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1遥灵]六日》清疯明月

6、Part 6 轩窗

　　灵儿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李逍遥抱回来的.只隐约想起当时困倦欲睡,他以自己的外衣将她裹了起来,在她耳边轻笑:”这夜深露重的,真不是好地方.可不能让我的灵儿着凉了.”
　　这么一想,不禁脸红心跳.她微微起身,竹窗透进明亮的曙光,照在她身边李逍遥脸上,这极是英挺的鼻,清秀的眉眼,在熟睡时是那样静谧好看.也不由让她想起他醒着的时候,嘴角那一抹调笑不羁.而现在,他虽已不再蹙眉,面上却还是笼罩着一层不细看就不易查觉的疲惫之色.灵儿看着不由心疼,只恐日光将他晒醒了.想要起身去掩上窗帘,才发现自己睡在床榻的内侧,若要出去,定要惊动了李逍遥.再忽地发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却该如何起身一时只是怔愣地看着李逍遥的面容发痴.
　　也许是感觉到了灵儿的凝视,李逍遥缓缓睁开眼,见了灵儿,便笑起来:”灵儿.”
　　灵儿有些恍惚.这景象也如当日水月宫二人同寝之时那个黎明.只是当时自己要护着李逍遥离开,拿仙药回去救婶婶.而今日时空倒转,却是李逍遥要带着她去大理,以五颗灵珠祈雨解救千万苗民.
　　“我们该走了,灵儿,嗯”李逍遥含笑道.目光中尽是明朗之色.这心中虽并非没有忧心,却也不能在如此重要的日子显露出来.他所能做的,也许只能是在一旁鼓励灵儿,对她报以坚定的微笑,助她完成前方不论多么艰难的任务.
　　这些灵儿又何尝不知,李逍遥这一笑,又使她看得发怔.不防李逍遥伸手轻点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笑道:”傻瓜,想什么呢莫不是还在想昨晚…”
　　“不不…”灵儿脸上一红,急忙道:”谁想了!我只是,只是…”
　　“嗯”
　　见李逍遥直盯着她微笑,灵儿只觉越发困窘,道:“我…祈雨之事慎重庄严,我们昨日又…我们苗疆习俗没有中原严谨,上祭坛前虽不必斋戒三日,我还是怕不庄重,也…也得好好洗一个澡...”灵儿害羞,虽努力组织着句子,这话还是说得磕磕绊绊
　　李逍遥笑起来,道:”是我不该了.嗯,你去洗吧,我绝不偷看.”
　　灵儿听他这话,半是好笑半是着恼,心底却是甜甜的,低头细不可闻的道:”你昨天都看了…”
　　李逍遥心满意足的瞧着她,越发想逗她,便指指桌上,笑道:”衣服都在那儿,我没有藏起来哟.”
　　灵儿听他言下之意是要她自己起身去拿衣服,不由又羞又恼:”你…”
　　李逍遥心想灵儿面子薄,这不能玩得过火了,便起身去桌前,将灵儿的衣裳拎到她面前.灵儿以被掩身坐起来,伸手拿了衣服,见李逍遥仍然瞧着她,没有回避的意思.这目光中却没了调笑,只有若隐若现的忧悲.
　　她心中震动,竟也不教李逍遥转过身去,便掀被着衣.到了此时,好像那小儿女的羞涩扭捏都已经变得微不足道.若是危难当头,分离在即,让她的夫婿瞧见了她最是赤裸而毫不遮掩的一面,又有何妨.
　　李逍遥也是默默望着妻子美丽晶莹的身躯,自然顺畅如流水的动作套上亵衣,里衣,再穿上白底蓝襟的衣裳.待得灵儿穿好,便扶她下榻.灵儿深深拥抱了他一下,将他按着坐在榻上,柔声说:”逍遥哥哥,我看你还是有些累的模样,你再睡一会儿.”
　　李逍遥依言躺下,却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执拗地望着她.
　　灵儿微笑,不禁觉得此时自己的夫君也像个大男孩似的,她伸手抚上李逍遥额前乱发,细细理顺了,又柔声道:”睡吧.”
　　李逍遥望着她,心想就是面对再深的仇恨,再可怕的强敌,他也会在灵儿身边并肩作战.就算要死,也要两人死在一块,生同衾,死同穴.这么一想,便觉心安,连日来心中悬着的东西,总算是放了下来.

