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倾心》昭若木水

5、第四章

　　这些日子，朗朗晴空，碧云的天，翠绿的草。蜻蜓，蝴蝶满院的追捕。闲来无聊，我派端溪去找了两个小太监，来修一个秋千。就搭在那颗大柏树上，以为会打扰到那些麻雀，鸟儿们，亏是没有，它们竟不怕我。
　　自皇上那天游园时，下了一道无折的旨意，先是皇上自己来陪额捏妈妈坐了一个多时辰，额捏妈妈心里的欢喜，怕是连皇上也看不出。而他们相处的方式，是世间唯一的，皇上是唯一的，额捏妈妈为了爱新觉罗家族与大清所做的贡献，更是唯一的神圣，我走不进那样崇高的庙宇，只好在门外做个守护者。
　　大阿哥直郡王，三阿哥诚郡王都是蜻蜓点水般的，来过望额捏妈妈，很快就辞了。五贝勒从前也定期来探望，这回提前了，四贝勒和十三阿哥还没来，十四阿哥和十阿哥，八贝勒，九阿哥，同来。十四阿哥得到皇上的准许，不必再扫慈宁宫花园了，过程有些曲折，据十阿哥说是又写了一张，单独晋见了皇上，皇上念他有诚意，还是给免了。我一笑置之。
　　虽说都是分散着来的，折腾了大半月，东西补品送了不少，我叫橘香都放起来，免生啊哥们的攀比之心。被这集中的热情，随奉的一时有些无力适应。额捏妈妈不知招不招架得住。用十二阿哥的话说，是“不来则已，一来如排山倒海之势。”我苟同的笑了笑。奈何今日太子已是来了，坐在里面和额捏妈妈，不时还能谈及禅理。我亲自奉了茶，行礼之后便退了出来。太子此次，除了拿来类别多样的滋补品，还有一件名贵漂亮的翡翠金雕玉壶，总归是是太子，身份高出一节，出手也谙明此理。
　　我实有些倦怠了，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脑袋挨着绳子，百无聊赖，一点精神也无。端静端溪见了，躬着身子碎步而来，端溪问道“格格，打早儿就没精神，要不奴才给按按可好？”我挤出个笑容道“要你按，还不如端静来按呢。”端静听了忙要上前，我道是“罢了，今日无风，你俩推推这绳子，我顺畅顺畅。”
　　真希望是颗蒲公英种子，随风飘远，前路虽渺远，无声无息，是没人会理会的未知。但有天地为伴，花草做相交，蝴蝶为舞，从此落叶归根。也是一番美谈，我迎风闻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爽快不少，过会儿，想他俩也累了，就摆手示意退下。借着余力，闭着眼仍是荡来荡去。
　　突然记起，温宪公主大婚怕是迟早，我是送什么好？她定不希望收到金银珠宝，她有太多了，我亲手绣制个香囊？可那是小玩意，平时也相互赠予着。。。。。。。。
　　“你这何时搭了个秋千？我说你家主子怎么没精打采的？”我揉眼看是十三阿哥和四贝勒，几名小太监跟来手捧着几个盒子，我顺溜下来，端静擎住绳子，顺便让端溪把人带到东阁。我做了福道“刚搭的，太子殿下在里面，四贝勒和十三阿哥可要这会儿进去？”十三阿哥看了眼四贝勒道“赶得巧了，四哥，先进去行礼吧。”四贝勒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两人径直跨进了门槛。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渐远的背影，我不觉联想到，十三阿哥与四贝勒多年感情的深厚，而四贝勒与十四阿哥骨血疏离的浅薄，虽表面上言语也是和气，却难免貌合神离，未曾像这样无间亲密，宫里有个无形的定律，生远不如养。日久生情不是一蹴而就，不是胜在朝夕。
　　如同我和十二阿哥的关系。当我对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大声的喊出，那亮而不绝的回音，便是最好的见证。
