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尽开颜》芊芊雨

217、第二百一十六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座高阁是专门为了这次阅兵而搭建，方便这些没有资格参加阅兵大典的贵族子弟们观看，不光此处，朱雀大街沿街搭了有数十座这样的高阁，让那些品阶不够的官员或是贵族、官员的家眷租用。
　　这一处离皇宫最近，视野最好，皇宫前整个广场一览无余，当然，租金也是最贵的。
　　任逍遥虽然深受皇帝李千雪的宠信，但苦于品阶太低，不能参加阅兵，所以君玉走了门路，让他跟随清宁王爷的儿子来这里观看。
　　按照任逍遥的意思本不想来，但清宁王爷的儿子，特别是六爷大喜过望，直接上门去请，这才将他请来，也正因如此，皇帝陛下也才能托他把李连山叫来。
　　颜箴这次的面子丢大了，又是生气又是羞臊，恨得如果李连山胆敢出现在他面前，说什么也要把他大卸八块。但是平安候世子捧茶侍立，清宁的四子、六子连声赔不是，风清云淡秀丽俊逸的任逍遥温言笑语，弄得他满肚子气不好发作，只能忍恨咽下。
　　几人说笑一阵，主要是哄劝颜箴，让他别再生气，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看这阅兵，看看南伽皇族俯首向天朝陛下称臣。
　　外面一阵响动，几人凭窗望去，皇城的朱雀门缓缓打开，乐舞声中，甲盾卫士分左右列出，车驾次第相继而出。
　　任逍遥持扇遥指，为颜箴说解舆驾的各个组成，各名贵族子弟其实对这些都懂，但是难得能和这名满京城的美少年这么近距离接触，于是纷纷噤言，听他的解说。
　　颜箴又哪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这般抬举他，无非是让他别生李连山的气，一心一意为皇家卖命罢了，除了清宁家的两个儿子，余者全是亲皇派，而这两位王爷之子能在这里，再联想清宁王爷近期的所作所为，看来也渐渐倾向于皇帝这一边。
　　皇帝出行，仪仗不同凡响，处处显示着皇家的气派和庄严。颜箴远远地瞧着，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他和李连山的地位相差何止千万，真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端，就连身边这些笑语晏晏的青年们，也都是闲等人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人物，自己无非仗着用师门秘药，延长了瑞王两年的性命，便被他们视为有用之人，大加拉拢，才有了一展医术的机会，越发被这些人看重。
　　按说皇宫他也进去过几次，皇家的富贵也见识过，只因李千雪的平易近人，令他生出皇帝也不过如此的错误想法。如今借阅兵大典，看到皇帝出宫的威严的肃整，宫前广场上数百名侍卫刀枪斧钺的全副武装……（雨查资料没查到，无法细写，只好一略而过，有知道的亲，发过让雨学习哈）
　　清宁王爷的长子，李家三郎也凑过来，不着痕迹地站在任肖遥身后，笑着说起李连山的趣事，其中便有李千雪为让他参加阅兵大典而百般头疼之事。
　　李家六郎也凑过来，站在颜箴身后，探了头，笑道：“咱们来比一比，看谁先在这些人里找到小七。”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皇宫广场还有一段距离，只能从盔甲的颜色上分清是哪一部，哪里能分清谁是谁？
　　任逍遥笑起来，略回了身，胳膊向外挡了挡，将兄弟俩从身边向后一推，道：“好吧，你们来找，我做个彩头，谁先找到，我便为谁画张画儿。”
　　屋内除颜箴外的所有人都激动起来，全围过来，激动地说：“真的？快让让，让我先找。”就连小小的江德卿也在众人后面急得跳高：“我也要找，我也要找。”
　　还有人想得寸进尺，“任大人，再送一件你亲后琢的玉器成不成？”
　　任逍遥奋力想从人群中挤出，无奈这帮人自小练武，身体强健，而且故意不让，想多跟这谪仙似的任大人多离得这么近些，因此想要挤出来，哪有这么容易。
