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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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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居是白家的资产,在餐饮业里颇为有名的一个综合性餐厅,其实力不容小看。虽然每个店的规模都不大,但在全国都有不少的分店,是杜家“千味楼”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
不过,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小泉居居然还会搞拍卖呢?难道生意已经差到了需要把会场租出去的地步了?
想到这里,我发了条信息去千味楼的负责人那问了问。
不多时便得到了回应……
自从千味楼强力进驻市场之后,小泉居便开始提供加盟服务,所以局部的管理就有些跟不上,而且M市身为南方最大的金融城市,又有千味楼的总部在此,竞争更是激励,所以不得不采取一些奇怪的敛财方式,比如,外租会场。
收起手机,我一抬头便看见莲坐在座位上抱着个枕头,盯着面前电视里一位红发紫眸的女孩出神。
水无月,演艺界第一美女水淑荷的妹妹,是出道仅仅一年但已名声不小的歌手组合“白夜”的主唱。因为其中的一个女孩林炫音正在欧洲作巡回演出,这个组合现在正处于无事可干的状态,这让身为老板的我非常头疼。
但这个巡回演出是其家长策划的,毕竟是那位小提琴手小姐的家事,我即使再不满也不好出面,眼看她回国的日期一拖再拖,组合里的另外两人都蹲在角落里等待发霉。
唉……白夜是三个人的组合,少了一个人就没办法录唱片,练习,连广告都没办法接。
这算不算是一种变性的封杀呢?
我想,对于炫音的父亲而言,这并不是办不到的事……
“姐,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莲突然扭过头来问道。“我可以理解你选择炫音姐姐还有无月姐姐,但是当初为什么你会看上沈若夕那个人呢?怎么想都没有理由把她和炫音姐姐凑在一起啊!”
我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把沈若夕放到白夜里呢?她的小提琴拉得没有炫音姐姐好啊,要我看,她拉的还没有你拉的好呢!”看见我刚才的心不在焉,莲又解释了一遍。
“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不过说实话,沈若夕是炫音她自己选的,她说她们两人的音色很和谐。你不觉得吗?”沈若夕啊,我想起那个老是犯迷糊的女孩,还有她脸上总是挂着的明朗笑容……“而且那些歌词都是她帮忙写的呢,很不错吧?”
莲在心里略微盘算了些什么,继续问道:“可还是不配啊!炫音姐姐是天才小提琴手,无月姐姐是实力派偶像,就算白夜只有她们两个也一定能红的不是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再花那么钱和精力去捧一个毫无知名度的人?”
“如果没有她,白夜就不是白夜,而是黑夜。你想,像炫音那么冰冷的人怎么可能和永远活力十足的无月走到一起去?没有若夕的调和,两人是无法站在一起的。要知道,白夜的林炫音若是黑夜,那水无月就是白昼,两个人完全是对立关系,沈若夕代表的是调和的力量,也就是温柔!”我说道,点了点她的额头。
电视里放的是白夜的出道单曲PV,《最后一支舞》。
“月光下的沙滩,
被遗忘的银色手链,
缠绕的冰蓝色眼泪……
这让人心醉的温柔,
爱情啊,你在哪里……
水晶鞋破碎在夜晚的烟火里,
遗忘吧,歌唱吧,这最后一支舞。
他的笑,他的吻,遗忘的时间里,
绽开着什么样的国度……”
自称白夜迷的人仰着头,按着拍子张口轻轻地随着旋律哼了起来。
“夜晚的温柔啊……”莲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
“明白了?嗯,不愧是茶道公主啊!”我捂嘴偷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刚才说了些啥。
“这关茶道什么事了?你这个百变巫婆。”莲白了我一眼,张嘴回道。
“什么!人人都说我是面具女王的!我哪里是百变巫婆了!你这个运动绝缘体!”我恼羞成怒道。
“我就是不爱运动怎么了!你这个书法白痴!”莲只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
“……小说迷!”被呛得十分无语却又无法反驳的我顿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
“武术狂!”莲却是想都没想就甩出一句。
“假面淑女!”我咬咬牙,狠狠地说。
“爱情抗体!”莲挑了挑眉,由下至上地打量了我一番。
呜……我认输还不行吗!干吗一定要戳人家痛处!无力继续和莲斗嘴的我正缩在座位上伤心呢,驾驶座上的保镖敲了敲我们之间的玻璃。
“大小姐、二小姐,小泉居到了。”
“白家知道我们来了吗?”我低声向莲询问。她一身白色长裙,小巧的高跟鞋,绣花的白色真丝手套,一头长发用荷花型的发卡别住,柔顺地贴在背后,怎么看都是个完美的淑女。只有我和振知道,这不过是莲大小姐的伪装色而已,就像我脸上的面具一般。
“我并没有很张扬,需要我现在通知吗?”莲出示了那张请帖,我们在万众瞩目中走进了拍卖大厅,挑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跟着莲一起来的三位保镖都是一身黑色西装,在我们身后一字排开,像是布了结界般没有人敢靠近。
