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上雪》白落意

8、秘密暗道

　　第七章秘密暗道
　　春阔亭，假山叠嶂，空水迷蒙。
　　宋朝雨无语凭栏，眺望着远方，呆呆出神。
　　最近，脑海中总是有很多记忆碎片相互交错，让她的心难以平静。
　　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找到泮，找到当年的真相。这样鼓舞着自己，宋朝雨便暗自打气，返身回去。
　　微风过处，寒气袭来。岭南的气候是潮湿的，有些假山也冒出了不知名的蘑菇。
　　“这是什么？”宋朝雨看着一座假山上生长的小花，惊异万分。
　　待她走近端详，不禁脱口惊呼，“这是……水萦花！”
　　假山上，那朵小花高挺着腰肢，随风而舞，然而周身只有一片绿叶，花瓣鲜红似血，在天幕下张扬着血色。
　　传闻，西域的水萦花极其易活。而且它见石就钻，根茎能延伸几米远，也是坚固异常。传到中原后，大部分人都是用来做盆景装饰的。
　　如今，她终于看见了这种奇花。
　　然而，始终觉得不对劲，她赶紧合起双手，心念术法口诀。
　　“果然……”
　　看着高挑的小花，她用力拽拔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力道逐渐加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
　　宋朝雨停了下来，望着身后。那里，假山露出一个钥匙孔。
　　“原来在这里。”她刚才透过术法，已看出水萦花的根部连接着石下的机关。若不是她曾经也在大庄主手下习得些许术法，恐怕这个钥匙孔，她永远也发觉不到了。
　　可是，这钥匙？
　　她仔细看了看钥匙孔，心知并非寻常之物，琢磨半天也打不开。看来，也只有找到那把钥匙了。可是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呢？居然使建筑者这样煞费苦心？！
　　这是大公子所建，也必定与大公子有关，说不定与泮也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呢。不管怎样，一定要打开再说。

　　回到屋内，窗外已经下起了绵绵的细雨。
　　多情善感，不待风月。
　　远处的春阔亭，因为有术法的关系，隔着细雨望去，仿佛是置于尘世外的仙境，飘渺地如同前世。宋朝雨看着霏霏细雨，看着遥远的远方，又或者看着她的过去和未来。
　　记忆一直定格在起城乌的岁月。那时她们四人经常携手暗杀，虽然生命如同悬在刀口上的血珠，然而却是简单的。
　　作为杀手，他们不问缘由，不论前事因踪。生命的成长与前进，不过是完成一个又一个命令而已。然而，自从离开杀手的身份后，他们经历的太多，想法也越发复杂。这应该就是所谓普通江湖人的生活吧？这应该就是他们曾经那么竭尽全力想要得到的生活吧？
　　不过，如此，而已。
　　她有些痴狂地笑了起来，呆呆地立在窗前，将手搭在窗沿上。
　　有一丝清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额前，仿佛是醍醐灌顶一般将她从过去的梦境中唤醒。
　　雨下大了？又得浮生一日凉啊！
　　她有些小孩子心性，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斜雨带来的清凉与舒爽。直到雨丝打湿了衣袖，她才恋恋不舍地缓缓缩回手。
　　夹杂着微风，雨丝也直往屋里钻。她无可奈何地关上窗户，开始思量自己的要紧事来。
　　“怎么找不到？”宋朝雨嘀咕着，她已经将整个房间都翻遍，就差没有掀开床榻了。
　　“那个钥匙到底藏在哪呢？”
　　她有些烦躁，心念算了，便任由着困意袭来，又沉睡在梦里。
　　依然是那个梦，那个困了自己六年的梦。然而这次她却是格外清醒的，梦的尽头，仿佛有人在低低呼唤着她。
　　“夫人，夫人……”
　　被人轻轻推搡着，她有些不耐烦，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侍女装扮的年轻女子。“怎么……是你们？”宋朝雨微微有些惊讶，晃了晃沉沉的脑袋。
　　“夫人，你没事吧？”烛影赶紧扶起她。
　　“没事……”宋朝雨摆了摆手，然而头痛还是无法消去。
　　看着她微微潮红的脸颊，摇红赶紧道：“夫人怕是感染了风寒吧？”
　　“应该不可能啊……”
　　摇红看了看四周，眼睛聚在窗前，“难怪。”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打开的窗户合上，“夫人，春末的季节最容易感染风寒了，窗外微风袭袭，冷气便会从这窗户钻进来。”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关了窗户，难道有什么人进来了？宋朝雨看着摇红关上窗户，心中不觉沉吟。
　　看着夫人默默无语，烛影急忙道：“等会奴婢去找庄里的素大夫，让她来给夫人瞧瞧。”
　　宋朝雨连忙摇头，“不必如此费心，我休息几日便好了。”
　　“那怎么行？要不，奴婢去抓几服专治伤寒的药来。”
　　知道扭不过，宋朝雨点了点头。
　　看她们前来，必是找自己应该有什么要紧事，女子泯下茶水，问道：“你们来找我，可有什么事？”
　　“老夫人请夫人过去一起用膳。”
　　看时辰，也是傍晚时分了。宋朝雨点了点头，随她们一起去了。
　　然而，就在她们走出不远，关上的窗户又忽地打开，在风的浮动下吱呀作响。
　　那窗户，居然在一瞬间发出了微光，转眼消失。