　　李三郎离任逍遥最后，被他转身后用两个胳膊肘顶住胸口，非但不难受，反而很享受的样子，顿时让其他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颜箴也被挤住，很是不耐烦，而且从任逍遥这受人欢迎的模样又想到李连山，如果他在，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心情顿时又差到极点，冷冰冰地道：“散开点，这么挤着，像什么。”
　　说了一句，没人理他的，又加了一句：“再不散开，当心我使出手段来。”
　　这次大伙儿听话了。不是大家怕他威胁，实在是要在任逍遥面前留下好形象，这个颜箴，谁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手段，万一是年前从军队传出来用药的手段，把他们弄得软在地上像滩泥，那可真没脸见人了。于是一阵挤挤挨挨过后，闪开一条缝，颜箴得以出来。任逍遥也机灵，拉着颜箴的手臂也挤出来。
　　喘了几口气，使劲扇扇子，好一会才再被众人挤出来的燥热给消褪点。
　　这些贵族子弟们还不死心，又有围过来的趋势，吓得任逍遥用扇子挡在胸前一臂远的位置，急道：“好好，我听你们的，谁先找到李七郎，我便再加新琢的一个玉簪。”
　　轰天价一声好，贵族子弟们又开始为争得窗前最佳观测位置你推我搡了，年龄不及他们大个子也不及他们高的江德卿都快哭了，在人群后蹦着高叫道：“我也要看，让我过去。”
　　颜箴想起他的哥哥江德劭来，看着这个一身雪白，还为哥哥穿着孝的小孩子，不由得心一软，过去抱了他，让他坐在自己肩头，“来，你这样看。”
　　任逍遥待气喘匀了，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诘，拉着颜箴走到一边，江德卿刚想抗议，被他竖了指头作出噤声的手势，明媚的眼中充满笑意，低声说：“别出声，我跟你说你表哥在哪。”
　　“陛下的玉辇后面，排头左边第一个侍卫，那个就是你表哥。”
　　江德卿一脸兴奋，又小心翼翼地掩饰了，两人相视而笑，各自怀着“只有咱们俩知道，不让别人知道”的秘密，笑得又是顽皮，又是狡猾。
　　给人感觉一向是清风霁月、凝露流泉清丽的任逍遥露出这种调皮的模样，那种眩目的美连颜箴也抵抗不住，心里狠狠地动了一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连山和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对他如此趋之若鹜，倒不是真有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实在是大家对美好的事物的一种本能的向往和追逐。

　　想要在如此远的距离找出一个人，实在有些难度，除了皇帝和文武百官能从服饰和排位的不同能分清外，那些侍卫虽然持的武器各不相同，但每一队每一列的衣甲相同，李连山又没被封个什么官职，无法站在前面，实在是不好找。这帮年轻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也没找到。
　　反倒是颜箴，因为任逍遥的通风，记起了刚才看到的皇帝步辇旁边，好像是有一人的身形很是熟悉，但是窗户又小，众人又挤得紧，过不去。
　　江德卿却高兴地叫起来：“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坐在颜箴的肩头，比旁人高了一头，而且又有目标，找到皇帝表哥左边的几个人仔细地分辨，终于任逍遥说的那个位置上站着的人。
　　李三郎在最前面，眼睛都快累瞎了也没找到堂弟，很是不爽，回头没好气地道：“我这前面的还没找到，你这后面的怎么能找到。”
　　江德卿不服气地说：“就是找到了，皇帝表哥左边侍卫的第一人就是表哥。”
　　众人听了纷纷往那个位置看去，可惜离得太远，看不清，不过那里倒是真有一人，银盔银甲，倒也符合李七郎为父亲穿孝的礼数和李千雪爱幼弟能做出的事，可那一队人全是银白盔甲，他们这些在前面的大人都没能看清，个在后面的小孩子又哪能先他们认出？
　　大家对江德卿很不以为然，继续找自己的，有心人就开始留意那个位置的人，李连山如果在，也只能在皇帝左右两队的侍卫当中，到底是哪一个呢？
