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殇，情未央》莫悠悠

4、第四章 发烧 从这一天

　　从这一天开始，暗月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倾囊教授给慕夜枫，无论是文是武，无论是生活上的常识还是社会上的阅历，只要是能助他生存的知识，暗月毫不吝啬。
　　转眼间，已过了两年。
　　九岁的慕夜枫，长高了不少，身上也早已换了一件青色长袍，比起之前那件单薄的，这件可厚实了不少，衣料也是上等的绸缎。因为习武，他身材格外的修长，再加上暗月对他不薄，让他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以前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夜枫，如今也壮实了不少，不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了。
　　这天，暗月正在好兴致地喂几只鸡吃米，突听身后一声大喝：“看镖！”
　　暗月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神色从容地将手中的玉米抖掉，拍了拍手，缓缓站起身来，右手轻轻一抬，三只锋利的飞镖瞬间夹在指缝间，右手又向后轻轻一挥，飞镖顺指缝飞出，沿来时的路射去。
　　夜枫早做好准备，向旁边一闪，飞镖全部射在他身后的枫树之上。
　　夜枫拔出腰间佩剑，几步冲到暗月面前，向着暗月胸前刺去。暗月侧身，轻巧地躲过了夜枫的攻击。夜枫继续跟上，出剑速度很快，毫无花哨动作，剑剑都刺向要害。
　　刚从房间走出来的红莺看见师徒二人动起手来，也不阻拦，似乎这是常有的事情。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将鸡赶到一旁：“走开走开，咱们赶紧走开，可不要牵连到他们的刺杀游戏中。”
　　起初，几只鸡还是很配合的，刚走了两步，一只鸡眼尖地发现，暗月的脚底还有几粒玉米。于是，这个为了吃不要命的吃货，两腿一瞪，呼扇着翅膀，大叫着向打斗的方向跑去。
　　“喂，喂喂！站住站住！”天呐，暗月曾经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她与夜枫打斗时，要让院子里的鸡啊猪啊全部都远离战场，好吧，猪是圈养的，可以不用理会，鸡可是散放的啊，要是有一只鸡受了伤，暗月绝对会把自己炖了熬汤补身体。
　　天呐天呐，不敢再想下去了，红莺一把扑上前去，死死地将那只公鸡按在身下。公鸡扑扇着翅膀，一心想要奔向玉米，红莺大喊：“我死也不会放开你的！！！”
　　再看看师徒打斗这边。
　　暗月不反击，只是不停地躲着他的剑，同时，也在暗暗观察，发现夜枫的出剑速度比起以前快了很多，准确度也提高了不少，虽然这种速度在她看来还是非常非常慢的。
　　看到夜枫进步，暗月心里暗暗高兴，总算自己的努力没白费，这孩子资质还是极高的。想到这里，暗月顿时扬起了嘴角，他的天分一直都很高，不是吗。
　　眼尖地发现暗月微翘的嘴角，夜枫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就那样傻愣在那里，呆呆地忘记了挥剑。暗月神色一冷，飞起一脚，向着夜枫腰侧踢去，夜枫来不及闪躲，直直地飞向一旁，好巧不巧地压在了红莺身上，夜枫赶忙捂住耳朵，然后便是意料之中，红莺杀猪般的惨叫。这声惨叫倒是吓住了她怀里的公鸡，现在公鸡老老实实的，也不再扑腾了，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慢慢从红莺身上站起来，夜枫庆幸自己及时捂住了耳朵。整理了一下衣服，夜枫说了一句让红莺暴跳如雷的话：“红莺，你身上的肥肉真多。”
　　“什么？”红莺一听，也不管手中的鸡如何，直接站起身来，对着夜枫的脑袋就是一阵猛敲：“臭小子，我都有保持身材的好不好，竟然敢说我肥肉多，我看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好了，啊？”
　　逃出红莺的魔掌，夜枫站在远处笑嘻嘻地喊着：“是我做的菜太好吃了，红莺你每天都吃那么多，不胖才怪。”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两年的时间，夜枫的性格已经改变了很多。
　　虽然暗月依旧是那么清冷，但是别忘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火一般的红莺，就是这个红莺，让夜枫不再冷漠，让他学会了笑容。
　　红莺和夜枫你追我赶，跑了一阵子，夜枫突然停住脚步，红莺则没注意到，闪过身子，直直地扑上了对面的暗月，与暗月来了个大大的亲密拥抱。
　　红莺自知不妙，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看见暗月那张绝美的能冻死人的冰块脸，顿时从暗月身上下来，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赶忙溜之大吉。
　　笑话，这个时候说话，那不是找死吗。
　　“师父。”低着头，夜枫自知犯了错，低低地叫了声师父，等待惩罚。
　　“为什么走神？”冷着一张脸，暗月有些愠怒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是真正的打斗，就凭你刚刚的走神，你早已经死了不下万次！”
