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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蛇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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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想了想,掏出小青蛇来扔给玉清子:“你想要?那给你拿去煮汤好了。”
小青蛇软趴趴的挂在玉清子手上,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看出是妖怪来,上演什么危害世人的妖孽被正气凛然的道士一巴掌捏死的惨剧。
玉清子看了眼那条小蛇,不甚在意的收在袖中。
金宝显然已经确信玉清子是神仙般法力无边的道士无疑,受宠若惊的撺掇金华去拜师,悄声劝诱她道:“你想啊,拜了师父,你只要把玉清子的本事偷到一星半点,以后咱们行骗底气也足啊,就算遇上真的妖怪咱也不怕了。”
“你那么喜欢你怎么不去。”金华哼道。
金宝垂涎的望向玉清子:“要不……道长,您老人家收了我吧。”
“你无资质。”玉清子冷然道。
金宝很忧伤,然,为了日后更加理直气壮的行骗,他强忍着悲愤继续劝诱金华。金华被他烦的不得了,对玉清子哼道:“我不信你是什么货真价实的道士,只要你能长出一对翅膀飞上天,我就拜你为师!”
只要玉清子不是个长翅膀的妖怪,金华笃定他是做不到的,于是,舒心惬意的等着这肉骨凡胎的道士服软吃瘪走开。哪成想玉清子却是沉思片刻,扬袖展符,符咒在空中自燃,一只白雕赫然出现,爪子抓着玉清子的肩飞起数丈。
金宝惊骇的张大嘴,金华愤恨的跺脚:“死骗子,耍无赖,这哪里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玉清子一跃踏在白雕之上,拂尘轻卷卷走金华:“承诺之言,贵在守信。”言罢,如流云飞雪般飘然踏鸟而去……
妖道!金华暗骂。
白雕慢腾腾悠哉的扑腾着翅膀飞在空中,好似身上那两个本应很沉重的家伙只是两朵因多年不洗澡而长出来的蘑菇。玉清子衣袂飘飘的站在雕背上,完全不怕被风刮掉或者被颠簸掉。金华跟个物件似的被拂尘卷着,好似没重量似的被玉清子提在手里,很郁闷。
“放开我!”金华抗议,被扑了满嘴的风。
道士和鸟都不予理睬。
“不理我我可喊了!”金华又道。
估计是约摸这半空之中,喊了也没什么人听得到,注意得到,道士和鸟仍旧没一个理她的。金华清清嗓子,破釜沉舟似的朗声大喝:“妖道为祸苍生强抢妇孺啦,家里有女娃的快快藏好!”
中气十足的吼声直传下面的村落,惊得众人如同受了观音菩萨指点乖乖去西天取经的唐僧一般,如获天音,飞快的各自找自家闺女,忙不迭的藏好。
天上白雕抖了一抖,玉清子脸色暗了半分,仍旧这么拎着她,直到道观。
道观众人看似习惯了玉清子这从天而降的戏码,对此见怪不怪,但对金华却个个八卦之心骤起的瞪圆了眼。
一个看上去很乖巧,圆圆脸的道士看看金华,看看玉清子,又看看玉清子,再看看金华:“师父,这一位是师母还是师妹?”
玉清子脸色又沉了两三分:“师妹。”
“哦~”圆圆脸开心的对金华道,“小师妹来的好巧,真巧,我们正开饭呢。”
后来金华知道,这圆圆脸叫西平,是本观的……大师兄。
西平大师兄在饭堂很欢快的把自己碗里的豆腐夹给金华,笑眯眯道:“小师妹多吃点,多吃点大师兄的豆腐。”
众师兄弟默。
日久天长后,金华才知道女弟子是不在饭堂吃饭的,究其原因么,貌似以前有位师姐吃相太差,泯灭了不少师兄弟对于姑娘的美好憧憬,导致一些心理羸弱的师兄弟以各种方式寻死腻活。
此时此刻,对于一个相貌不赖,吃香不差的小姑娘,众师兄弟心有余悸之余,还是很欢迎的。
清汤寡水的一餐后,基于玉清子神出鬼没的不见鸟,这安排小师妹饮食起居衣食住行的事,西平只得恋恋不舍的将金华送去给本道观的大师姐紫竹。尽管就名字看来,这位大师姐应该是个淑女,但在西平明示暗示之下,金华知道当初把一众师兄弟吓得要死要活了无生趣的人,就是这位大姐了。
西平客客气气的敲敲门,问紫竹在房间里做什么,听闻里头说在吃饭,登时一脸紧张避开老远,乖乖的垂手等着紫竹吃完,期间半个字不敢吐,大气不敢喘。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这位紫竹才出来房门。这位大师姐样貌倒还是不错,可惜板着一张跟玉清子一款的冷面孔。紫竹瞧了眼金华,脸皱眉的方式都跟玉清子有九成九的神似:“这穿着不伦不类道袍的丫头是谁?”
