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璞念茶

6、换肾（1）

　　那个红眼女鬼叫李慧，是个年过四十的老姑娘，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性子莽撞，做事忙乱，生活过得可谓是一塌糊涂。有一次她听同事说某个寺院门口有个瞎眼的算卦人，算得很准，于是她也去了那里想要为自己占一卦，看看如何才能改改自己的命运。
　　算命先生收了她的钱，在空中和地上比划了两下，貌似的出了什么结论，于是为她指点迷津，“你这一生事业惨淡，爱情不顺，坏就坏在你的一双眼睛上，如果你可以叫人改改你的眼型，你的命运便会财源滚滚，桃花不断了。”
　　李慧听信了他的话，第二天便请了假去了家整形医院割双眼皮，去眼袋，开眼角。。。谁想那家美容医院是个黑点，所谓的整形博士，只不过是个没有医师资格证的江湖郎中。大夫的技术不行，再加上医院手术室的消毒设备查，所以手术不但没有成功，术后还出现了眼部感染，最后她就这么失明了。
　　李慧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变得日益狂躁和不安，最后在一天夜里跳楼自杀了。死后的她化作厉鬼，定要找给她动刀的大夫报仇。那家整形医院因为她这起医疗事故被勒令取缔，那位江湖郎中原来在洪尘家旁边这个高档小区住过一段时间，而等到医院倒闭后，就搬走，溜之大吉了。
　　由于李慧生前瞎了眼睛，死后依然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只好召集犬的恶灵为她寻找目标。
　　“那他为什么找上我？”洪尘打断苏寻的叙述。
　　“第一，因为你是女性，又是医生，阴气重，所以很容易引起她的注意。第二，她是瞎子嘛，为了找到目标只好广撒网，多捞鱼，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漏杀一个，你那天遇上鬼打墙，算是倒霉。后来在医院，其实她控制了许多人，就是要对付穿白大褂的。要不是她灵力有限，当时在五官科住院部值班的大夫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那个为她做手术的大夫不是跑路了吗？难道她感受不出来？干嘛非得缠着我们医院不放？”
　　“哈，你终于问到了问题的核心。其实那个人并没有走远，而且就在你们医院，只不过有高人指点，把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很好。”
　　“是谁？”
　　“就是在锅炉房推煤的老刘！自从那家无证开张的整形医院倒闭以后，他也就没了去处，只好尽快搬了家躲到了一处即将差遣的破房子里，整日惶惶不安，生怕自己被媒体和警察盯上。巧的是他遇上了给李慧算命的那个老头儿，他告诉他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当日的黑心医生并没有逃远，反而就呆在原来住处附近的医院里面。但是他又告诫他，被她害得失明的女人已经含恨自杀，必定要来找他算账，所以叫了他一些方法隐藏气息，以防后患。老刘对那老头儿不胜感激，心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非要拿些钱给他。老头婉言拒绝，说道：‘那个女人曾闯红灯撞死我儿子，你这是帮了我的忙。’老刘听罢吓得一身冷汗，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老头的踪影。”
　　“果然是有果必有因。”
　　苏寻将双手放于脑后，“是啊。”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像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而变得有些惆怅。
　　“你怎么会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谁让我朋友多，路子野呢，打听这点事还是小事一桩。”苏寻又恢复了自恋又自大的模样。
　　洪尘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你是人的话，我一定会请你喝咖啡，但是。。。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就不送你了。”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知道狗仔队能够抓到明星的绯闻也是非常辛苦的。也不说请我看电影。”
　　一提到看电影，洪尘忽然问道：“你在电影院偷吃过我的爆米花吗？”
　　“什么？”
　　她没来由的一句话搞的他不知该作何回答。
　　“算了，我得睡一会儿。未经允许就进我房间的话，小心丹尼奥把你咬成筛子。”说着，走进了卧室。
　　苏寻看了看虚掩上的房门，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大狗，最后选择了离开。但是他的心情倒还不错，因为洪尘有一次和同事约好一起看电影，结果被放了鸽子，她只好自己进了电影院，而苏寻当时就坐在她身边，一边免费看电影一边偷吃她的爆米花来着。

　　洪尘那天下午上班的时候，看到医院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后来问了同事才知道，原来有人检举揭发了锅炉房的老刘，说他就是当年的那个不负责任的坏医生，警察接到报警没多久就来人把他带走了。

　　“组长，一条狗的档案——该怎么查？”
　　衍锋显得十分为难。
　　“那么容易的话就不用你去查了。”
　　范思最近迷上玩数独，目前正被一道数独题困扰，便和冯子安打赌，如果冯子安先算出了这道题，他就可以在君走好免费吃一个月的饭。若是他先算出，那么冯子安则要在君走好帮忙跑堂一个月。
　　衍锋问他这句话时，冯子安正在专心致志的钻研那道数独题，所以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他一句。
　　“我已经去过宠物管理所，但是他们只有起了牌照的狗的档案，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狗是没有档案的。”
　　“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找宠物管理所没有用的话就不会直接去找他的主人吗？”
　　“直接找那个医生？”
　　这时，坐在一边擦指甲油的许馨竹忽然说道：“组长，让我和师兄一起去查吧，女生和女生之间会比较好交流。”
　　冯子安没有答复，而是继续在那里专心的研究数独。
　　衍锋刚又要问些什么，却被许馨竹拦住了。她示意他最好不要开口发问，不然小心被炮轰。