　　夜枫见师父语气不善，立刻跪下：“夜枫刚刚只是。。。”
　　“只是什么？”
　　“没，没什么，夜枫知错了，夜枫再也不敢了。”
　　“在这里跪着，一直跪到明天早上。”说罢，暗月转身便走，她在生气，是的，很生气很生气，他怎么可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知不知道这个错误有多致命！
　　唉，微微叹了口气，夜枫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师父自己走神的原因。与师父相处两年，从未见她笑过，就算是自己有了很大进步，她也只是赞美一句罢了。
　　“哇，我很少看见暗月这么生气的。以前你不对的时候，她最多就是罚你少吃一顿饭罢了，这次竟然罚你跪这么久，你做错什么了？”红莺蹲在夜枫身旁，很惊讶地问道。
　　“红莺，你跟师父认识多久了？”
　　“这个。。。”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红莺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我们。。。我们认识很久了，久到我都记不清多少年了。”
　　夜枫鄙视地看了眼红莺，不屑地说道：“我看你也就二十出头吧，还记不清多少年，你脑子该不会进水了吧。”
　　“臭小子，”红莺假装生气地骂道“没事问这个做什么，我看你是嫌惩罚太轻了是不是？”
　　“红莺，师父她从来都不笑吗？”
　　红莺突然就愣住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有些伤感地说道：“她以前很爱笑的，她的性格比我还要活泼。”
　　“那为什么现在？”
　　“因为能让她笑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是死了吗？”
　　“没有死，却跟死了差不多。”
　　“什么意思？”
　　红莺敲了敲夜枫的头，站起身来，看着远处说道：“小子，也许你师父永远都不会笑了。”说罢，红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困死了，我要去睡觉了，你啊，就在这里跪到天亮吧，哈哈。”
　　大笑着走了两步，红莺的笑声突然就停止了，她看着暗月离去的方向，低低问道：“暗月，你真的，不会笑了吗？”似是问暗月，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连她自己都搞不清了。
　　夜枫跪在原地，眼神迷茫地望着前方，他在想，师父的过去，究竟是怎么样的呢？师父从来不提以前的事，红莺又对过往支支吾吾，你们的过去，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晚饭，红莺心不在焉地夹着菜，小心翼翼地看着暗月，试探着说道：“那小子还没有吃饭。”
　　“让他跪着。”
　　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看样子这次暗月是真的真的很生气，算了，少吃一顿饭也饿不死他。
　　虽然这样想着，红莺还是多多少少为他担心，可是暗月都不说话，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担心呢。
　　天公还真是不作美啊，半夜，随着一声闷雷，倾盆大雨说下就下。
　　夜枫不可置信地喃喃一句：“老天，你不会吧，连你也惩罚我？”
　　雨很大，一眨眼的工夫，夜枫的衣服便湿透了，雨水浇在他身上，冻得他浑身都在发颤。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打算离开，师父的话就是命令，师父没说离开，他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暗月暗月，”一把推开暗月的房门，红莺担心地说道“外面那么大的雨，就让他进来吧，要罚，等天好了再罚，这样下去他身体会支撑不住的，他还是个孩子啊。”
　　暗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从柜子里拿出一把伞，边向外走边说道：“准备好一桶热水，一会儿让他好好洗个澡。”
　　见暗月不再惩罚小子，红莺赶忙点头：“嗯，好，我这就去准备。”
　　暗月撑着伞来到夜枫身边，风很大，伞被吹得摇摆不定，一副马上就要散架的样子。暗月披散着的头发更是被吹得凌乱不堪，一身黑色披风也在大风的摇摆下猎猎作响。
　　“夜枫，进去。”几乎是大喊着才把声音传了出去。
　　“夜枫？”见他没有反应，暗月蹲下身子，轻轻碰了碰夜枫，他竟然就这么顺势向一边倒去。
　　扔掉雨伞，暗月一把抱住夜枫，这才发现他竟然昏迷了过去。暗月忙抱起夜枫，把他抱到自己床上，对一旁的红莺说道：“药，快把药拿来，夜枫发烧了。”
　　“啊——”红莺大叫一声，顿时说道“药已经没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去买的。。。”
　　“什么？”皱了皱眉头，暗月随意拿起墙边一件衣服，包在夜枫身上，包在夜枫身上，抱起他就向外跑。
　　夜枫九岁了，抱着他，暗月难免有些吃力。几乎是踉跄着跑到马棚，随手牵出一匹马，将夜枫放到马上，自己紧跟着上马，马鞭一挥，立刻消失在大雨中。
　　红莺站在门前，紧张地徘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