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说还羞》莉儿

63、第63章

　　看着奕羞母子俩都有些惶惶的，太后倒是镇定许多，她可能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趁着精神好她问起了奕羞关于长安的婚事。奕羞迟疑了下又望了望长安欲言又止的低下了头，这倒不是她不愿意说，只是觉得在太后如此虚弱的时候她来提这个事不是太好。

　　太后当然知道奕羞是怎么想的，看着奕羞的表情她猜出来大概是长安有了想法，于是也就直言不讳的对长安说：“长安啊，和皇玛嬷说你看上谁家了？都这个时候了皇玛嬷能帮你的那一定会帮，不要藏着掖着。”

　　长安犹豫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待了：“孙儿是觉得嘉荣和慧荣迟早都是要出嫁的，这女子出嫁后还是有很多地方需得依仗娘家，孙儿就想最好能找个和她们血缘近的福晋，这样对两个孩子和继福晋都是好事。”

　　太后沉吟了下，沉声说着：“今年的大选乌拉那拉家有女子来参选，哀家前段时间也是见了人，觉得还不错，长安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长安低着头，语音带着一丝苦涩的说：“即便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子又能怎样？无非是招了有些人的眼而已，孙儿只想这辈子平平安安的过了也就罢了。”

　　太后看着长安双眼慢慢的开始浮现了水光，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强硬了一辈子的人，即便是在大病虚弱中还是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就对奕羞母子说：“哀家知道了，富察家其实也是不错的，儿子也都有出息，女儿也教养的好，想必能好好对待嘉荣和慧荣这两个丫头。”

　　奕羞猛的抬起头望着太后，她没想到太后居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这个要求，说之前她还想着可能要力争许久的，毕竟太后那维护自己家族的心思是很重的，这次居然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太后望着奕羞不敢置信的神色居然笑了，说实话这么些年奕羞头一次见到太后如此不带任何城府的笑。太后轻咳了几声含着笑意对奕羞说：“哀家除了是太后外也还是个玛嬷，这人老了总是希望底下的孩子们好的。”

　　奕羞听了这话真是不知道如何说是好，心中的感激也是无以言语，太后能这样做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眼前这个人尽管在柔则进宫的时候半逼迫的让宜修用自己身份低于嫡女的身份近乎于耻辱的让出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但此刻她做的这些足够让奕羞铭感于心的了。

　　晚饭后长按例是要出宫的，奕羞则留在了太后的寝宫照顾太后，最近她干脆的就住在了太后寝宫的偏殿中方便照顾太后。对于她这样的亲近太后宫中还是有些闲言碎语的，很多人都暗暗的说她这是巴太后的大腿呢，期望能多得点好处，还有人笑话说奕羞这是趁机在皇上面前卖好，希望皇帝能看在她伺候太后的份上得些恩宠。别人说什么不要紧，奕羞也不在乎，她是一门心思的照顾好太后，期望着太后能多活一段时间，即便是不论情谊，太后活着比她死了能带给奕羞母子的东西要多许多。

　　眼看着要掌灯的时候了，皇帝也来了太后寝宫看望太后。看时间是太后进药的时间了，奕羞将药从宫女的手上端过来准备伺候太后喝药。皇帝正坐在床边陪着太后说话，看这样子自己接过了药一口口的吹凉了给太后喂了，太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将药喝了，眼看着一碗药见底了，奕羞将旁边放着的蜜饯盒子拿出来赶紧的递上一颗太后平日爱吃的蜜饯果子。

　　皇帝将药碗放在一旁，听不出语气高低的说：“朕与皇后都忙，倒是辛劳宜修多伺候皇额娘了。”

　　奕羞在心中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毕恭毕敬的说这是妾身份内之事如何如何。皇帝一贯是喜欢人家对他低低在下的，看奕羞这态度倒是脸色温和了不少，居然还顺口问了奕羞身子怎样，让她自己也注意身体。奕羞当然又千恩万谢了一番。

　　太后咳了几声，然后发了话说是有话要对皇帝说，让奕羞去休息，奕羞明白大概太后是要说长安的婚事了。这事也的确不适合奕羞在场，要不然还让皇帝又有了其他的猜想，奕羞利落的行礼告辞出去。

　　看着奕羞细心的将门掩上，又听见她吩咐宫人们躲远点的声音，太后失神了好一会。皇帝有些不明所以的轻唤着：“皇额娘，皇额娘。”

　　太后反应过来微微笑了下，想了一会对皇帝说：“皇儿，哀家是有个事要和你说。”

　　皇帝看了看太后，太后望着皇帝的双眼，心里一阵酸涩，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皇帝的眼里刚才一闪而过的是防备吧？什么时候在这深宫相依为命的母子俩居然走到了今日这地步，太后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哀家的身子自己知道也顶不了多长时间了，这些年里哀家也攒了不少私房。你是皇帝富有天下哀家也不打算留什么给你了，留给你也没什么用，所以哀家就想先将这些东西处理了。”

