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我是一粒尘埃

5、非关癖爱轻模样

　　“赋月见过绿依了？他可好？”

　　他紧皱着眉头，头上一层细汗。此时的二人正站在金銮殿侧殿等候惠国天子召见。侧殿的正中的博山香炉中正燃着瑞脑，满屋的缭绕着青丝香气，让人心旷神怡，这种让人可忘却凡尘的香料却褪不掉詹仰天那越来越浓的思念。

　　赋月担忧的望着眼前人，不曾想那人竟回头正好碰到他的眼神。他赶忙低头，慌乱的跪了下来，一身盔甲碰撞的凌凌响，死一般寂静的大殿中这声音分外清脆。

　　他踉跄了下，扶住身旁的雕龙柱。细密密的汗已然汇成大滴。他略叹口气，脸色煞白的矗在那里，似乎已经知道跪在身前的那人即将禀报的详情。

　　赋月跪在那里，他记不得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情景，那个在战场上英勇无比的大将军，每每提到那个“曦”字都会黯然失神，失了魂魄般的独自一人关在房里。若是正在战事中，他便会一改往日里的镇定自若与深谋远虑，完全失去了理智般的厮杀，久久不能平息。常伴詹仰天的赋月左将军此刻心中正是忐忑不安，纠结于若是回禀了将军实情，他若如往日那般，在这金銮殿上，在那非人的皇帝面前，又怎能安好。

　　赋月把头埋在地上，左右思量着，不肯言语。

　　此刻的詹仰天只觉得天旋地转，手心也冒出冷汗。心中七上八下，被胸口的旧伤加上背上的新伤交替折磨着。他提起真气，强忍着直起身子。焦急的看着赋月。

　　“将军莫要着急，绿依只告诉属下，若曦公子身体稍有不适，乃是源于前些日子的阴雨天一直断断续续未见停歇。公子只是旧疾稍有复发。如今已经大好了。将军，皇上片刻就到，望将军能以大局为重。若是惹得那人一丝不悦，牵连了将军您，我等又该如何自处。”赋月一席话说得颤颤巍巍，却又字字铿锵。

　　话毕，他缓缓抬起头，惊愕，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将军依靠着柱子，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的汗浸着在旁的发丝，煞白的脸和被咬的快要流出血的唇。

　　“将军，你的伤？快让属下看看。”赋月这才意识到，在詹仰天厚厚的盔甲下面那条惨烈的伤才刚刚愈合不久。他迅速站起身来，扶住詹仰天，想要脱掉他身上的银色盔甲。

　　“赋月，你这就忘了刚才说过的话？若主上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以他的性情，必然定我个无用之罪，身为生死相随的兄弟，你们又如何自处？安心，我还忍的住。此次回来，还没见到他，放心，我定会珍惜自己，好留着命，来替他‘疗伤’。”说到这里，詹仰天嘴角提起，摇头苦笑。

　　“只怕，这世难偿……”

　　赋月松开手，怔怔望着他的笑。苦涩涌上心头。

　　“呵…呵…爱卿难偿何人，何事？”话音未落，只见紫衣华袍的男人已经踱步进殿，他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二人即收整了铠甲，低下头准备施君臣之礼。紫衣人拂了袖子，示意他两人免了礼数，他轻笑着坐在偏殿的暖塌之上。

　　“怎得，詹爱卿，您还未回答朕的问题。”他眯着眼睛，瞧着眼前人。

　　“臣惶恐，难偿皇上知遇之恩。不知皇上此次急招臣班师回朝是何意？我国将领已快要攻破那章了国的最后一个城池。臣愚钝，不知皇上用意何在？”詹仰天话锋转向一边，赋月在旁心中才舒了口气。

　　“天仰难道不知道我要章了那个小国的缘由？区区弹丸之国，管他有几个城池，我只在乎那城中之人……上月收到消息，那人并不在那里。即是如此，要那些个城池又有何用？”他脸上挂着令人醉迷的笑容。头偏向身旁敞开的窗，看着晚秋经过几日风雨摧残的桃花树。

　　詹仰天仿佛再次看到了主上那迷离的眼睛，和那年那日的上元节上所见到的容熙。那时的容熙早已闻名于天下，他的不仅仅因为他那堪比神仙的外表，还有他无出其右的文采。詹仰天跟随着烨罡也来到这里，这个有容熙的国家，前来参加这集结着众国文人雅士的上元节。

　　他未曾想到，即将登基的惠国太子烨罡，竟是他，毁了他和容熙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