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说还羞》莉儿

64、第64章

　　奕羞不知道太后和皇帝怎么说的，反正在最后指婚的时候皇帝闷不吭声的将富察晚玉指给了长安，并且用太后赏赐二阿哥为名将太后给长安的那些东西名正言顺的送到了长安的府上。而四阿哥的嫡福晋却不是乌兰那拉家的秀女，而是姓钮祜禄的，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是想将满洲大姓绑在四阿哥身上。

　　甄嬛大概是不高兴的，但她这个人确实会做人，在指婚过后还亲自过来拿了不少东西，说是恭贺二阿哥娶继福晋。说起来有些好笑，奕羞现在算起来份位比甄嬛还低些，按说她应该是向甄嬛行礼的，可甄嬛却三言两语的给阻止了，说话既亲热又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来。奕羞看着这样的甄嬛心中暗暗地叹口气，这样的女人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呢即便是放在后世，甄嬛这种有才有貌还有城府的女人进了豪门也是拿得出手的，只是可惜了，放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她该说皇帝是有福气还是没福气呢？只能说他这一生当中普通人不该拥有的他是都拥有了，可惜他自己不知道珍惜，该挥霍掉的也都挥霍掉了。

　　由于小富察氏年纪的确还小，皇帝虽然指了婚，但婚期却定在了第二年的年底，也就是说还有一年的时间长安的府里才能有一位新主人。富察家应该是满意的，因为在指婚的当日富察家年逾古稀的老福晋带着媳妇和孙女就进宫谢了恩。皇后也就罢了，她虽然不乐意见到长安好，但比起现在威胁更大的四阿哥来说长安结这么一门好亲更合她的心意。太后倒是打破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命妇的规矩，硬是撑着病体在奕羞的陪同下会见了这三位客人。

　　看的出来富察家的女人们也是惊讶能见到太后的，太后见到富察家的老福晋满面笑容的说真是高兴两家的亲事不断，然后就开始打趣小富察氏，富察晚玉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逗得太后哈哈大笑。太后是满意了，可奕羞却注意到这个年岁不大看着还稚气的女孩子的眼中冷静远远大于羞涩，一时之间奕羞心里倒是有些七上八下，这女孩子看着和她的姐姐富察晚晴长的有那么几分像，都是气质多过五官的中等偏上美女，但明显的她比富察晚晴要厉害的多，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对这种场合收放自如，这到底对长安来说是好是坏呢？

　　富察老福晋话里话外都是对长安的满意。她们走后奕羞有些担心的问太后富察老福晋是不是说的真话？因为虽然甄嬛的宫中把持的比较紧，但她看上富察家女儿的事情却还是有风声传了出来，虽然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可比起现在日益受宠的四阿哥，长安应该算是默默无闻看不出什么前途的皇子了。

　　太后听到奕羞这么说先是笑了笑，然后就说她是关心则乱。太后看事情总是先从大局出发，她明确的告诉奕羞，这事别说富察家的没有资格选哪个皇子，即便是有资格了，他们肯定也要选长安。奕羞有些不明所以，太后想了想然后说，富察家虽然是满族勋贵里面一等一的人物，但这些年来一直以稳当低调为家族特色，从太祖入关到现在多少勋贵人家都落了马，可这富察家愣是牢牢的站在那里，虽然家族男儿没有什么人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但几代了都是皇帝的侍卫首领，说白了这种人家就是皇帝的心腹。

　　而他们能取得这地位和本身“纯臣”的立场是分不开的。一门姻亲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皇帝当初能给不受宠的长安娶个富察氏做嫡福晋，这次虽然勉强却也答应了此事就说明皇帝还是不想放弃富察家这个为数不多的“纯臣”家族。

　　富察家的人都不是笨蛋，关于皇帝的心思他们心知肚明，这次如果皇帝将小富察氏许给了四阿哥他们才要开始紧张，“纯臣”变成“外戚”一个弄不好满家族就得走向末落了，譬如说以前的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哪个不是的当年拎出来跺几脚满朝都震动的人家，结果现在怎么样？

　　富察家的马齐是现在老福晋活着的长子了，他的嫡长女当初就由先皇做主许了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出身低人也识趣，当初皇帝他们兄弟夺位那么凶也没看到他冒出个什么头，可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平凡老实半点风头也没有的人硬是好好的活着，皇帝还不能亏待了，当年的风云人物八阿哥这些要不就圈禁了，要不就挂掉了，只有这位满脸木讷老实的十二阿哥人家就是啥事不干不照样得封个亲王食亲王俸禄所以对富察家来说，如果能选择的话和二阿哥结亲对家族未来的好处是远远大于当红炸子鸡四阿哥的。

　　奕羞听了太后的话这心算是放下了，心里没什么事的她就开始继续尽心竭力的伺候太后。太后的弥留时光应该说是平静的，就是皇帝似乎也摒弃了当初和太后的隔阂，有空就来陪着太后说说话，皇后更是时时的来凑个趣。至于长安，他现在的差事没那么要紧，就干脆的告了假经常地进宫来陪太后。太后在儿子孙子的陪伴下尽管身体还是不济，但精神却明显的愉快了许多。

