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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营救季小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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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一丁的营救计划是打草不惊蛇。既然装扮成徒步的穷学生,他决定索性做戏做到底,操着略微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去厚脸皮要求打工借宿。
别墅很大,四周都用手指粗细的钢筋做成了尖尖的围栏,围栏外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植被和高高挂起的多方位摄像头。其实这样严密的监控配置意味着无论怎么都不可能借宿成功,但邵一丁并不指望自己人品大爆发,反正最终的目的只是可以有个可以窥探内部情况的借口。他背着双肩背包缓慢向别墅走近,腕表上显示已经徒步将近四十公里,这样的状态完全有理由停下稍作休息,偏偏老天还特别关照,霎时间将晴空万里变成了乌云密布。邵一丁的心中一阵狂喜,直想大吼“万岁”,正当他加快步伐准备加速前进时,天空中“轰”的一个炸雷,紧接着就是如摧城拔寨的大雨倾泻而来。
纵然体力过人,但身上背负着30升的登山包又经过了几十公里的长途跋涉,等到达别墅门廊下时邵一丁已经浑身湿透。这场雨仿佛为他的营救计划私人订制,所以他决定抓住机会,好好利用。他先是放下背包拧干衣衫,再沿着门廊走动几圈,装作只是匆匆而过的路人,等打探完毕认为足以引起别墅内看守人的注意,索性就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几声铃声响过却丝毫没有动静。
邵一丁预料到对方不会轻易回应,索性肆无忌惮地伸长脖子向内四处张望,终于他的这个举动引起了屋内人的不满,只听门禁的扩音设备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请问找哪位?”
“咳,我徒步刚好经过这里,不巧又下了大雨,现在肚子非常不舒服,不知道可不可以借洗手间一用”。
“主人不在家,不方便”屋内的人不耐烦道。
“但是我真的很急,很快就好。。。。。。可以吗?”
但不管他怎样死皮烂打屋内的人都不再回应。
第一步的目的已经达到,至少证明别墅内有人并且对方不想节外生枝甚至根本没有认出他,邵一丁的心中一阵庆幸,接下来只要继续观察请求增援或者想办法潜入,就有救出季莫的机会。可是毕竟太年轻,缺乏实战经验,就当他正绞尽脑汁计划方案时却不知道别墅内已经剑拔弩张气氛凝聚到了零点。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进入别墅的,清醒时已被人双手铐住环抱在泳池边的罗马柱上,脑壳后时不时泛起一阵生疼。但不知为何,身边隐隐约约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仔细看清楚,才发现眼前身着白色衣裙的年轻女孩正是季莫。他只觉得胸腔深处突的一跳,一时之间竟自怔住了。几日几夜的紧张担忧如今终于看到了毫发无伤的她,心竟跟着也镇定起来。这种感觉仿佛似曾相识,人的一生总会有些惊奇的际遇,比如说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还能看见那双温柔晶莹剔透的眼睛。实际上被人发现正是他的PLAN B,在徒步的路上,他已经考虑了各种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目前的情形正是其中一种。为了应对,他已经在沿途做了标记,临行之前也留言给主任,如果12小时后失去联络就进行增援。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邵一丁的脑中甚至开始浮现季莫获救后崇拜的表情,只是当前她的反映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欣喜,但也只能理解为一个年轻女孩在遇到危险情况时恐惧是最正常的表现。
“邵教练,你还好吗”季莫关切的问他。
“呜,脑袋还有些疼。”
“小莫,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邵一丁见季莫行动仍可以自由,紧张的心又稍稍放松一些。
“还好,不过你真不该来。”
“靳骁,看到了吧?连一个健身教练都敢单枪匹马来救人,你却还在和我谈条件,我再给你15分钟的时间考虑,否则,等下你看到的就是两具浮尸。”
正当他们二人轻声询问双方状况的时候忽然一阵男声从屋顶传来。
这时邵一丁才明白季莫告诉他不应该来的真正含义,他估算过时间,增援人员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却从来没有想过有效的时间只剩短短的十五分钟。他的手还没铐在柱子上无法脱身,纵然像季莫一样行动自由,凭借一人的力量去应对无数个潜在的危险也是寡不敌众。目前看来成功获救的几率已经降为千分之一,但作为一个男人,他仍然想要给心仪的女孩足够的安全感。