我扶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你刚才说什么?没有很张扬是么……
“算了……我也不想在这里卖人情给他们。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用钱解决,只是这样会刺激到楚天浩的自尊。真是麻烦。”坐下后,我打量了下四周。
这是个小型会议厅一般的房间,暗红色的灯光和帷幕让我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从心头闪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今晚我戴的是一副小巧的黑色面具,只能遮住我的双眼,但在右耳上方有个夸张的黑色饰花,配着那对十字架的碎钻耳环。身上是一件黑色宽肩外套,但也只有外套而已……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双腿的线条,脚上是一对黑色软牛皮长靴,鞋带上还有可爱的绒绒球。
“你认识他?”莲抿了抿桌上为客人准备的茶,皱起了眉头。“好次的铁观音。”
话音刚落,侯在一旁看上去像个管事的人马上招呼着叫人送壶好茶来——开什么玩笑,要是让茶道公主喝次茶,那这里以后就不会再有客人光顾了。我没出声,待到那人恭恭敬敬地捧上一壶新沏的茶来,我使了使眼神,莲会意道:“我姐姐喜欢喝碧螺春。”
众人大惊。倒茶倒了一半的某人手一抖,手中的茶壶就这么掉了下来,砸在我离脚边不远的地上,一时之间滚烫的茶水四溅。
我冷哼一声,拿起面前放茶杯的小盘子四指托底,将那些向我们这个方向溅来的茶水挡了回去。
“这算是小泉居的待客之道吗?还真是新鲜。”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挑了挑面具后没有人看得见的眉毛,转过头,看见附近桌上一身休闲打扮的石家二少爷——石珂。他向我们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桌子:“要不和我一起坐?”
于是,莲的三个保镖站到了石珂的四个保镖身边点个头,算是认识了。
大厅里人还挺少,十张圆桌旁稀稀拉拉地坐了二十来个人。帷幕都不曾拉开,只一个侍者般的人物站在人前拿了话筒介绍着每样拍卖品。人们都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竞标的人也稀稀拉拉的,那些拍卖品几乎是在拿上拍卖台上的瞬间便定下了去处。
“你不是在我家弹子房吗?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我问石珂,他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我哥不想来,我本来想叫振跟我一起来看看,谁知他说对这个没什么好感也不来,如果我早点知道你们也收到请帖,我就直接找你们了。”石珂朝着我笑了笑,目光慢悠悠地投向了前方,然后举了举牌子买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这说明你们青龙堂的情报还不够完全哦!”莲优雅地喝着新换上的“极品碧螺春”,嘴里吐出的却是杀人于无形的话。我只能勉强分辨出一道茶是不是碧螺春,但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极品”,不过既然茶道公主都这么说了,就算它是吧。
“彼此彼此吧。” 石珂仍是微笑,拍卖会的助手上前来将他拍下的东西送到他手上,一旁的保镖递上了支票。我好奇地瞧了眼,是一副小巧的纯金扑克牌。
对了,收集这东西可是石珂的爱好呢。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小东西,一张柔软的白色波斯地毯,据说曾经是属于一位著名的女明星;一个漂亮的珐琅花瓶,是盗墓贼从某国王室的陵墓中“取”得;还有几串宝石项链,虽然漂亮,但也都是些来路无法被公证的东西。
大厅里的人们都没有什么热情,连牌子都举得东倒西歪的。我心中猜想,也许这些人都是等着医尊的出场,而这些东西不过是打发时间的小玩意罢了。
“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我低声抱怨着,看着手表的指针指向十点半。
“只要你用‘杜依兰’的身份发个小脾气,他们马上就会开始了。”莲捂了嘴在一片奸笑。
“不要。”我一口回绝。“还嫌我的传闻不够恐怖吗?”
“是啊,兰,为了我们宝贵的时间着想,您就发个脾气吧!” 石珂强忍笑意,一脸正经地说道。
“……”我无语。
又过了十分钟,仍没有要开始的迹象,大厅里人们的交谈声不停地嗡嗡响着,越来越吵。我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啪!”
一个茶杯飞上大厅的小舞台,砸上墙上那幅裱的漂漂亮亮的画,将人们的目光吸引到角落里的一个没坐满的桌子上。
“还不开始吗?”我冷冷地说道,耳边那朵黑色饰花轻轻摇曳着。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杜依兰的名号一出,原本嘈杂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小舞台旁的暗红色帷幕终于动了动,一个司仪模样的男子抹着头上的汗走上台。
“拍……拍卖开始!”
