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下的女王》Trivia

68、第68章

　　“兰儿，你来了。”爷爷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阴沉木金龙雕拐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半晌，我还是轻提起裙摆行了个礼。
　　“真不愧是宗家的女儿，居然敢这么无礼。”心蕊表姐在一边说道。她即使捂了嘴，声音却不见得低了多少，至少能让在这里的几人都听到清楚。“换了我可真做不出来。”
　　我扭头朝她看去，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几乎要将那单薄的身躯刺穿，她原本还能抬着头迎上我的双眼，可是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终是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向这里。
　　“兰儿是我杜氏嫡女，自然是不一样的。”爷爷神色不变，语气也是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不妥。只是……
　　自然是不一样的？这算什么？是说我身份不一般，值得在座各位给筹码加价？还是说我身为杜氏嫡女，所以才这么“恃宠而骄”？
　　当下的情景还轮不到我开口，所以我只能站着原地，将脑袋低下，不去看各人眼中的了然。
　　轻咳一声，爷爷一脸慈祥地看着我，终是开口把主题引到了我身上：“兰儿，你和石家的婚约已经作废，今天爷爷在这里再给你结一门亲事。今天在场的不少年轻人都是有名的青年才俊，你自己选一选，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就告诉爷爷，爷爷一定为你做主。”
　　爷爷的话音方落，满座哗然。
　　杜依兰……又要订婚了？
　　嘴角含起一抹讥讽的微笑，我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似乎都闻到了香馍馍散发出的诱人香味，略略扫视了一圈，发现但凡家里有未婚青年的都在朝这个方向渐渐靠近。这些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算计，面上却还是一副平静，可是谁知道他们心中算了多少回将我娶进门的好处，以及杜氏对这么亲事的重视程度。先不说别的，杜氏嫡女这一个名号便能令无数人疯狂。更别提这个名字后面所能带来的利益，以及在杜氏、甚至于在全国的影响力。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不想要得到杜大小姐呢？
　　即使是石家，早些年将我早早订下的时候，不也是打着这个算盘么？只可惜我身中剧毒，或许会影响未来的子嗣健康，而石家，万万担不起这个风险。若不然，我又怎么会被退婚？莲又怎么会被无辜牵连？
　　掩下满心的翻滚，我低声笑了笑。
　　“爷爷难道打算将杜氏嫡女嫁到国外？”我看了人群中不同肤色和种族的人们：“若是未来两国之间爆发了战争，爷爷认为我会站在哪一边？”
　　自然是站在夫家这边！人群中无数的目光徒然亮起，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甚至造成了一阵骚动。
　　爆发战争？是促成战争罢！
　　明明白白地接到我的威胁，爷爷的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虽说战争能让家族迅速积累起不可估量的财富，但是既然是我发动的战争，又怎会让杜氏得到哪怕一丝好处？
　　“自然是不会让你去国外的。”爷爷叹了口气，那张慈祥得有些扭曲的面上堆起了笑容。“爷爷这么疼你，怎么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四周响起一片叹气声，无数人慢慢散去了。
　　S国侯爵将心蕊表姐带开了这一块地方，我看得分明，他临走前看向我的眼中，写满了欣赏和可惜。
　　哼，是可惜看戏不能看全套吧！爷爷已经明确地表示了不会将我嫁至国外，他如果继续站着原地，便是自找没趣了。
　　那位年轻的石油大亨略带意外地看了看我，轻笑了一声，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爷爷的脸色阴沉了些。原来，那是爷爷心头最大的买家啊。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哈。
　　“那，爷爷是打算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夫家？政界的？商界的？”我装做困惑地眨了眨眼，装作没看到爷爷那黑着的脸色。“我可不要，谁知道哪天就被人灭了个干净呢。”
　　人们瞬间便想起了不久前那血色的一周。
　　七个家族的相继倾塌，都似乎和面前这个女孩有关。各人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自己的家族经不经得起这位魔女的折腾……
　　对了，这位可是杜氏的魔女啊！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于是，人群又散开了一些。
　　财政大臣夫妇僵着脸，也告退了。
　　那么剩下的，便是大头了罢？
　　我看着那两位一直沉默着的长老。之前私下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包含这一条，他们现在站在这里，虽然没有表态，但是我还是很不爽。
　　人群渐渐散去，爷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你的意思是？”
　　许是真的气着了，爷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阴沉，脸上也卸下了那虚伪的慈祥。
　　我拿手抚了抚刘海，一脸无所谓地说：“但凭爷爷大人吩咐。”
　　反正剩下的，都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人了。
　　这一轮，我和你不赢不输呢，爷爷大人。想到这里，我不禁浅浅地笑了笑。
　　“让弘沅过来。”爷爷和两位长老交换了一个什么眼神，随即下了命令。
　　弘？难道是分家弘字辈的？向一旁的长老门送去两片刀眼，在后者乱飘的眼光中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大好的苗头，未等我理清头绪记起这位被老爷子点到名的表亲到底是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略略偏了偏脑袋，看见面无表情的振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从分开的人群中直直地朝着我们走来。待走到我身边站定，毫不犹豫地伸手揽上我的腰与已经黑了脸的爷爷直视着，声音中不带感情地说道：“爷爷，这次你又想把姐姐卖给哪个家族？”
　　霎那间，四周安静得可怕。
　　然后很快的，人群里传出了窃窃私语声，不少人有重新朝着这个方向围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事不关己的表情，但不少耳朵却尖尖地支了起来，随着振和爷爷之间的气压越来越低，挽在我腰间的手越来越僵硬，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这个笨蛋！才刚搬出这里就敢和爷爷叫板了吗？
　　爷爷大人直直地站在那里，面上像是裹了一层寒霜一般，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着，清楚地表示着主人心中的愤怒。
　　被小辈驳了面子是其次，但往年来不管他如何的打击，我们总是游走在规则的边缘试着将抛来的试探和命令打个太极再抛回去。在多年的交手中爷爷以及各位分家的长老们与我之间早已摸清了彼此的底线，他们清楚怎样的语气发出的命令会被我无法回拒的遵守，我也清楚怎样的回答会令在不触怒对方的情况下尽量为自己挽回些什么。
　　这是第一次，明明白白地违逆。
　　爷爷大人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杜氏早已不再是你的天下了。自你将那个位置让给父亲的那一天开始，杜氏便不再是你所能控制的玩偶了。父亲给了它新的骨架，让杜氏脱离了前一辈的阴霾，重新走到了阳光照耀着的地上。父亲离开后，我给了它新的血肉，让杜氏****
　　你只不过，仗着我对你们的忍让罢了。
　　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准备出声挽回这僵持着的局面，身后却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堂爷爷，爷爷，小爷爷。”来人在离我和振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向着面前的三位老狐狸行了个礼。
　　在我朝他看去时，他漠然地对着我淡淡一笑，笑容清敛而不失优雅，那双眼睛承载着漫天的星光，只是有些说不清的忧郁。
　　呼吸微微一滞，还未理清自己心中这说不清的纷乱，腰上却是一阵刺痛……
　　咬着牙在振作怪的手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眼角却看见他板着的脸上没有丝毫龟裂，正好奇着，听到身前的爷爷轻咳一声。“弘沅，这是你未婚妻，杜依兰。”
　　“爷爷！”振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叫道。
　　“堂爷爷！”那位叫弘沅的男子也低声叫道，声音中满是挣扎。
　　我站在两人中间，连脸上的微笑都撑不住，整个人都靠在振的肩膀上，四肢僵硬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