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楼空》饮水鱼

11、齐玉轩篇

　　牢里阴暗潮湿，难闻的气味阵阵扑来。
　　买通狱卒见到了皓轩，他平静地坐在墙角，看着手里的耳环入神。
　　“你还好？”
　　皓轩闻声抬头见是我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很令你失望，我没有你想象那样落魄吧？”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只是想来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那为什么同样是爹的孩子，你做的错事爹会怪到我头上，我做好事爹都觉得是你这哥哥教的好？为什么我娘为爹付出了那么多，爹都不看我娘一眼，连她临终前都不肯来见她组后一面？为什么我所有的努力都要在你的阴影下？为什么我娘要对你那么好，比对她亲生儿子还要好？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那这些都是谁的错？”
　　“你娘。”
　　“齐玉轩！不准你侮辱我娘！”如果不是隔着牢笼，他此刻估计会把我打翻在地。
　　“你知道你娘为什么一直对你说她恨的是自己？其实她在齐家的一切本不该属于她的。大夫人并不是我亲娘，大夫人不能生育，我娘死后爹便让她抚养我。你娘和我娘本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姐妹，是我娘先遇到爹的，爹很爱我娘，在他们要成亲的前一晚，你娘却在酒里下了药。那晚他们发生了关系，为你娘的名声也为了爹的名声，我娘忍气吞声，独自咽下这份苦楚，我娘让爹也一同取了你娘。当时她们刚嫁过来时，爹念着她是我娘的姐姐便也不去计较之前她的过失了，对你娘很是照顾。可惜你娘不满足这样，在我娘怀我八个月时她下毒陷害大夫人让我娘流产，我娘为了保住我牺牲了自己，可她临终前还交代要爹和大夫人不要为难你娘，她说你娘是她唯一的姐姐，姐妹两理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她这个做妹妹的夺了她太多的幸福，她不会怪她的···”
　　齐皓轩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泪水悄无声息地淌下他的脸颊。
　　除了小时候我没见他哭过，连他娘亲过世也没见他流泪过。
　　“哥···”他哽噎得说不出话来，“你恨我吗？”
　　恨？什么是恨？为什么要恨？我所有的嗔痴怨恨都随易烟而去了，没有了她我不懂得喜怒哀乐是怎样的感觉。
　　我把手伸过去，“皓轩，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做兄弟。”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泪水留得更凶了，像及了当年七八岁的他，他还是像孩子一样，还是我的弟弟。
　　······
　　我找不到理由留下乐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步入青灯古佛的皈依路。这辈子我欠的人太多了，任我再怎么经营都是还不起的债。
　　“二少爷，风大了您多穿件衣裳。”惜儿轻柔地帮我披上衣服，“小姐和夏公子他们去塞外了，这是他们留下的信。”
　　漓汐的病并非真的不治，只要有人愿意不顾自己的性命将全身的血渡换给她，这样就能医好漓汐。这个治疗方法皓轩竟会知道，是他最后叫我帮他完成的遗愿。他那么聪慧仅凭乐菱怎会那样轻易就找到那些罪证的？
　　自他知道漓汐得了这病症，大半月里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钻研医术，一次次地亲自试药，自己试针灸。他废寝忘食埋在医书里，没了原来的警惕才让乐菱有机会找到那些证据。当他研究出了治疗之法却被乐菱告上了衙门。在行刑前他见了我和夏熠城，那日他竟跪在我们跟前，只求能亲自帮漓汐渡血。他说他这么做是想弥补他所犯下的错。
　　其实我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爱上了一个女子，爱得那么深，爱到可以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连亲口说出爱她机会也没有了···
　　花开花落似流水，人去楼空两不知。
　　“惜儿，你愿这样陪在我身边一辈子吗？”把傻傻愣住的惜儿搂进怀里，“我们成亲吧！我带你去江南水乡，那是我娘的故乡。”
　　······
　　何苦深秋伤落花，沧桑不待玉无瑕。
　　纵令别离泪如海，亦胜千年立危崖。
　　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