋,缩在墙角,脸通红通红。
我该用什么呀?
以前的月事布都是暄妍准备好的,雪白的棉布做的,厚实、柔软,用完就用火烧掉,我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放任自流吧……
咦~真恶心。
我咬着指甲,开始苦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