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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深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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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序言
Ⅰ乌夜啼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李煜
第一章梧桐深院
梧桐院中,一片萧条。整夜的细雨砸的满地桃花残瓣。泥土的清香杂着满园的桃花气让他那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若曦公子,醒了吗?”绿依轻声拍门。
听得屋内轻声咳嗽,绿依这才端起水盆推开了门。
进门见那人早已不在床上,只着身单薄的衣衫斜靠在窗边,望着地上的桃花出神。
“外面风大,公子何苦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瞧你这几日又单薄许多,等那人回来,叫我等还有命见他?”绿依怜惜的看着他。轻声细语的叨念道,小心翼翼的在热水中加入香料,连撩拨的的动作都仔细放慢。生怕惊扰了他游离在外的魂魄。
绿依提起那人,曦不由眉头一皱,轻咳起来,这一咳不打紧,却又惊动了那折腾他半夜的旧疾,他手死死摁住那不争气的胃,额头沁出一层密密细汗。痉挛的疼痛阵阵袭来,他再也撑不住,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倒下。在旁忙碌的绿依已经轻跃到他身后连忙将他扶住。绿依那小巧的身材是那般矫捷,曦虽然身形消瘦,但个子却高出她大截,她却几乎不费力气就将若曦扶到了床上。
曦此时的脸已经变的纸一般惨白,细密的汗珠也变成大颗粒粒滑落。他用力的摁压着胃,忍着不发出呻吟。身体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循环袭来的疼痛伴随着咳嗽,每次咳都牵累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绿依见状手也跟着抖了起来,慌乱的无所适从。从进这梧桐院来,这场景已经历过无数次,绿依只觉得每回都让她心惊胆战,不仅仅因为那位冷漠无情的责罚,还因为公子的病没有见好,却一次重过一次。他那越来越虚弱的身体,游离在外的魂魄,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他的疼痛仿佛也在捏着她的心。不知什么时候起,绿依也开始跟着他一起疼了。
她也惨白着脸,抖着手拉开柜子暗格,抓起里面的鎏金小瓶飞快的跑到曦身边。拨开他已经被汗水浸湿头发,抖着声音在他耳边安慰道,“若曦公子,你再忍忍,将军说这个药很管用,可以止疼,你就听次话。快吃了吧。”
曦依然紧闭着眼睛,锁着眉头,嘴抿成一条线。不做任何反应。只见他纤长的双手用力按压着胃也由于力度太大失去了血色。
“不要再按了,曦公子,会伤着自己的。为什么总是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您算是可怜我们下人,把药吃了,若是您有什么事,我没法给将军交代。”绿依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不要在惩罚自己,那不是您的错,求您了,快吧药吃了。”女孩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滴滴落在若曦的脸上。
此时的曦早已疼的快要失去意识,他只知道只要一直这么疼下去,就可以赎了他这一生的罪。泪珠掉在他的脸上那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聚神看去,俯在身边的小丫头,哭的已成了泪人。
自己已经背负了太多的罪,看着眼前的女孩为他也许又要被那人……他不忍再想下去,刚想要开口,却被疼痛所带来的呻吟所替代。
“嗯啊……”
他只有挣扎着用通红的双眼看着绿依。
“曦公子?肯吃药了吗?”绿依激动不已。
他点了点头。
艰难的吃下药丸,他的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但手依然按压在那里不敢松开。绿依心疼的把手覆在他冰凉的手上。一点一点的挪去那紧按在胃上的手,用自己温暖的小手慢慢输入真气,暖着折磨着它主人的胃。随着疼痛的减轻,若曦渐渐睡去。
过了许久,绿依一直都守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真气温润着他冰凉的身子。坐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眼前睡着的人,他微微上翘的睫毛,嘴依然抿成一条线,没有血色的脸,仿佛寒冬里的梅花蕊上的落雪。
“公子真是碧玉一样的人,你背负的太多。绿依愿倾其所有换您真心快乐。”
她收起真气,轻揉了一会,起身要离开的那刻,曦睁开了眼睛。
“绿依,我叫容熙,林容熙。”他的声音很小,但说出这句话时,那语气却透出无比的高傲与自豪。
“公子,你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没那么疼了吧,再睡会!”她呆了,那乌黑的眼眸透出的若隐若现的光。一种让人敬畏的气场,从这个单薄虚弱的人身上散发出来。
他头扭向窗外的方向,带着些许的哀愁。
“容熙?公子你从来没提过这个名字……”绿衣红着脸小声说。
“那个人叫我若曦……容熙才是真名。‘
容’作‘荣’字‘'熙’为‘兴’之意。寓意国家兴荣……”话止这里,他不禁哽咽,眼睛黯然,淡去了光芒。
“荣……桐,难怪这里叫做梧桐院,梧桐,无荣。是哪位要你忘记名字吗?”绿依诧异,意识到说错了话,下意识的立即用手捂了嘴。
再看那个叫容熙的人,不知何时一滴泪已经滑到发际。他即使是疼到何种程度,也未曾流过泪水。看来真是伤到深处。绿依心中酸楚,只是默默的将手覆在他的胃上,轻轻的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