我听见莲在我身边冷哼了一声,然后就看见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红发少年被两个男人拖扯着弄上台去,站在众人面前,倔强地瞪着台下最近的一桌人,紧抿着双唇。
一身犹如破布的衣服松松弛驰地挂在身上,手上脚上都是粗大的铁链,透过撕裂的布条隐约可见一道道凌厉的鞭伤。他神情桀骜,精致的脸上有一快诡异的绿斑从右侧的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右脸颊,除此之外,那张脸确实是很漂亮,而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对漆黑如深潭的眸子,没有绝望没有悲伤,有的只是对面前一切的不屑一顾。
抿了口茶,我打量着这位少年。
方才拖延了这么久才开场,难道是因为他正在被“教育”吗?这下好,我才想着怎么才能不伤了他的自尊心,这边就已经把他货物一般对待,这让我该怎么出手解救他才好?真真是麻烦。
“这是今年我们所经手的货物里最好的一个!今年十九,还没有被碰过,绝对是个清白货!你看这皮肤这脸蛋!摸上去手感那个好啊!各位是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司仪伸手摸了摸少年的下巴,“意犹未尽”地向台下的客人们丢着暧昧的眼神。“起价一万!价高者得!开始!”
没被碰过?清白货?手感?
我几乎可以听见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扭头看去,只见莲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向这一桌上唯一还在保持微笑的石珂凑了过去。“你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怎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在把他当娈童卖吗?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但是长得还是不错的。” 石珂闻言挑了挑眼,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们的情报网在莲的手下怕是活不了多久吧?嗯?嫂——嫂?”最后的两字咬得特别重,让我心里一突,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回事?”我看向左手边那个转过身去恨不得在自己后脑勺上挂个“无此人”告示的某只,沉声问道。“莲?”
只见莲脑后的荷花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那张无限天真的脸转了过来。“嗯?什么?”
“你这次又用赤焰干了什么好事?”放低了声音,我盯着她的眼睛。熟识我的人都知道这是我发怒的前兆,即使放肆如莲也没有那个胆量去试探我的底线。
她张了张口,嘴唇微颤,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前几天我们发现有张网撒到了玄武身上,网里的诱饵被咬掉了三个,留下的活□□代说是杜家二小姐吩咐的,我哥当时那脸色……你都不知道!” 石珂仍是一脸无害的笑容。“你曾经许诺过绝不会对我们出手,所以哥他才会处处帮忙,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合作关系终究是要停了。”
莲耷拉下脑袋,扯着一方手帕泫然欲泣,一副小孩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委屈表情。虽然不说话,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把石珂全家都骂了个狗血淋头,外加祖宗八代。
我太了解我这个妹妹了。
“……回家之后再跟你算着一笔帐。你等着。”我丢下一句话满足石珂等着看好戏的心愿,不意外地发现大厅里的人们已经在价钱上吵得轰轰烈烈,少年的身价已经到了三十万。
我观察了一下形势,目前只有五、六个人仍在激烈地竞价,其中三个都坐在少年用眼光凌迟的那张桌子边。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认识,而且关系看来不怎么好。
“五十万。” 石珂举了举手中的牌子,把那本来就高的价位又提了提。回头对我微微一笑:“姐姐要是觉得对那件事抱歉的话就把这小子让了给我罢。”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我心中一动,伸手扯着他的耳朵说:“让给你你要干什么?小小年纪居然就走上这条不归路了阿!看你哥还不剥了你的皮!再说了,就算抱歉我也会跟你哥说,你在这凑个什么热闹?”
“哟!姐你下手轻些!” 石珂的脸夸张地皱成一团,在我手里抢救着自己被蹂躏的耳朵。要平时我早就松手了,可这次我偏死活不放,石珂见装可怜不凑效,干脆整个人扑上来紧紧地搂住我的腰。这下被蹂躏的对象便成了我的腰。我松开了对他耳朵的辖制,在莲一脸暧昧的目光下正想叫他放开自己,却下一秒却可悲地发现自己被拖到了石珂膝上。
“石珂!放手!”我对着莲投去求救的目光,她却“刚好”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的竞价,“刚好”没有看向我这边,“刚好”没有接到我的信讯。
“不要。” 石珂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下巴轻轻地放到了我肩膀上。“我不要放手。”
“石珂!”感觉他喷出的呼吸似有似无地拂过我裸露的皮肤,痒痒的。我开始紧张:要是被这小子知道我这件宽肩外套底下什么都没穿……
“……我喜欢你。”在他的唇颤抖着吻上我的锁骨之前,我听到他低声说。“我不要把你让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