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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看不见未来并不是因为绝望,而是现实太满。(4) ...

  •   看一个人从生命淡出需要多长时间,一个光年抑或只是一场烟花表演的时间?
      南锦博觉得自己对那个名叫叶夕襄的女子还是有些在意的,譬如说在下班后第一时间就往家赶。应该算是意料之中的,她已经不在了。屋子里有明显的被打扫过的痕迹,昨晚借给她穿的衣服也已经被洗过了,整齐的挂在阳台,早上给她准备的早餐应该是被倒掉了,因为洗碗槽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两滴的牛奶。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哦,不对,应该是留下了两个简单的汉字,谢谢,写在南锦博早上留给她的便利贴上。
      她像是一阵风,吹过他的生命,吹得繁花遍地,却极尽酴醾。
      往后的半年,南锦博再也没有遇到过叶夕襄,虽然他曾有意无意的走过那条小巷,但都没有见到过她,甚至连一个相似的身影都不曾遇到。
      其实,说起来,也没有多大感觉,就是在抽烟的时候,偶尔会想起有那么一个女孩子,总是一个人在光线由浅及深的交错里,点着一根猩红的烟头,面无表情的,宛如一尊佛像。
      就在南锦博快要忘记的时候,命运伸出了手,在他眼睛中再次画出了那个模糊的轮廓。
      新校区完工的时候,校方为了庆祝,特意在新建的运动场举办了一年一届的运动会,南锦博作为主要赞助商,也参加了开幕仪式。一路上,南锦博会不经意的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结果不小心碰到一个拿着文件的急匆匆路过的同学。南锦博蹲下身子,帮她拾起散落了的文件,在某一份表格中,赫然看到那个在心上留下过惊鸿一瞥的名字,叶夕襄,后面用红笔写着,休学。
      旁边的学生会同学看到了以后,有认得南锦博的,慌忙上来帮忙,嘴里还一个劲的道歉,南锦博很快从惊讶中调整过来,安慰着那个被他碰到的女学生。那名女学生显然刚刚从学生会干事的口中知道南锦博是谁,慌忙道歉。南锦博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但是耳朵却不自觉地接受着从身后传来的信息。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个叫叶夕襄的已经休学了吗?签到的时候不用点她,你怎么还是把她的档案拿过来了。”这应该那个学生会干事说的。
      “啊?不好意思,我马上把这个送回去。”这次是女学生的声音。
      “不用送回去了”,那名干事说道,“直接送到院长室吧,等运动会结束后,应该就不需要这份档案了。”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勒令退学了吧。”
      “啊?这么严重啊……”
      两人还在说着什么,不过话题已经转到运动会上去了。南锦博一边走着,一边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叶夕襄时,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当时太过潦草了,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其实是出事了呢。怀揣着这种不安的心情呆到仪式结束,南锦博借故公司有事就匆匆离场了,凭着记忆,找到了叶夕襄当初住的地方。
      房子还没有退,房东交给南锦博钥匙的时候说,叶夕襄入住的时候是付了一年的房租,还有两个月才到期,虽然叶夕襄一直没有回来住,但是以防万一,并没有把房子出租给别人。
      房间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看来房东并没有经常打扫,所以房间基本上还是维持着叶夕襄离开时的样子。南锦博一边端详着屋子,一边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画纸,大部分都是初稿或废稿,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地。盒子里的油彩已经干裂了,柜子里的大行李箱还在,不过衣服已经不剩多少了,看上去,应该是走的匆忙。
      南锦博把剩余的,觉得有用的东西整理好,全都塞进了行李箱,然后把钥匙还给房东。 “房子我退了,如果那女孩再到这里来,你就把这个地址给她”,南锦博将一早准备好的名片递给房东,顺便还开了一张支票,“这算是酬谢金。”
      房东在看到支票上的数目后,顿时眉开眼笑,连连说好,并且热情的将南锦博送到了楼下。 把行李箱塞进了车里,南锦博拨通了蓝璨的电话,“叶夕襄,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她全部的资料。”
      “好的,总裁”,蓝璨回答道。
      作为南锦博的私人秘书,蓝璨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迎合南锦博的要求,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不该管的也从来不多管,办事效率很高,这也就是他能够在南锦博的身边呆上五年之久的原因。
      蓝璨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把资料传了过来。南锦博看的很仔细,越看下去就觉得有一种很陌生的情绪滋生开来,全部看完后,南锦博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在桌面上。记忆翻阅到初见叶夕襄的时候,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觉得面前的女子生相过于凉薄,盛夏的光线下,她如同一株油绿的薄荷,身影淡薄。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细水长流的属于侥幸,一眼看去上了心的难免落入窠臼,但明知如此,还是会不自觉的去关注。今生遇到的那个人一眼看去便起了相思意,不是你便是我,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前世的断魂香烧完后,骨子里还记得的。而对于南锦博而言,这个人应该就是名叫叶夕襄的女子了。