　　侍疾是辛苦的，太后身体越来越不好，有时候晚上就会突然地呼吸不畅，就算是身边有一大堆宫人，太后不舒服的时候奕羞还是立马的爬起来在身边伺候，这么折腾了一段时间奕羞终于也抗不住了，得了风寒被太医勒令修养。

　　怕这病过给本来就虚弱的太后，奕羞就和太后告了个假说是回去躺两天就来，还将大小事情细细的吩咐了竹息才回到自己宫中。回到寝宫奕羞先是洗了个澡好好放松了下才拿出感冒药吃了几颗，又灌了一大杯水，困意袭来，奕羞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奕羞好像觉得飘飘荡荡的又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可太后却不是一副病弱样子，反而穿着太后的正装，样子年轻了许多，就像是二十多年前奕羞刚见太后的模样，太后看见奕羞就笑着对她说看她这副惫懒样子，大概是真的累了，让她好好的回去休息，还说了几句以前也说过的话，譬如她将来有后福之类的，让她万事想开。

　　奕羞正有些觉得这梦奇怪，却猛然被人推醒了，她睁开眼心里是万分不高兴，结果却看到剪秋惊恐还流着眼泪的面孔，宫中沉闷的钟声响起。奕羞浑身一激灵，还不待她问，剪秋就哭着说太后薨了。

　　奕羞由剪秋和绘春扶着跌跌撞撞的往太后宫中奔，一路上碰见了不少面色凝重的嫔妃。这时候大家都没什么心思说话，就连平日的行礼都省了。到太后寝宫时皇帝和皇后已经到了，皇帝满脸哀戚的坐在太后的遗体旁，奕羞顾不上行礼，几步奔过去抓住太后已经冰凉僵硬的手，先是呜呜咽咽的小声哭泣，最后却是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伤心，也不知道是为了太后的伤心逝世还是为了自己那茫然地将来哭泣，但是眼泪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掉。

　　皇帝看她这样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皇后和一众嫔妃也是在旁边陪着掉泪，太后寝宫中到处都是哭泣声。直到皇帝看不下去吩咐宫人将奕羞拉开，奕羞好像才反应过来，大声的哭叫着：“姑妈，姑妈，别丢下我，奕羞害怕，您不在了我怎么办啊？”

　　皇帝有些飘渺的声音传来：“宜修，你不要哭闹了，就让皇额娘安安静静的走吧。”一旁的皇后也走过里扶着她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奕羞下意识的躲开皇后的手，皇后愣了下，随即就站在了一旁。

　　太后身后是要擦身敛妆的，这事按理得由皇后和太后生前的贴身嬷嬷来做，可皇帝大概是觉得太后最后的时光都是奕羞陪伴的，特意说了让奕羞也过去帮忙。说实话，皇后真的做不了什么，她从出生就是乌兰那拉家的嫡女，进宫又是皇后，这种伺候人的粗活她自然是做不来的，最后还是由奕羞和竹息细细的给太后梳洗了又穿上太后的正装。奕羞给太后画了个妆，让太后看着年轻了不少。奕羞做完这一切就脱力的坐在了一旁，太后看着神色如此平静，满是精明的双眸永远的合上了。奕羞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苦涩。

　　随后守灵的日子奕羞基本上都是麻木的，好像泪水已经流干了，基本上哭不出来，还是剪秋给她准备了带着料的帕子才应付过去。而后宫的嫔妃们则不同，每日里看着都一个比一个悲哀，还有哭的晕过去的。奕羞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好笑，这些人平日里有几个和太后有这么亲热的？这时候却看着一个个和死了亲娘似的，这出闹剧与其说是给死去的太后看还不如说是给活着的皇帝看。宫廷这地方，真是一个连死人都可以用来算计的地方！

　　太后大葬了，奕羞病了一场打算回圆明园去，她将自己的意思和皇后说了，皇后嗟叹了几声没再挽留。奕羞也明白皇后是不可能挽留她的，现如今皇后和这熹贵妃斗的正热火朝天的，她可不希望宫里还有自己这么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在。而她自己，也知道这紧接着就要发生更大的事情，她不想趟这趟浑水。

　　反倒是皇帝大概是从皇后那听了奕羞要去圆明园去的消息，他派了苏培盛来没多说挽留的话，但却说修养够了想回宫就回宫，还吩咐下去说二阿哥可以随时去圆明园看望奕羞。奕羞谢了恩，但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这无非就是对她兢兢业业伺候太后的奖赏罢了。

　　令奕羞没想到的是竹息居然自己到皇帝那求了旨意，要和奕羞一起去圆明园，说是要给太后祈福。皇帝本来是想将竹息留在宫里养老的，但发现她执意如此，也就允了，于是奕羞在圆明园的生活又多了一位陪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