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下的女王》Trivia

9、第 9 章

　　大脑顿时短路了好几秒，直到锁骨上一阵轻微的痛楚让我回过神来。低头看去，一个鲜艳诱人的吻痕示威般地留在了上面。刚要张口却对上石珂的双眼。那双黑宝石般明亮的双眸此时缭绕着层层倦怠，我望着他踌躇了一下，叹息般地吐出一句话：“你和你哥哥……
　　“姐，价位快提到七十万了哦。”莲适时插进话来，将我们的注意力转到台上，也打断了我不知该怎么结尾的话。
　　我在心里暗喘一口气，拉开石珂的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无视身后那道哀怨的目光，举牌。
　　“八十万。”
　　刚才那个价钱报出来时已经没有人再举牌抬价，场中众人几乎是默许了那个出价人购得此“货物”，而我这么一加价不但方才那出价人没反应，连司仪也愣了一愣。
　　“八、八十万，还有更高的吗？”在我不满的眼神中，司仪迅速地拾起了自己的话，抹了抹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再次发问。
　　“八十万五千！”被少年注视的那桌上，一位带着墨镜的黑衣男子开口。他刚才开出的那个价钱似乎已让他颇为痛苦，现在只能五千五千地加价。
　　“九十万。”连牌子都懒得举了。我喝了口茶，悠哉哉地出价。自我收回心来开始竞标时，场上就不应该还有人敢和我竞争——先不管这货物是什么，但我杜依兰看中的东西若是被别人标了去，这传出去我的颜面何在？
　　“九十万五千……”黑衣男子在和身边两位男子商量过后，咬着牙再次举牌。看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伙人呢。
　　“明知道自己竞不到，还出个什么价。”石珂在一旁懒洋洋的说，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你是在和杜依兰抢同一样东西，现在由于你的愚蠢浪费了我们的时间不说，如果杜大小姐没得手的话……你付得起让她生气的代价吗？”
　　“谢了，石珂。”我无奈地听着身边的人再次诽谤我那本来就不大见得人的名声，决定离开这里。“一百万。如果还有人敢跟我抢的话，请先掂量自己的经济来源，确认我杜依兰无法下手后再开口。”
　　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出声！
　　一旁的石珂紧抿着唇，似乎是想笑，却又不敢，用力抓紧了桌面上铺着的白色桌布，终是忍不住笑了笑，被我一眼扫去，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大厅里超过半数的人都开始扫兴地起身离开，可我没有料到的是，先前一直在加价的那个黑衣男子却站起身，朝着我们这一桌走来，停在几步之外向我点头微微一笑：“杜小姐，不知我能不能有这个荣幸与你谈条件？”
　　我抬起头看他墨镜下那双看不出感情的眼睛，优雅地托起茶杯送到唇边轻抿，没有说话。莲轻笑了一声转过头去，支着下巴不住地打量台上我们已经放出话要的红发少年，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眼看男子的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时，一边的石珂不耐烦地伸了伸懒腰，开口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既然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总要自我介绍一下吧？”
　　男子点了点头，说：“那是自然，打扰杜小姐了……小人姓陆，单字一个宇。早先年曾与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小姐是否还有印象。”
　　陆宇……的确是在哪里听过，挺熟悉的。我苦苦回想着。
　　“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医尊门下的首席弟子。”莲突然回头正色道：“当年托你和你师傅的福，我姐姐的身体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我们不去找你的麻烦已经不错了，现在居然还敢自己跑上门来？怎么？那么想让我们拆了你们医尊的牌子么？”
　　啊，原来是迟尉那老头子的徒弟吖。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可殊不知在外人看来我就像是在同意莲的话一般。众人默默地相互交换了些眼神，从门口悄声走了出去。
　　“那个……”男子难堪地扶了扶眼镜，斟酌着开口道：“那是一场误会……若非是令堂……师傅他也不会……”
　　“你的意思是说，你师父没把我姐姐的病治好反而是我们的母亲大人的不对罗？”莲柳眉一扬，颇为“惊讶”地看着他。
　　“陆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他支吾了半天却仍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怜的人啊，居然和莲斗嘴……
　　“今天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把我看上的人易手，不过出于对你师傅的敬意，我给你一个说明的机会。”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我把陆宇从莲的手里救了出来。
　　瞄了一眼手表，快十一点了。
　　如果快一点结束的话还能在十一点半杜氏百货关门之前去买几件衣服。总不能把挂着烂布条的少年直接带回家吧？我会被刘伯和众奶妈怀疑的眼光盯上然后被逮住唠叨几个小时的！
　　“是这样的，台上这个小孩是我们最小的师弟，师傅病逝后因些缘故被逐出师门，谁知没几天便惹下大祸落得今天这地步。我们这些做师兄的终是看不过，筹了钱想把他赎出来，不想在此遇见小姐……还请杜小姐高抬贵手！陆某定感激不尽。”说着，还稍稍上前，有模有样地抱了抱拳。
　　我不由好笑。这算是唱的那出？.