      再次遇到叶夕襄已经接近深秋了,南锦博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看着楼下站着的孤零零的身影,南锦博竟有些疑是恍如南柯旧梦的感觉。
      女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南锦博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她有些瘦的脱型了,面色已经不是最初的晶莹白皙,而是不正常的冷白色,连嘴唇都浅的没有颜色了,头发随意散在肩上,已是及腰的长度了,原来他们已经有这么久没有见过面了。青丝一度系别年,原是聚短离长。
      叶夕襄淡淡的看了南锦博一眼,直奔主题道,“我来取行李箱。”
      “先进来吧”,南锦博打开门道。
      叶夕襄跟着南锦博进了屋子,发现跟她上次来的时候基本上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南锦博给她拿了一杯热水,“你穿的很少。”
      叶夕襄接过杯子,道了声谢,又说道,“我拿了箱子就走。”
      南锦博恍若未闻,指了指沙发让叶夕襄坐下,自顾自的说道,“校方说你休学了。”南锦博用的是肯定句,但很显然是等着叶夕襄给他一个解释。
      叶夕襄听到休学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丝毫反应,“哦,应该是吧”,叶夕襄想了想,“现在差不多是被开除了。”
      南锦博看她漠然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恼火,真想撕开这个女人生硬的表象看看她到底是会对什么表现出在意。
      叶夕襄回答完过就陷入了沉默,看来南锦博并不会那么轻易的把行李还给自己,其实,除了一些画稿还比较有用以外,其余的不要也罢。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南锦博问道。
      叶夕襄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很快就松开了,但还是被南锦博捕捉到了。以后怎么办,这个问题好像与他无关吧,叶夕襄在心里想着,也没有熟悉到可以交换想法的地步啊。叶夕襄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我拿了箱子就走。”
      南锦博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维持心境平和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连他都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加重,“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你的箱子。”
      叶夕襄觉得在南锦博强大的气场下,自己很难保持全身而退,于是说道,“那算了,我走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臂突然被抓住了,叶夕襄回过头看,只见南锦博也在看着她,眼神幽深晦暗,似乎卷裹着波涛汹涌。据直觉判断,叶夕襄觉得,南锦博好像正在生气。试着动了两下,但还是没能把手臂抽回来,
      南锦博调整了一下呼吸,“你又准备不告而别吗?那么这一次是多久呢?”
      叶夕襄看着南锦博,脑子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是隐隐明白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是突然想起上次被他捡回来的时候,他面色清泠的说,你先把手松开。叶夕襄突然有种错觉,是不是出了秦辰之外,还有人是对自己在意的呢?
      当天晚上,叶夕襄在南锦博的公寓住了下来,第二天,南锦博帮她把其他的行李从旅馆拿了回来,然后,两人就开始了长达四年的同居生活。当时,叶夕襄也有问过自己,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南锦博没有说过喜欢她或要她留下来的话,但是他们还是一起生活了,在一个屋子里,每天的每天。
      到底是生活穿梭在掠影浮光的记忆中,还是记忆跌碎在柴米油盐的生活里?那四年的年生对叶夕襄是有触动的,再生性凉薄的人也经不住这样密密麻麻的渗透,每一个空隙,都清清楚楚的记着南锦博的名字。
      但是,后来是怎么忘记的呢?曾经那么深刻的人,到头来只能简单的问候的一句,哦,是你。再无其他。
      是的,再无其他。
      回忆本是一个空洞洞的玻璃杯,满溢了之后,蔓延到现实,原来,我看不到前路,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回忆太满,让我没有办法往前看。
      叶夕襄知道,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活在小的可以摸得到边缘的圈子里,太过小心翼翼,才被把伤害自己的都给忘掉,就像倒掉那杯满溢的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看不见未来并不是因为绝望,而是现实太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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