　　“小洪，你工作太拼命了，让我这个做主任的很有压力啊，呵呵。”
　　急诊科的鲁大夫笑呵呵的说道。
　　“啊。。。呵呵。”
　　洪尘向来不太会和人交流，更别说领导了。
　　“晚上咱科聚餐，六点半在福满园。”
　　“我今晚。。。”
　　“我查过了，你今晚不是夜班，呵呵，记得准时到。小马难得请客，别错过机会让他大出血。”
　　说完，他便去忙别的去了。
　　洪尘不喜欢太热闹的环境，要她跟十几个人凑在一桌吃饭，还不如交给她十几本病例写。可是既然主任都发话了，也实在不好不去。
　　“我觉得你应该和同事多交流一些，你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你性格孤僻吗？”苏寻突然出现，这一次他穿的是很酷的机车夹克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大大的雷朋眼镜挡住了他几乎半张脸，这样看起来他还是很帅的。
　　“你总是这么闲吗？”
　　洪尘抱着病例在走廊里快速的走着，她很不喜欢由别人来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么多年来，都是她自己在摸索着生存的准则，不管是对还是错，都一路挺过来了。她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不想要有什么改变。
　　“你对待帅哥的态度可不对哦，即便不想采纳我的意见，也要表现的谦虚一点，忠言逆耳嘛。”
　　“好吧，如果你肯闭嘴，我想我会和同事们多说点话的。”
　　“OK，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正要再抱怨点什么，因为忽然看见了许馨竹所以作罢，瞬间就消失了。
　　“医生，请问口腔科怎么走？”
　　许馨竹一身甜美装束的出现在了洪尘的面前。
　　洪尘觉得这女孩看起来十分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了。
　　“你可以先在一楼挂号，然后去二楼就诊。”
　　“谢谢你，医生。”
　　说完，就按照她的指示走远了。

　　洪尘六点二十分已经站在了福满园的门口，她没办法带丹尼奥进到饭店里，丹尼奥也不会一个人乖乖的在家等她，一定会在饭店外面直到她出来为止。这也是她不愿意参加这种聚餐的原因之一。
　　“小洪？怎么不进去？”
　　鲁主任刚刚停好了车，就看见她一人一狗站在那里。
　　“啊。。。我。。。”
　　“这是你的狗吗？这么大？很漂亮。”
　　“呵呵。”
　　不光他说，洪尘这些天也觉得丹尼奥确实长得更大了。
　　“是不是你的狗没地方安置啊？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锁在我车里。”
　　丹尼奥听后十分不满的望了他一眼。
　　“不用了。您先进去吧，我马上来。”
　　先不说丹尼奥是否愿意闷在车里，单就她来说也不忍心。
　　“好，我们在里面等你。”
　　说完，鲁主任进了饭店。
　　“丹尼奥。。。你可以自己在外面呆一会儿吗？我会尽快出来。”
　　她蹲下来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丹尼奥用同样温柔的目光回望了她一眼，然后很乖的蹲在了门口。

　　“来来来，小洪，就差你没点菜了。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小马大夫把菜谱递到了她的手上。
　　“我什么都可以。”
　　“别啊，现在有六个肉菜和三个素菜，咱一共十一个人，你再点一个，凑成十全十美。”
　　“哎小洪，”同事李大夫说道，“要不你点一个爆炒腰花吧，咱马大夫最近总腰疼，你给他点个腰花好吃啥补啥不是。”
　　别的医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小马新婚不久，火力太旺，估计天天晚上都大战七百回合吧，哈哈哈。”
　　经他这么一说，一桌子人都跟着哄笑起来，同桌的几个女同事也低头暗笑，害的小马脸臊得通红。“一说到腰子，我前两天在肾内科病房去了一趟，还真是见过几个得了严重肾病的人，脸肿得跟要透明似的。又得透析又得换肾的，钱不少花，这罪啊也没少遭。”
　　小马终于想到话题打破自己的尴尬。
　　鲁大夫随即也说道：“有人要肾就有人卖肾，你看咱院里好多楼墙壁上都写着‘卖肾，O型血’。”
　　“那些卖肾的人真可怜啊。。。”大家不仅唏嘘。
　　洪尘这顿饭吃得不太舒坦，倒不是菜不合胃口，而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要找上她一样。
　　已经八点多了，桌上大多数人都喝了不少，互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了座位，聊起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洪尘正在努力回想着白天的事情，寻思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了或者怎样。突然旁边的椅子被某人拉开，木质的椅子腿擦着地发出一声十分刺耳的声音，不禁吓了她一跳。
　　“洪医生，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