　　他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在台上演戏的蹩脚演员，何况我今天就是不卖他这个人情他又能拿我如何？再说，我杜家是商界名门，杜家人什么时候做过吃力不讨好的事了？要我把看上的人、看上的东西乖乖地让给别人，我做不到；如果这是一场交易，那么很抱歉，他身上没有任何会令我感兴趣的筹码。
　　总之一句话，不可能。
　　“怎么，搞了半天你们现在又想把他赎回去？既然是这样一开始就不要拿出来卖不就行了？当我们不识货还是怎么着？嗯？”石珂在椅子上欠了欠身，盯住我身前的陆宇，布下一个微妙的陷阱等着他向下跳。
　　一句话里三个问题，不管回答哪个，如果否认则等于在否认石家龙凤戒的情报能力，那会让石珂非常非常没有面子，后果会很严重。特别是像现在，当莲也在的情况下，那小子会经不住刺激恼羞成怒，相对的，破坏力也会成倍地增长；如果肯定……那就是在承认他们的师弟是被他们这些个师兄们当成货物卖掉的，不但传出去不好听，对他们师门的名声也是个极大的污点。特别是现在，在他们的师傅——前一任医尊刚过世的时候，弟子们都在争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在这个时候被踢出门的楚天浩的立场就会很模糊。
　　他们可以对外说楚天浩犯了什么过错被踢走，可是这个听起来不错的理由在我们这里可就过不去了哦。
　　莲朝着石珂微微一笑，大有赞赏的意味在内。
　　摆了摆手，我阻止了石珂的发难，也将陆宇从他根本没有察觉的陷阱里拎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微微一笑，开口委婉地回拒。
　　“根据我们的消息来源，天浩似乎是继承了你们师傅衣钵的人……先不论他是因什么原故被逐出师门，但现在他并不算是你们的师弟了。不管怎么说，你们的师傅与我都有救命之恩，我自然要出手相助恩人的弟子。如果你们是想迎他回去继承医尊名号的话，我自然不敢阻拦，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这个状况，你要我怎么安心放手？”
　　“杜小姐，我不明白……”某人做无辜状，企图蒙混过关，可是！莲的火眼金睛可不是盖的！
　　“我说你有没有搞明白目前的状况啊，这可是一场拍卖会，规矩自然是价高者得。如果你付不起这个价就大大方方的放弃嘛，跑过来拉关系干什么？没钱还希望能从别人手里抢下货物，请你做梦也等睡着了再做好吗！”
　　“杜……二小姐，在下只是希望各位能放弃标价，我们的这个小师弟心高气傲，若是被外人赎了回去只怕是会惹出大祸，还请……”
　　“够了。”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正在努力搜刮理由的陆宇。“我没有打算把人还给你。不过是看在你师傅的份上让你面子好过一点罢了，别这么纠缠不休！你既然把他本人的想法看得这么重要，那我们就让他自己来做决定好了！看他到底愿意跟谁走！”
　　我向一直在注意我们这边的动静的司仪勾勾手指，后者一溜烟跑了过来。我让他把那个少年带到这张桌子这边来，他虽然一脸困惑却没有说什么，又是一溜烟跑了。
　　原本和陆宇坐在一起的两名男子似乎看出事情不对头，未等司仪回来，两人便按耐不住地走到他们同伴的身边，开始询问出了什么问题。我微笑，陆宇苦笑，桌上的另两人低头喝茶沉默。
　　没等那两人从陆宇被墨镜挡住的眼神里理会出什么东西，司仪已经带着少年过来了。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我并没有仔细打量过他的脸，现在离得这么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座的人们会把价钱抬得这么高了……高的让我肉痛……一百万哪！
　　一头张扬耀眼的红发，红的那么纯粹那么自然，让我这个虽然知道自己发质不好，但为了追求漂亮而坚持不懈地染发的人相当羡慕。那张脸像就是精雕细刻出来的大理石头像，漂亮到几近完美，而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便是那对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只是看着就像是会被吸进去一样，有着异样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