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香》花笙重影

7、第七章 蛊

　　碎玉才刚过了一个拐角就被人捂了嘴巴，眼前一黑，往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是在一个华丽的房子里。房子很宽敞，比晚池的宅子里三间屋子还要大些。一张大床摆在房子正中央。床幔遮住了大半张床。碎玉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正坐在这张大床的角落里。
　　现在的情况摆明了是大白天抢人。
　　碎玉竟有些后悔离开晚池，暗道要是他有点良心回来救他，以身相报倒也不是不行。
　　整个大屋子里除了碎玉还有一人。此人优哉游哉地在一张桌子上喝茶。这人……正是上次差点吃掉碎玉的……青阳醉墨。
　　碎玉能记得这人的名字，缘由可想而知。
　　青阳醉墨看见碎玉已经醒来，便放下茶，笑道：“美人儿，睡够了没？”
　　青阳醉墨笑起来确实很好看，这人天生一张女人都要艳羡的脸，却不是晚池那种干净的美，而是一种妖娆，带了些邪气。说他好看，是在这人不说出这么下流的话的前提之下。“都是晚池那小子坏事。这下他可失了手，你要怪就去怪他没看好你。美人儿，咱们现在来温存温存吧？”
　　碎玉正欲破口大骂，却发现被人连着哑穴也点了。于是瞪起了一双眼睛，就好像要把青阳醉墨看出一个窟窿来。
　　青阳醉墨慢慢靠近碎玉，笑的越来越下流。
　　青阳醉墨扑过来，将碎玉压在身下正想动手扯衣物。突然一小厮破门而入，跪倒在地上。
　　“教主！教主！不好了！不好了！”那厮忙着报告，全没发现青阳醉墨黑了半边的脸。
　　任谁都不愿意好事被打搅，“我倒是要听听，天大的事能惊动本座！”
　　碎玉正在偷笑，却听那厮颤颤巍巍道：“晚……”
　　“晚池那狗娘养的又来闹事了？”
　　“教……教主英明！”
　　“哼，屁点大的事！”
　　“是……是……”那边小厮有点不理解了，屁点大的事？当初教主败在晚池手下，让他们那些见惯了青阳醉墨雄霸武林的手下都着实吓了一跳。
　　晚池虽没有逼死青阳醉墨，但也足足让他闭关修炼了两年，武功却还不如从前。晚池摆明了是手下留情的，若是多加一成力，青阳醉墨就命丧黄泉了。
　　只是那一夜猩红之后，晚池这个名字从此销声匿迹，倒是让武林众人想起了多年前的初晓晨。
　　青阳醉墨从此身败名裂。闭关两年重出江湖便立了九天邪教，扬言要灭晚池。
　　晚池听了只是大笑。真给他面子，独立一教只为灭他一人！
　　过了三年都没有晚池的消息，青阳醉墨的面子挂不住了，于是看教里银两甚多，于是云游四海挥洒余生。却不料在这时恰巧遇上了回到长安寻找故人的晚池。
　　晚池慢悠悠走进了门，分明是在炫耀没有人敢拦他。
　　碎玉是极厌恶这张脸的，此刻却觉得晚池的形象无限光辉，怎么看怎么好看。
　　“把人给我。”四个字从晚池嘴边溢出，语气极是平淡，在碎玉听来却仿如天籁。碎玉此刻觉得自己就好比死刑犯突然听到皇帝说免刑释放。
　　青阳醉墨把桌上的茶壶砸碎了，拿了碎片架在碎玉颈间：“这可由不得你。”
　　“你可莫要忘了五年前是怎么败给我的。”
　　“你小子不要嚣张，我九天教一日不灭你，就一日不可在江湖中立足！”青阳醉墨恶狠狠道，手上的力道不觉间加重，在碎玉玉白的颈间画出一道血痕。
　　晚池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想看看青阳醉墨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青阳醉墨另一只手握住碎玉的手，腕臂上一只鲜红的虫子蠕动着爬上碎玉的手心，钻了进去。
　　碎玉睁大了眼睛。他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晚池和虫子！
　　“这蛊，名曰情止。我无事了，人你带走吧。”
　　晚池不恋战，只记牢了他的话，为碎玉解了穴便走。走之前回头看着青阳醉墨一眼。这一眼中有太多东西，说不清也诉不尽。

　　回了晚池府中，碎玉趁下人都去睡了，才轻唤了声：“晚池。”
　　晚池正临池赏月，听碎玉唤他，即转过身：“何事？”
　　“你两次救我……我该如何报答……”
　　晚池调笑，“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听我的话便是报答了。”
　　本是开个玩笑，没有奢望碎玉真的会留下，听身旁人叹了口气，把一个“好”字说的重若千斤。
　　晚池心下开心。想起碎玉给种了蛊，这才唤来下人去查那“情止”之蛊。
　　“你既放我走，又为何折了回来？”
　　“我说舍不得你，你可愿相信？”
　　“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的身体……？”
　　这一刻晚池可以决然告诉他，念他之心，无别于身。可他只是轻轻笑着揉着他的发丝，那月光洒在碎玉及腰长的发间，泛着光泽。晚池用细长的手指临摹着碎玉那张脸棱角分明的轮廓。
　　触及下巴，晚池的手轻颤了下：“瘦了。”
　　碎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静静地想：哪怕是这人只是爱他的身体，他能给，那就给吧，眼前的人给他的，不只是安全感，还有太多莫名的情愫。
　　身后一切都静止了，碎玉眼中最后一丝飘忽不定粉碎在晚池缠绵着印上唇的吻中。
　　没有继续下一步，哪怕是欲念蔓延上身，因为这一刻的月色不允许。一些美好的东西，总有人舍不得破坏，一些干净的东西，总有人舍不得玷污。
　　那夜的月，圆的触目惊心。

　　那一日，苏幕带走初云。
　　初云本以为是着了奸人的道，必死无疑。
　　苏幕带初云去了一家面馆点了阳春面，看初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才不紧不慢道：“你没中毒。”
　　初云不开心了，想了一肚子托孤之词，正以为要壮烈牺牲了，人家却告诉他，你不用死了！怕是有这种想法的人，这世间除了初云也少有了吧？
　　“趁热吃。”苏幕把阳春面推到初云面前。
　　初云捂着不断绞痛的腹部，有气无力道：“你说我没中毒，那……”
　　“那毒药被我掉包了，你吃的这种不要命，去茅房蹲蹲就好。”
　　“……”
　　初云突然想念起汐颜在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哇！除了经常被打，再除了经常被当白痴，还除了经常被当了试验品，再除了……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而现在这个女人……还没来得及好好在肚子里骂一顿，肚子就叫嚣了，一骨碌跑去了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