　　岂曰无衣,与子战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逍遥觉得这几日来从没有睡得这么沉过.连日来的疲惫如乌云一样,被清晨的灿烂阳光一扫而空.
　　睁开眼,灵儿正坐在窗旁的镜前梳妆.他起身走了过去,灵儿正在画眉.她的眉如柳叶,彷佛江南三月的朦胧秀色凝聚而成,本来已极是好看,不必再画.李逍遥仍是从她手中抽去了眉笔,执笔要替她画上.他记得小时候看婶婶梳妆,婶婶便告诉他,这画眉前头要宽而浅,到了后面要细而深.
　　画眉深深浅浅,在他们未满二十的岁月流光中,能相伴到此,可也不算得情深缘浅,已是值得欣慰的了.灵儿瞧着李逍遥执笔专注的神情,感受着眉上轻柔的触碰.而李逍遥也全神贯注在妻子精致秀美的轮廓上,彷佛那用言语难以描绘的一笔一画,都要丝丝入扣的隽刻到心中.
　　梳妆完毕,他携着灵儿走出了圣姑家门.庭院中,他们回头望着圣姑怀中抱着忆如,对他们挥手,说着些叮嘱的话.身后跟着因期待着天降甘霖而雀跃的阿奴.
　　李逍遥望着灵儿,微笑:”灵儿,准备好了吗”
　　灵儿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铺展在他们面前的,是通往大理的路.他紧握着灵儿的手,迎着曙光,向前走去.

　　六日-END

作者有话说

　　后记
能写完这篇文章,自己也是很开心的.毕竟以前挖的坑,从来都没有填完过…
在我这个并非文思泉涌的人来说,想要完成一篇文(而且不可能是长篇),好像就是要等内心的东西自己冒出来,然后才经过大脑思考,动手打下.速度算是很慢的.往往写完了还要不停修改.能支持着写完,全是凭着不想有头没尾的坚持,才能继续下去.落下了不少练琴的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坚持为的是什么.也许因为知道音乐与文学密切相关,坚信着我既然要弹出感动人的音乐,那也一定能写出感动人的文章.就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够?
写到最后一章,出奇的顺利,但自己也有想哭的感觉.前五章的题目,多出自诗经.关于最后一章的题目,忽然想起了苏轼那首思念亡妻的.那个时候我初中,上课的时候读了这一首,就觉得热泪上涌.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明月夜,短松岗…
读着这简单六个字,不知如何能掺着绵延的寂寥情绪.当李逍遥望着绝崖上映着霭霭白雪,发出温暖而明亮光芒的天蛇杖,是否也会想起这一句.也许就如苏轼一样,即使后半生他有林月如相伴,岁月荏苒,又怎能忘记年轻时的妻子灵儿.少年夫妻,而不能作老来伴,在年岁渐长时想起,那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铭记着仙剑给我的感动.在打完游戏后,被结局弄得很是郁闷,找虐似的,又去找了楚国的小说来看.不负我的期待,楚国写得很精采,尤其是在最后一战的部分.李逍遥力战拜月而双手筋骨早断,又用了酒神咒发出最后一击.本来已是使不出力来,但在水魔兽掀起的波滔中还是紧抓住灵儿的手不放.这时楚国却告诉了我们这一句…
“意志力再强也有个极限，李逍遥的手已经全使不上力了，赵灵儿感觉得尤为清楚。…”
于是,灵儿将救命的绳索套在李逍遥身上,自己跟水魔兽同归于尽.但活下来的李逍遥呢…?在小说中,李逍遥疯了似的寻找灵儿,甚至差点从崖顶跃入岩浆中.他始终是不相信灵儿死了.读到此不禁黯然…
在我心中李逍遥是个大侠.能为了救婶婶一命而冒死上仙灵岛,本就是至情至孝的人.我喜欢的历史人物诸如孔明,岳飞,都是豪气干云的英雄.只是在这篇文中写着写着,不免时时觉得我将李逍遥写得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笔力也不是很好,再回头看恐怕会觉得有幼稚的地方.但现在,能顺利写完这篇文,真的觉得,很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