“没事的,小莫,不是还有十五分钟吗?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你不了解靳骁,他最讨厌让步,我无牵无挂,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但是连累了你,我怎样都不会原谅自己。”季莫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连续多天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突然迸发出来。
被软禁的这些天她也曾和绑匪有过断断续续简短的交流,大概可以猜得到对方是为了胁迫靳骁同意某个条件才将她关在此地。她从不认为自己可以在靳骁心中有可以让他改变决定的地位。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让她知道期望太大,大多会失望。如果说在三年前初遇靳骁的时候她的心底还有一丝微微的触动,到了重逢,听了阿姨对他少年时期经历的描述又泛起了怜悯之情,但是就在几分钟前他和绑匪的对话也让她对他仅有的一点好感全部消失殆尽。
别墅是典型的法式建筑,除了客厅连室内泳池都用了透明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暴风骤雨,电闪雷鸣,室内却因为开了中央空调温暖是最让人舒适的二十一度,纵然这样,她想起靳骁那张冷似冰霜的脸还是有些难受。
谈判到了瓶颈,对方用季莫逼靳骁让步,她不知道靳骁出现的目的,但只听他说道“今天我来见你只是因为我想,而不是必须,如果认为凭一个用钱买来的女人就可以和我谈条件,那就太天真了。”
“用钱买来的女人”,是啊,季莫不禁自嘲。
一直以来她和他做的都是金钱交易,但偏偏她的心里总是存了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和不甘心。在夜场的时候她也遇到过谈吐不凡家世不错的男人想要和她谈感情她都没有动过心,可偏偏对他,心中却总是留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去存放他的温柔。
也许是孽缘,也许是她上辈子欠了他的情债,这辈子他来讨还,当他说一年合同到期就会放她走的时候她还有小小的失落但还没有现在这般悲伤绝望,可是现在,她只是用钱买来的女人。
季莫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感知的温度,她不知道自己是哭还是在笑,浮尸,十五分钟,这些让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恐怖的敏感字眼在她眼中都没有了任何意义。如果不是靳骁,她早就在浴缸温暖的水温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的命本来就是他救的,那么今天就算是真的为他死掉了,他也会觉得理所当然吧。
可是邵教练呢?他是来救她的,她的人生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但没有必要让一个平白无故的人跟着她一起陪葬。
“教练,我帮你。”她忽然停止了哭泣,用手拼命地想掰开铐在邵一丁手上的手铐却无济于事。斧头,扳手,在警匪片上经常可以看到的工具却一件都找不到,没有办法只能依靠双手,可无论怎样努力,手铐都如原先一样,纹丝不动。她的手已经开始渗出殷红的血,但还是疯狂地撬动,十指连心,每一次的触碰都会牵动疼痛的神经,但仿佛唯有用身体上的伤害才能代替内心的刺痛。
邵一丁看到季莫变化无常的情绪不禁一阵心疼,他纵然有再强的心理素质,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是有些沮丧。出门前为了让家人放心,他只和母亲交代去徒步,父亲外出访问尚未归来,而爷爷的寿辰就在几周以后。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的让他措手不及。十五分钟后很可能和这些最爱他的人天各一方,但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就是在临死前有机会和季莫表达他的心意。人在最危险的时候说出的话才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月,已经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邵一丁召唤季莫靠近,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小莫”他安慰。
“可是教练,是我害了你。”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就算没有,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死,我也满足了。”
“邵教练”
季莫不可思议地看着邵一丁,两只被紧握的手慢慢有了温度。
有一些梦想她从没有重新开始盼望,白衣黑裤校园男孩的纯真爱情从康诚放弃她的时候就完全消失了。在整整三年没有亲人的漫长孤独岁月里,她也曾对下一次的美好爱情有着隐隐约约的渴望,但一切的一切因为靳骁的再次出现又全数毁灭了。但是现在,却有一个男孩甘愿为她去死。这样的情形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应答,窗外的雨,已经由瓢泼转为了细细的滴落,不止是她,连雨里都有了哭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