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1遥灵]六日》清疯明月

1、Part 1 同衾

　　“小子,你跟进去做什么.”
　　李逍遥回头.空旷的木屋厅中只有一灯如豆,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圣姑收拾着桌上的茶水,对着他笑道:”你妻子还在休养呢.”
　　将走到房门口的灵儿也回过头来,疑惑地望着李逍遥.连日来为了让灵儿产后好好休息,两人都是分开睡.圣姑带着忆如,更是睡到最远的一间房去,免得半夜忆如哭闹,吵醒灵儿.
　　“我守着她.”李逍遥理直气壮的说:”有什么不对吗”
　　圣姑迟疑了一下,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看灵儿.
　　灵儿先是脸上一红,又面露不安,对李逍遥道:”逍遥哥哥,我自己没问题…”
　　“我的灵儿没问题,是我有问题.”李逍遥笑道,抱住了灵儿.却不知自己这话多惹人误会.圣姑端着茶杯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留着两人在厅内.
　　“你,”灵儿双颊晕红,略带愠怒地微微挣扎着,要推开他.李逍遥见她这模样,方是明白过来,轻声道:”我的好娘子,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不瞧着你睡,就不心安.”
　　灵儿停止了挣扎,感到暖流在全身过了一遍,轻轻说:”你…叫我什么”
　　李逍遥笑着,认真地望进灵儿的眼,唤道:“娘子.”
　　灵儿觉得自己醉了,却随即逃避似地不愿多看他的眼神,挣开了他,跑入房中.
　　“都活蹦乱跳了呢.”李逍遥摇头轻笑,心中一阵欣慰.一边念着,一边走入房中.见灵儿坐在榻上,揉着衣角.便走过去坐在她身侧揽着她.这情景如梦似幻,彷佛水月宫灵儿闺房当日景象.
　　“你…回去睡吧.”灵儿低声说.
　　李逍遥却像个孩子似的,执拗道:”就不.”
　　“我…我会睡不好的.”灵儿说,又补充了一句:”我挤不得的.”
　　“灵儿说谎的时候,说话会慢一些.”李逍遥笑道:”我说的是不是”
　　灵儿怔了一下.却听李逍遥慢悠悠地续道:”还有啊,水月宫你房中那床更小,你那时怎么就挤得,还…”
　　不待他说完,灵儿已羞得捶着他的胸膛,道:”我说不要你陪就是不要,你回去啦!”
　　“咦那天在我家,又是谁哭着要我陪她睡的”
　　灵儿只是推着他:”那天是那天,现在不一样,你快回去…”
　　李逍遥任她推着,心中却想灵儿的心事不激她一下,她是不轻易吐露的,便故意哀叹了一声:“我的妻子居然嫌弃我…”
　　这招果然奏效.灵儿身子一颤,静了下来,轻声说:”逍遥哥哥,我怎会嫌弃你.我是怕…是怕…”
　　“怕什么”李逍遥追问.眼睛直盯着灵儿.
　　灵儿垂下头,低声道:”我还没有完全恢复,睡熟了的时候,我的身体会…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李逍遥舒了一口气,却是欢喜她将实情合盘道出,笑道:”原来你是怕我嫌弃你.灵儿,怎么会呢.”
　　灵儿眼睫轻颤,默然不语,起身去打开了橱柜,取出一件迭好的被子,回过身来.却瞧见李逍遥神色严肃起来,站起道:“灵儿,你有没有听过我们汉人一句话:生同衾,死同穴.”
　　灵儿垂下头,眼中不由自主的滴下一滴热泪.捧着被子,手足无措似地站在那儿.她原来是想自己盖一条被,好掩住半夜变化的蛇躯.
