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殇，情未央》莫悠悠

3、第三章 感动 “喔喔喔

　　“喔喔喔。。。”
　　天还没有亮，灰蒙蒙的一片，红莺打了个哈欠，极不情愿地跟温暖的被窝说再见。
　　揉着惺忪的睡眼，红莺看着站在院子里雄纠纠气昂昂的大公鸡，忍不住骂道：“死公鸡，你就不能再晚点叫，看你那狗腿样，八成被暗月收买了吧。今晚就把你炖了熬汤喝。”
　　公鸡听不懂红莺的话，偏着头呆呆地看着红莺。
　　“小子，起床啦，别睡懒觉啦，快起床啦。”也不敲门，红莺就这么大喇喇地推开门进去。
　　将一根蜡烛点燃，红莺发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屋子里也被打扫地干干净净，可是人却没了踪影。
　　“奇怪，这一大早的，跑到哪里去了？”低语一句，带着一脸的疑惑刚刚走出房门，红莺便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睡意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喜之色“好香啊！”
　　循着香味，红莺来到了厨房。
　　厨房门口，暗月披着黑色披风，静静站在门后，向厨房内望去。
　　红莺刚要开口叫她，暗月摇了摇头。红莺奸奸地一笑，跑进厨房，掀开锅，对着锅里的红烧肉吸了吸鼻子，流着口水叹道：“好香啊！哟，小子，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慕夜枫此刻正蹲着往火坑里添柴火，对红莺的话置若罔闻，头都没抬。
　　红莺放下锅盖，蹲下身子，她发现自己渐渐对这个小子感兴趣了，问道：“哎，小子，你是怎么找到厨房的？”
　　“一间一间找的。”站起身来熟练地拿起锅盖，看了看锅里的肉，又蹲下来继续添了两根柴火，淡淡地开口，自始至终也没看过红莺一眼。
　　红莺倒也不恼，只是不屑地瞥了夜枫一眼：“切，这还没正式学艺呢，语气态度就跟你师父一个样。”
　　拿柴火的手顿了顿，夜枫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将手中的柴火扔进了火里。
　　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红莺轻笑了一下，继续问道：“哎，你今年几岁啊？”
　　“七岁。”
　　“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厨艺，难得难得。”
　　“厨艺不好就会挨打。”平淡地说出这句话，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是在说别人一样。
　　红莺看着他，突然就收起了嘻哈的样子，脸上难得的带了几分心疼。
　　“不要用同情的眼光看我，这些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对于这小子的事情，红莺早就知道了。
　　他是程家二少爷，那是在外人面前，事实上，他就是个杂役，甚至连杂役都不如，杂役还可以吃顿饱的，穿个暖的，睡个好觉，而他，每天吃的都是府里的剩饭，春夏秋冬，穿的都是他身上现在这件薄薄的粗布青衣，睡的是柴房，没有床没有被，有的只是冰冷的泥地，和硬邦邦地柴火。
　　“程家对你那么差，暗月杀了他们，也算救你于苦海，你为什么还要恨她呢？”想着，红莺不自觉就问出了口。
　　停下手里的动作，夜枫终于抬起头，正视着红莺，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他们对我再差，也是我的亲生父母，生我养我，对我有莫大的恩德。”
　　亲生父母吗？红莺在心中冷笑一声，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这个孩子，等他以后知道了事实，他绝对会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不再与他多话，红莺站起身子，拍了拍微麻的大腿，走到暗月身边。
　　暗月正看着慕夜枫，听到他刚刚那番话，暗月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杂陈一般。她突然就说道：“红莺，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我能早些带他离开程家，或者，我当初就不应该让程家带走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了。”这话看似是问红莺，其实，更是在问她自己。
　　红莺拍了拍暗月的肩膀，安慰道：“暗月，你没做错，如果不经历这些，他怎么可能会成长。”
　　“他以前，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多苦的。”低低地说完这句话，暗月转身离开，月光下，她的背影竟显得那么落寞。
　　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红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暗月，苦的人是你啊，与你相比，他的那点苦又算得了什么。什么时候，你才能放下那个男人呢。”
　　当太阳终于冲破鱼肚，露出微红的一角时，暗月房间的门终于被人敲响。
　　“进来。”暗月随手将书放到桌边。
　　门打开，夜枫端着菜走了进来。将菜摆到桌子上，端着盘子，很恭敬地站到一边。
　　红莺看着桌子上的这些菜，大赞一声好香，便忍不住率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再去盛一碗饭。”
　　没有问为什么，暗月说完之后，夜枫很听话地走了出去，一点也不多话。
　　看他这个样子，暗月的心顿时疼了起来。
　　很快，夜枫端着满满一碗饭走进来。
　　“坐下，一起吃。”
　　夜枫愣了愣，拿着饭的手一颤，差一点就将碗打碎。
　　一起吃饭，多么美好的画面啊，他一直都幻想着有一天能和父母兄弟姐妹一起吃饭，但那也只是幻想而已。每一次，他都是站得远远地，看着他的家人们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我说的话你不听吗？”见夜枫迟迟没有动作，暗月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是。”几乎是一步一颤地走到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激动，激动得连筷子都握不住。
　　看着他颤抖的手，暗月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说道：“记住，你是我的徒弟，不是我的仆人。徒弟给师父做饭，是孝敬师父的表现，我没有把你当仆人使唤。”
　　心里虽然是满满地感动，夜枫的嘴上却依然说道：“我不会因为你这句话就感激你。”
　　“随便你。”
　　“你就不怕我在菜里下毒？”
　　“我是百毒不侵的。”
　　暗月不怕毒，可旁边的红莺就不一样了，刚刚吃进嘴里的饭差一点就吐了出来。好不容易将饭咽下去，一边干咳着一边害怕似的问道：“咳咳，小子，你不会真在菜里下毒吧？”
　　夜枫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到自己嘴里嚼起来。
　　摸了摸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红莺后怕地瞪夜枫一眼：“小子，别随便吓人啊。”
　　一块红烧肉夹进了夜枫的碗中。夜枫抬起头，就听暗月一边吃着饭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不想教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武艺。”
　　夜枫看着那块肉，眼里顿时就蓄满了泪水，狠狠地忍住，没让眼泪流下来，他将那块肉夹进自己嘴中，细细咀嚼，香，真的好香，原来肉是这么好吃，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吃到肉。
　　饭后，夜枫回到房里，翻着暗月交给自己，让自己熟读的几本书，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突然就不明白了，暗月到底想做什么。她杀了自己全家，甚至是刚刚满月的妹妹，却偏偏留下自己的命，还要教自己武艺，这不是养虎为患吗？如果说刚开始，他以为暗月只是随便说说，不会教自己什么真本事，留下自己，只是想折磨自己罢了，可今天在餐桌上。。。
　　手拄着下巴，夜枫低低地叹了口气，也许真的是自己年龄太小，有些东西还不懂？不，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自己绝对不能被她的这些小把戏所骗，她杀了自己全家，无路如何，自己一定要报仇！
　　这样想着，夜枫的眼神再次凌厉起来。是的，自己活着的目的不就是要报仇吗？总有一天，他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