　　回到屋里，已经是深夜了。
　　宋朝雨刚服了一帖药，虽有些昏昏沉沉，但伤寒确实好了一些，这闻名遐迩的素大夫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没道理啊，她睡前明明关了窗户，她明明关了啊。
　　宋朝雨无意识地朝窗户的方向望去，然而，这一瞥……
　　“怎么会这样……”女子睁大眼睛，来到窗前。
　　“刚才我记得，摇红关了窗户。可……”宋朝雨低下了头，“难道，有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进来！会是谁呢？”
　　她实在没看出丢了什么东西，头脑却越发沉重，终于支撑不住倒头又睡了。
　　梦中，依然有人在低低地呼唤，声音轻柔而坚毅。
　　眼前摇晃着什么东西，晃得她睁开眼睛。
　　“这是……隐遁术？！”宋朝雨清醒过来，看着窗户的光芒，脱口惊呼。
　　“这窗户被人下了术法？！”她有些惊讶的微微沉吟，“我居然没有觉察到……难怪窗户会自动打开。”
　　再没有迟疑，她掌心相对，食指交错。刹那间，她的周身泛起微微的光芒，宛如仙人。窗口的结界有些摇摇晃晃，床沿的光芒也瞬间大放。
　　“破！”女子一声低吼，窗口的光芒瞬间消失。
　　突然，窗沿里缓缓地抽离出什么东西，在空中摇摆不定。
　　宋朝雨连忙伸手，那物仿佛得到什么感应，落在她的手心。
　　“原来……”看着掌中的钥匙，她展颜一笑。
　　此时，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仔细观察窗沿，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这窗沿乃是用桫椤树制成，具有辟邪之效。同样对于术法结界，也能隐遁其气，就算是精通术法之人也无法察觉。
　　可是，这隐遁术不会轻易现形，只有在施术者的面前才会显露。或者……应了施术者的解除咒语。可是，如今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显形呢？
　　难道，是她无意间触动了什么咒语？！抑或她与施术者大公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真是奇怪啊！

　　点着火把，宋朝雨一直在暗道里穿行。
　　这时，她万万没有想到，打开机关之后，展现在眼前的居然是看不到底的黑暗地道。
　　这么长的暗道，大公子可花费了不少工夫啊！想必这里应该隐藏了什么秘密吧。就算不是，也应该藏了些什么要紧的东西。
　　一路向前，暗道里只剩下火把的微光，也许是因为暗道通风，所有墙壁上有些湿滑，甚至还冒出零星的蘑菇。
　　“呀！”因为一不小心站的不稳，所以她凭着本能去扶身边的墙壁，谁知手中无意抓到一些蘑菇，汁液溅了一手。
　　“还好没毒”，她庆幸地扔下蘑菇的残渣，擦了擦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宋朝雨突然感觉肚子饿的难受。在这里虽然只是不停地走路，然而时间一长，也确实耗费了不少体力。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有些焦急：想必这时辰，应该也快接近凌晨了吧。若是再不快点，万一被他们，后果可不堪设想。
　　她看了看手中快要熄灭的火把，拍了拍衣袖，继续蜿蜒前进。
　　走了一会，她却突然停了下来，隐隐觉得情况不妙。
　　从走进暗道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杀手面对危险的本能立刻体现出来。然而，当时她只是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如今，那一股濒临绝望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将她完全击溃。
　　宋朝雨有些体力不支，顺着墙壁坐下来，把火把立在旁边。
　　然而，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她的双手隐隐抓到什么东西。也许知道了什么，她并没有趁着火把的微光察看。而只是凑近鼻尖，微微一嗅。
　　果然……果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