只要紫竹不是在吃饭,西平就不那么紧张,笑眯眯道:“小师妹。”
紫竹仍旧皱着眉头:“送来给我做什么?”
“师妹嘛,衣食用度都要大师姐费心。”西平心里嘟囔也不是第一次当人家师姐,装什么第一次无辜不知道。
“人扔这,你走吧。”紫竹说着转身回房,西平指指紫竹的房间,挥手和金华拜拜。金华猜西平大概是叫自己跟进去,就跟进去了。
紫竹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两套旧道袍甩给金华,衣服上还一股压在箱底太久没人穿的潮腐的味道。瞧金华一脸的嫌弃,紫竹哼道:“穷人家谁不是妹妹穿姐姐穿剩下的衣服,你摆这表情出来干嘛,还不去换上。”
金华实在是很嫌弃,哼哼道:“我身上这件很好,还不想换。”
“好什么,道袍不像道袍,衣服不像衣服。”紫竹道。
“总比一股怪味的衣服好。”金华哼道。
紫竹恨恨的咬咬牙,也哼一声。
夜半时分,金华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有什么东西尖锐的戳她的手。金华懒得睁眼,甩甩手四周摸摸,摸到一个手指粗细、凉凉的,滑不溜丢的东西,她没多留心,甩手扔地上去了。没一会,又有东西继续戳她。
金华不耐的捏住拿东西,睁开眼一看,却是塞给了玉清子之后就被她遗忘的小青蛇。小青蛇可怜巴巴的吐着信子:“救命啊,这里的假道士要拿我煮汤喝。”
金华揉揉眼睛,想了想,把它丢到床底下。
小青蛇爬上床,竖起没毒的小牙继续用金华的手指磨牙:“救命啊快救我,这道关里的人都是流氓,畜生,不要脸,都出家了还要开荤,你别睡啊,快救我出火坑啊。”
金华抓着它放在自己脑门上,凉凉的很舒服,惬意的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洗脸,金华发现脑袋上被这条死蛇拉了一坨……粑粑!
西边院子几个师兄弟抓耳挠腮的在草丛里翻找昨晚从玉清子房里偷出来,打算偷着拿去煮汤喝的小蛇。
玉清子难得在家,遍寻不着带回来的小青蛇,顺口寻问拿几个草丛里乱翻的弟子,弟子们惊了惊,深感果然观主是无所不知的,登时痛哭流涕道再也不敢偷荤了,瞧见依旧冷然的玉清子眼中闪过一刹那的莫名,弟子们知道亏心事果然不能做……
玉清子继续去找那条蛇,金华在屋子里也在找这条死蛇,毕竟这条死蛇在她脑袋上拉了一坨的排泄物。翻来找去,金华在花瓶里找到了团成一团打瞌睡的小青蛇。
金华舀了一瓢水倒进花瓶里,去厨房要了几根柴火,架起火来烤花瓶。直到水滚起来,那小青蛇才醒来意识到自己处境堪危,大呼救命的扑腾着要做出水游龙。
呼救声引来众弟子围观,不多时也引来了玉清子。在一众人眼巴巴等着喝蛇羹的时候,玉清子叹了一声拿走那支花瓶,将水和快熟的小青蛇倒出来,对众人道:“开口能言的东西,还是不要当做食物为好。”
小青蛇就此逃过一劫,乖乖的躲在玉清子房里打死不敢再跑了。
再后来,小青蛇初具人形,绿衣虎牙一翩翩少年,守在道观当门童,别名……小青。而小青源于在刚刚来到的时候吃了莫大的苦头,对于满道观这群见肉起意的道士道姑,森森的满怀畏惧和记恨。
又是一日风和日丽春花秋月,一白衣飘飘但是飘的很寒酸的道士上门求拜玉清子,因为实在是太寒酸了,比起出门行骗的真假道士们还寒酸,身为门童却已经跟着此道观的人学会看人下菜碟的小青死活不放人进来,借口这道士交不起过路费5两银。
穷酸道士好说歹说愣是说不通,不由苦叹一声:“世道不公苍天逼人啊。”的把小青扁一顿捆起来吊在大门口,然后自己扬长而入。
此道士寻到玉清子,哭诉不已:“好友啊,自从那一日你调戏了我家坐骑小白,它就离家出走不肯回来,是不是你拐了它与你私奔啊?”
当着观中骤然八卦之心再起的众弟子,玉清子眉毛一样,拂尘一挥:“将此人打出去。”
“哎呀哎呀,棒打鸳鸯之后便是毁尸灭迹吗,玉清子你好狠的心。”穷酸道士凄凉喝道。
瞧着玉清子那脸色,八成是恨不得将此人重新塞回娘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