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吞象》醉听西风

5、竹马（二）

　　在陈小弟将爪子伸向第四个肉包时，收拾妥当的李大少出现，拍了陈小弟的大脑袋一下，
　　“不准光吃肉！把菜粥喝了再吃。”
　　“喝了菜粥就吃不下包子了”陈小弟愤愤，李卿涯家的阿姨做菜也很厉害，而且是李爸特意挖掘的人才，对南北菜式都很擅长。陈小弟经常可以在李家吃到好多南方没有的美食，譬如各种面食。
　　“嘿，就是要你吃不下，”李大少斜睨了陈小弟一眼，很有些恶霸的样子，又示意家里的阿姨给陈小弟换一碗热乎的菜粥，之前的都凉透了。
　　“可这天都热了，我要喝冷的粥。而且你连肉包都不舍得让我吃······”陈小弟各种挑剔找茬。
　　李大少连眼皮都不抬，李家好歹是世家大族，教育孩子都是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所以李大少不管在外头怎样闹腾，在家吃饭一直是很矜持的，直到陈小弟死皮赖脸的粘过来，李家的桌上就没停止过聒噪。李大少虽然也会觉得不耐烦，但陈小弟某些时候尚能称得上几分可爱，所以李大少大部分时间都会忍下来，也许吵闹的环境比较开胃，他每次和陈小弟一起吃饭都容易吃撑。
　　饭后陈小弟未能如愿和李大少一起去运动，原因是李大少的一干竹马突然杀到苏城。这对陈小弟来讲感觉上是遭到敌匪的突然袭击，直接导致已方阵营一再缩紧。往日自己可以来回打滚的客厅沙发被一干咋呼的少年占据，陈小弟缩在客厅沙发一角，脑袋耷拉着，软趴趴的短毛盖下来倒是显得脸蛋儿小了点，白嫩的掐出水来的肤色，显得乖乖的一娃。一张手伸过来，在陈小弟的脑袋上囫囵扒拉了好几下，末了一把将陈小弟半个身子揽进怀里，清脆的少年声响起：
　　“哎呦喂，李哥，这哪哄来的孩子，瞅着真稀罕人，小孩儿，几岁啦，跟哥哥说说。哥就喜欢乖孩子！”
　　李大少蓦地抬头，眼见竹马调戏小胖子，还没得及阻拦，就听到竹马惊叫了一声，原来陈小弟咧着嘴，一排小米牙紧紧的咬住少年伸过来的手指，动作稳准狠。
　　“哈哈···”一干闲杂人等看热闹看的很开心。
　　“哎，臭小子，松开松开，赶紧地！”严成气急败坏地吼，陈小弟抬头丢过来一对小白眼，又狠狠磨了磨牙。
　　“李哥，这谁家的孩子，再不松开小爷的手就废了，爷回去还有考试啊····”严成朝着李李卿涯求助。
　　“该!”李卿涯板着脸走来，一巴掌拍掉严成倒霉的右手，陈小弟见机快，已速度地松嘴，呸呸地吐了几下，嫌恶的连续丢白眼给严成，还不忘告状：
　　“卿卿，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竟然企图轻薄本少爷！”
　　啪！李卿涯反手又一巴掌，拍在陈小弟的脑袋上，道：
　　“少做怪！这是你严哥！严爷爷是陈爷爷的老战友，一会我再带他们几个去你家拜访陈爷爷。我待会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陈小弟很郁闷，气哼哼地拒绝:
　　“卿卿你赶我走，我要去找爷爷告状！”
　　“噗”严正鼻子都要笑歪了，“臭小子，你怎么不去告老师啊，还知道打小报告”
　　“好了，严正”石赟走过老笑着打圆场，“别调戏人家孩子了”他看了面瘫状的李卿涯一眼，咂咂嘴道：“没看卿——卿紧张的不行”
　　李卿涯看着竹马温润的笑脸，有些无奈：“云子你怎么也来胡闹。”一把提溜起耍赖中的陈小弟，拉到来人面前
　　“臭小子，过来认人，这是石赟，被你咬的叫严正，那边两个叫石鑫、张枫，都是我的兄弟，你都得叫哥，不准再耍横！”
　　陈一寒睁大丹凤眼，发动全身的雷达细细扫了一圈，略过一脸苦逼的严正，笑地东倒西歪的石鑫、张枫，锁定在满脸温和的石赟身上，石赟看着十七八岁，身子颖长，长相虽称不上一等，确颇有些君子如玉的感觉，此时似笑非笑，却只拿两眼盯着李卿涯逗趣，全没把陈小胖看进眼里。陈一寒这人长到这么大岁数，一直都是被捧在心尖子上，养成的狗脾气别提多倔了，他承受着来自李大少一干竹马明晃晃的敌意，越发觉得不能认输，当下梗着脖子叫唤：
　　“卿卿，你怎么又对我家暴了，小心咱家长发现了，李爷爷对我可好了，他要是发现了，一准大耳聒子教训你！”
　　李卿涯提着陈一寒脖子后的衬衣领子，把人吊起来晃了晃，笑的含蓄：
　　“陈小胖，你还越说越来劲了是不？想吃大耳刮子早说，哥哥我少不你的。恩？”
　　“哎，哥”陈一寒赶紧扑腾着挂到李卿涯身上，一张脸做端正严肃状道：“您真不懂幽默，再说，我爸说打是亲骂是爱，您就是再爱我也得含蓄点啊，这么多外人看着呢。”
　　“臭小子！”李卿涯很是配合的给猴到自己身上的陈小胖屁股甩了一巴掌，骂道：“沉死了，最近又重了！”
　　“哎呦！”陈一寒挨的一下可不轻，顺势跳了下来哼唧：“家暴家暴·······”
　　默不作声的石赟叹道：“卿涯，你俩的感情可真好。”
　　“不是吧，李哥，这臭小子真是你媳妇？”严正摸着手上两排整齐闪亮的牙印，傻傻地问道。
　　李卿涯斜了严正一眼，对严正的智商表示很无奈。石赟倒是对哼唧中的陈小胖示好了，夸到：“可得恭喜卿涯，多了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童养媳。”
　　石鑫、张枫两个少年亦走过来打趣：“可不是牙尖嘴利，严哥的手就是证据。”
　　陈一寒刚闹腾了一阵，有些气喘，此刻也不再争辩，心里明知李大少的竹马们在用反讽的修辞手法，奈何自己竟然诡异的觉得开心。李卿涯深知石赟禀性大度，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倒也没什么，只能把老实了的陈小胖拉过来，继续教育一顿，直到陈一寒挨个叫了遍哥才罢手，其他人都好，唯有负伤的严正与陈小胖实在相看两相厌。
　　多年后，时移世易，严正忆起陈一寒，发现最难忘的竟还是初见时，少年的那份骄纵明媚、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