　　江德劭哇哇地大叫，在颜箴肩上乱扭，突然传来一阵炮响，原来征伐南伽的大军威武地从朱雀街北面走了过来。
　　所有人顿时不再继续找李连山了，而是全神贯注地观看这场盛大的阅兵大典。
　　这会大家都在埋怨窗户的狭小，埋怨为什么不多开几个窗户，埋怨这里没在外面伸出去个走廊，没钱的话可以找他们借嘛，真是的，收这么多租金，也不造得可人意些。
　　一边腹诽，一边还要再挪出个位置，任逍遥也要过来看。

　　这次入京的队伍只有三千人，其余的都在西山大营驻扎，等待皇帝的赐封。来京的这三千甲卫都是在征讨南伽战役中活下来的最英勇的战士，所有的将领，包括林副帅，都穿着银色甲胄，为的是怀念出师未捷高大帅。
　　待到皇帝数十丈远的位置，所有的骑马将领全部下马，待到十丈远的位置时，为首的林副帅率先下跪，而后三千战士全部跪下，高喝：“未将远征，不辱使命，天佑我朝，天佑我皇，愿我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啊啊啊资料好难查好难查，乱写的，有知道这方面知识的亲快讲给雨听）
　　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如同炸雷般震耳，让人几乎能看到他们在战场上嘶杀的呐喊，能看到他们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浴血奋战的英姿饱含让敌人胆寒的凛然。
　　颜箴站在任逍遥身后看着，心里不免也有了激动，他曾在那些人当中生活了将近一年，参与各种计谋中，流血并肩战斗过，医过他们的伤，救过他们的命，和他们一起吃饭，见过他们操练，说过，笑过，怒过，有的人一场战斗后从此长眠，有的人从此变成残疾，有的人成为这三千铁血战士中的一员……
　　“一将功成万古枯，此番大捷，成就了林将的大名……”有的人羡艳，只恨自己没有参加到这场战争。
　　“若不是李七，哪有什么大捷，宫里那位可不是省油的灯。”有人嗓音压得极低，不以为然的反驳。
　　众人再向外望去，已是皇帝下辇，去搀扶跪地的林副帅，林副帅长跪不起，三千将士将“天佑天朝，天佑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足足念了九遍，方和罢了。
　　李三郎低声道：“这……”
　　李六郎也有点诧异，望着自家哥哥，低声问：“兄长，这是为何？”
　　颜箴向他们望了一眼，见他们面色不似平常，有些担忧的样子。
　　外面的繁文缛节非这些年轻人所喜，纷纷收回目光议论起来。又过了好一会，突然外面又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请陛下恩准翊麾校尉与末将等接受陛下检阅！请陛下恩准翊麾校尉与末将等接受陛下检阅！请陛下恩准翊麾校尉与末将等接受陛下检阅！”
　　一声比一声大，三千条嗓子喊出来当真惊天动地，雷霆万均。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的队伍骚动起来，可以看到大家不顾形象的交头结耳，也可以看到皇帝端立。似乎不知所措的样子。
　　“翊麾校尉！翊麾校尉！翊麾校尉！”请求声变成齐唤李连山军职的声音，屋内众子弟嫉妒得眼都红了，纷纷笑骂：“这个李七，能耐不小，居然能让这帮军汉当众给陛下难堪，要是换了别人，记恨起来，难保事后寻个不是，给——”举手在脖子上虚砍一记。
　　只见怔立当场的皇帝转过身来，对着步辇左侧伸出手去，为首那个银争盔甲的侍卫几乎是跳着窜过来，一头冲到林副帅的队伍里，过了一会又跑出来，对着皇帝磕了好几个头，又跳起来，重新冲到林副帅身后的队伍里，三千将士欢呼着，重新换了喊声：“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大伙儿的眼睛瞅准了那群银甲中的一员，他正和旁的将士一起振臂高呼！
　　同时高呼的也有坐在颜箴肩膀上的江德卿：“对吧对吧，我没说错吧，皇帝表哥左侧第一人是表哥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算一天三更
雨好久没这么勤快了
快表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