　　皇帝一听大概是心情放松了许多，连忙的安慰太后不必多想。太后的心意已决，坚持的说这是自己的要求。皇帝自然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太后想了想说：“你和皇后哀家不打算留什么了，你们是富有天下的，留什么都不稀罕，哀家的东西哀家已经让竹息分好了，东西就留给你十四弟和弘昀。”

　　皇帝明显愣了下，紧接着太后就觉察到了他的不愉。

　　“你也不用不高兴，额娘知道你十四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留些东西给他，他根本用不到，无非就是留给他的子孙而已，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做父母的对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你有了皇位额娘能给你十四弟的无非也就是些身外之物。至于弘昀，额娘这些年也看得明白你从来没想过让他做到你那个位子上，宜修也不得你的宠，这宫中如何你是清楚的，宜修又不是家中的嫡女，乌拉那拉家给她的比柔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都是你的儿子，既然大位无望了，额娘就想着多给弘昀一点，额娘的这些东西都是宫中上了册的，哪怕将来你十四弟和弘昀没了，或者没了好结果，这些东西也可以让他们的子嗣使一阵子了。”太后病重虚弱，说这段话已经是断断续续，说完了就紧紧地抓着皇帝的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皇帝心里是不高兴的，在他的心中额娘自幼就对十四弟好，即便是他做上了皇帝的位置，在额娘的心中他还是比不是十四弟，但即便是心中不舒服，额娘刚才的话还是打动了他的心。额娘这样说那就是认可了十四弟的失败。至于弘昀，这个孩子在他看来虽然不聪明他也不喜欢，但不管怎么说都是长子，即便是庶出，但在平常人家没有嫡子庶长子也还是看重的。如今皇位是不打算给他了，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在私下或者爵位上给予补偿，如今额娘这样做了恰好省了他的事，他乐意送这个顺水人情。

　　皇帝扶着太后的手，温言的说着：“明儿儿子就让苏培盛亲自把东西给十四弟和弘昀的府上送去，造了册这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他们府上的了，但凡有个什么事也落不到别人手里，皇额娘您就放心吧！”

　　太后欣慰的笑了笑。想了一会又问：“弘昀的继福晋你想好了吗？”

　　“儿子看了单子，也问过了皇后，说这届的秀女都还不错，皇后也送上来几个人选，儿子想着弘昀前面的富察氏是个好的，这后面的也不能差了，再说前面的富察氏还留了两个孩子呢，怎么地都得选个贤惠的。怎么？皇额娘有人选了？”皇帝不在乎弘昀怎么样，但这皇家的面子还是要的，长子的福晋要是个小家子气，闹的合家不和的，对谁都不好。

　　“额娘觉得富察家的秀女就不错，以前她也跟着富察老福晋进过宫，额娘冷眼瞧着那也是个知事的姑娘，不比她姐姐差。再说了弘昀还没有儿子，这富察氏过去了能生个嫡子对晚晴留下来的两个女儿也好。”

　　皇帝愣住了，这甄嬛才求过富察氏的小女儿，说是给四阿哥做福晋，自己虽然没有完全答应，但也觉得这事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怎么好再食言？

　　太后看着皇帝那副样子就问他：“可是有什么不妥？”

　　皇帝想了想说：“这小富察氏年纪比弘昀小了好几岁呢，儿子想着她那年岁配四阿哥还差不多。至于弘昀应该找个大点的早点成婚有世子才对，他那家里也缺个女主子看顾着，小富察氏总是不太适合。”

　　“年纪小未必管不好家，过两年成婚弘昀也不是很大。这万一找个心大的，弘昀可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女儿呢！女儿家的教养是顶顶重要的，难道你的长孙女出去被人笑话不成？”太后说到后面带了一丝恼意。

　　“这…，富察家也是立了功的，即便是奴才，皇家也不能勉强他们家女儿做填房，这总是不太好。”皇帝的话语里有着勉强。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富察家又有什么意见？长安又没有儿子，富察家的说是填房，可填的是他们家长房嫡子所出的女儿的房，自古妹妹填姐姐的房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还是容儿子再想想，这事还是得仔细了。”

　　“额娘其实这样说还是有道理的，你虽然看着正是壮年，但这迟早也得有那么一天，长安和弘时如何你比额娘心里清楚，你就这么几个伶仃骨血，你不心疼额娘可是心疼的，哪个都是额娘的心头肉。长安要是能娶个家世好的，想必将来那上面的人也多少有了顾忌，哪怕是长安落了个不好的下场，他的儿孙总还是能有个依靠，这些你都没想过吗？”太后说到后面终于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