　　想什么来什么，我一个转身，十二阿哥就要近至眼前，我走过去强笑着说“十二阿哥也赶得巧了，太子殿下和四贝勒，十三阿哥都坐在里面，快去行礼吧。”十二阿哥笑说“来时都见过面，招呼过了，我知道太子在里面，不想四哥他们也这会儿来。”我道“谁说不是呢。”端静乘上茶，我俩不约而同的都道“不喝了。”自失的笑过后，我几步坐在秋千上，问他道“怎么？中途有什么事吗？”十二阿哥只说是皇上传话，显然也是一件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就没再问，他却看上去很含糊其辞，确切来看，是很犹豫。
　　我边晃着边担心道“与洛珠无关的事，也不能说么？”他望着我淡淡的道“现在不合时宜，以后吧。”我点点头。他却又笑了，我昂起头看他，非常不解。
　　“何时起，我说的话你也会听，从来都是不依不饶，非知道，不罢手。”我苦笑道“那是因为我也学吃起冬瓜了，十二阿哥坚守城门的意志，未免撞得头破血流，洛珠投降了。”他摇头疑笑道“这冬瓜又是什么新鲜？”我解释道“端溪说吃冬瓜明目，我就让端静每天熬着，天长日久下来，我觉着眼力见儿见长是真的。”说罢十二阿哥做出佩服的手势，我俩都破颜而笑。
　　“早闻十二弟与洛珠关系匪浅，今日见了，本王当真是羡慕。”看到太子，十三阿哥与四贝勒款步出来，我一屁股坐起来匆匆低头行礼，想十三阿哥和四贝勒怎么刚一进去就出来了，十二阿哥也作揖，太子接着道“早几年印象还是那个会学皇阿玛字的小丫头，如今这后宫里，难得有洛珠的才情，哪日再跳上一舞，大家欣赏一番。”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盛情夸赞，还是第一次，显得有些堂皇，我局了局，委身道“太子殿下过奖了，洛珠的舞蹈技艺多有拙劣，且初露荷角，不比宫里的姐姐们，岂能当之。”太子点头笑了笑，看了眼十三阿哥与四贝勒，又一眼瞟到十二阿哥，渐收了语气，缓缓道“十二弟，听说今早皇阿玛有意让你出宫，赐你府邸，你劝说想在大婚之日前，留在慈宁宫照顾祖母，可是这样的？”如同被泼了一盆清水，本打算听太子殿下糊弄着两句，说完也就走了，却冷不丁从他口中，道出一件我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像根绵刺，越扎越疼。难道刚才十二阿哥要说没说的，是这件事？
　　“皇阿玛确有此意，不过九哥，十哥也都是大婚时才得皇阿玛赏赐，自立门户，况且祖母毕竟年逾古稀，我想多孝敬，也是理所应当，皇阿玛也就同意了。”十二阿哥说的简短，而我也只听进去那最后一句话，皇上同意了，那便好。
　　四贝勒听完沉吟着道“祖母的身体，今日看来，除行动上有所减缓，大体可稍为安心。”十三阿哥也道说“祖母向来没有隐疾，也很少传唤太医。每次见了，也无异常，确实暂可以安心。”说罢瞅了我一眼。是怕我也担心额捏妈妈？
　　太子殿下手摸着扳指道“祖母常言是承蒙皇阿玛的福佑，一心向佛，几十年如一日。。。”又抬头看了眼天空，道“时候不早了，改日再来慈宁宫看祖母，四弟，十三弟，一同走么。”
　　太子在前面，四贝勒，十三阿哥陆续在后，走过我身边，四贝勒顿了一下足，可随即就走了，我也不知为何要望他一直走到尽处。。。。我疑心自己，又不知是在疑心什么。。。
　　喘口气，一跌在秋千上，问十二阿哥道“那件需要“以后”说的事，洛珠已经知道了吗？”他点头，我又问道“皇上既已开口，又怎么收回？如此难办的差事，十二阿哥如何做到？”他笑了笑，走到端静跟前拿起茶杯，坐在原地的石凳上，掀开盖子道“我说的是一方面，皇阿玛最怕皇子出了宫胡作非为，任意妄行，在民间也算兹事体大。可站在皇子们的角度上，哪一个不想？恐怕这也是太子他们所不理解我的地方。”我大大的点了一个头道“如此说来，太子殿下和所有人都是不信你的理由咯？”他闻了闻茶香，喝一口接着道“信与不信，有什么分别？信你的人不一定真的信，不信你的人未见就不信，我能看透他们的心思吗？”
　　我叹道，又给我上课了，只是我也想套用一句，十二阿哥说与没说，说了又说，我听完是一概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