　　李逍遥见了她这模样,有些惊慌,心道灵儿还在休养身子,怎能又惹她哭.忙走上前搂住她,柔声道:”我才说一句话重些,你就…我的好娘子,灵儿,别哭啊…”
　　灵儿的眼泪却彷佛决堤了似的,将李逍遥胸前衣衫作了帕子,弄湿了一片.除了被丈夫责备的微微惊惶外,更多的却是暖透心胸的感动,但觉得夫如此,此生更有何求
　　李逍遥拥着她,待她哭够了,便将她连着被子一同抱起,走回去轻轻放在榻上.彷佛小心翼翼地放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灵儿清秀的脸蛋被泪水洗过后,更彷佛出水的白莲.只是眼睛有些红肿,睁着看着李逍遥,发呆了似的.
　　李逍遥不禁笑着,叹了一声:”灵儿,我们是夫妻,凡事没必要遮着掩着的.这被子别放回去了,我们一起盖两条被,温暖些.嗯”
　　灵儿点点头.李逍遥伸手解开她外衣,替她褪了下来.剩下穿着睡的白色里衣.见灵儿双颊又是一阵晕红,想是想起水月宫当日情景.他不禁轻笑,自己这才脱靴解衣躺在她身边,拉上被子,细心替灵儿盖好.
　　灵儿在李逍遥怀抱中很快睡着了.夜凉如水,李逍遥听了一会窗外虫鸣,便也睡去,却始终是浅眠.稍微一些风吹草动,便又醒来.听得怀中灵儿呼吸缓慢均匀,应是睡熟了.
　　想起灵儿睡前说的话,他不免好奇,微微起身,掀开了灵儿身上的棉被一角.
　　借着微弱的月光,果然见到灵儿下半身蜿蜒的蛇躯,在月光折射下发出青绿色锦缎的光华.细致的鳞片交织成美丽繁复的纹路,有如他不知在哪看过的女娲画像.
　　李逍遥感觉这蛇身却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的灵儿,本就不完全是人类.她是上古神族的后裔.想到了这一点,李逍遥不禁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却让怀中五颗灵珠烙痛了胸口,带起了心中微微的闷痛感.他的妻子,不完全是属于他的.
　　他伸手抚上灵儿蛇躯细小绵密的鳞片,并不刮手,只有柔韧细致的触感,温度似乎较寻常人身的体温要高些.先前灵儿封闭了七窍孕育忆如时,也是蛇躯的模样,只是那时圣姑不让他碰她.他那时虽想好好的触碰,感受一下自己的妻子,却不忍违逆圣姑的意思.想来当时圣姑除了不希望灵儿受到打扰,也是因为怕李逍遥见了这蛇身.李逍遥却只想着来日方长,以后自是有机会与灵儿相守厮磨的.
　　“啊…”灵儿惊醒了.发现自己下半身又变回了蛇躯,先是一阵不安,随即感到李逍遥宽厚的手掌抚在她的蛇身上.她忽然哽咽住了.
　　“我喜欢这蛇身.”李逍遥微笑轻声说.又调侃似地轻吻了一下灵儿的额,轻笑:”只怕过了这几日,可就看不到,摸不着这样大的蛇了呢.”
　　灵儿微微着恼,蛇躯扭动,正撞着李逍遥一下.她一呆,安静了下来.李逍遥抵着她的额,低笑道:”想要踢我,却发现没有脚嗯,我来瞧瞧,蛇尾巴在哪里…”说著作势掀被要钻进去找.灵儿连忙按住被子,轻骂道:”没正经.”
　　李逍遥却也没再掀被,他本想将灵儿的蛇躯看得清楚些,却忽地不忍再看.脑中浮现了巫后与水魔兽同归于尽前,天色昏暗,雷电交加,她摆动着青色的蛇躯,如一条青练盘旋直上九霄.那样快如闪电的速度,是任何轻功,甚至蜀山的御剑术都追不上的.
　　李逍遥搂住了灵儿,心想灵儿,灵儿,你要是此时飞起来,是不是也像你母亲那样快.我追不上,只好这样抱着你,不让你走.一边想,心底却越发空落落的.
　　灵儿有些睡意蒙眬,虽发现李逍遥搂得比平时更紧了些,却不曾往他有心事这一层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