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吞象》醉听西风

4、竹马（一）

　　陈老爷子年轻时算个异类，陈家的教育方式在当时也很奇特，孩子在少时基本是放养状态，成年以后早早都撵出去自立门户，所以教育出的陈家二代都很难缠，身上既带着商人的狡猾又有土匪的悍气。陈家三代的孩子们受到的约束松些，毕竟老一辈精力有限，但家族传统从未变过，孩子大了是要撵出去单过的。
　　陈小弟近日来忧心忡忡，因为再过几天就是自己虚岁十五的生日了，眼见着被踢出去自给自足的日子就没几年了，他觉得自己舍不得冬暖夏凉的舒适老宅，舍不得家里阿姨做菜的手艺，舍不得苏城的好山好水······悲催的陈小弟深深觉得自己没有陈哥陈姐的能力，琢磨了很长时间还是决定，要抓紧一切机会划拉私房钱。即将要到的生日就是个绝佳的好时机。

　　六月一日的这天，陈小弟一早爬起来，对着镜子捯饬半天，把乱飞的头发理的油光水滑，又换上阿姨准备的小圆领白色横纹衬衫，水蓝背带裤，精神十足的在屋里转悠了几圈，爱恋的把以往收集的各种值钱货摸了摸才出门。
　　苏城当地人认为越是娇贵的小孩子越要粗着养，譬如取个类似狗蛋、二毛之类的小名，小孩子的生日也不能每年都办礼，担心折了孩子的福寿，所以苏城小孩子的生辰都是过整岁，如五岁、十岁、十二（一旬）、十五之类。而陈小弟离家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无疑就是十五这年，所里也得到了陈家上下极大的重视，这天，陈家的四合院里点缀些喜庆的红绸，东厅堂里用画着热闹春景的纱织屏风虚虚隔着，前头摆了三桌，预备宴请大人们相熟的知交好友，后头的小隔间只放了一小桌，招待陈小弟的同学朋友。
　　作为小寿星的陈小弟一早就溜出陈家大宅，骑着自己的爱驹奔赴李卿涯家。爱驹是辆簇新的单车，陈妈担心自家孩子的体重超标，特特买来给陈小弟上下学用的，虽然陈小弟从此失去了家里车接车送的待遇，但毕竟成了有车一族。
　　经过大半年的磨合，陈小弟自觉与李大少的相处渐入佳境，他知道李大少爱吃脆甜的苹果，讨厌黏糊糊的鸡蛋；表面上温文有礼，但那只限有外人在时；偶尔借口请病假，实则是伙同一干闲杂人等喝酒打架······真是比自己还表里不一的家伙，陈小弟快乐地蹬着单车，丹凤眼幸福的眯起来。
　　少年的情怀总是诗，把太多的视线投注到一人身上，气愤的、嫉妒的、羡慕的、憧憬的·····爱慕的，自己确兀自懵懂。

　　“生日？”李大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脸蛋红扑扑的陈小弟。
　　陈小弟咧咧嘴，果然早点冲过来，卿卿只穿睡衣的摸样还是很帅，虽然比自己差点。
　　“哥，哎？你不会忘了吧？”
　　“生日？额，”李大少眼看着陈小弟笑脸由红转白，快皱巴成一团了，尽管知道这家伙一向喜欢装腔作势，还是没忍住。
　　“臭小子！一大早就扑过来就是要想我兜里的钞票了是吧。混蛋，你到底有多爱钱！”李大少嘴里骂的很畅快，但也翻身从床头柜里抽出一个盒子丢过来。
　　“哥，”陈小弟欢快的接了，但马上不高兴了，
　　“为什么盒子是打开过的，哥你送人礼物都是不包的吗？哎，怎么也该系上漂亮的蝴蝶结才能让打开的人心情愉悦啊！”
　　“陈一寒！你其实什么都不想要是吧，拿回来，大爷不伺候了。”
　　“别啊，”陈小弟眼疾手快的打开盒子，差点被闪了眼，
　　“哥，这牌子的手表？”陈小弟看着礼物有些忐忑，“怎么也有上千吧，哥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吗？干嘛送这么贵的礼？”
　　床上闭目养神的李大少额角青筋抖了抖，猛的砸了一个枕头过去，人也爬起来，被砸懵的陈小弟觉得天旋地转间，被李大少恶狠狠的压在床上。
　　“陈一寒！你皮痒了对吧？大爷给你松松筋骨，嘿——”李大少龇着牙作势要咬陈小弟的脖子，惹得陈小弟红着脸发抖，他很怕痒，被热气围着的脖子很不舒服，陈小弟扭来扭去的害羞，
　　“哥，真的是你特意买来送我的？不会又是糊弄我吧。”
　　“陈一寒，长本事了啊，敢怀疑我。还有，你真的是陈家长大的？陈教授真是你爹？你怎么就一点没遗传到人家的眼力！这表在国内买不到，价钱都是以十千为单位的。”
　　陈小第脸红的更厉害了，自己确实没啥鉴别名牌的眼光，主要陈家其实不太崇尚奢侈品，凡事以舒适为主。但他没办法以这个理由回应李大少的嘲笑，只能转移话题。
　　“呜，主要是哥你平时虐待我，以前都没送过我这么贵的东西，所以我才没想到。”
　　“臭小子！”李大少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嘴下的肥肉滑嫩香软，还有淡淡的奶香，没忍住又磨了磨牙，惹得陈小弟惊叫着躲闪。
　　“哥，哥我开玩笑的，哎，别咬我。”
　　“哼！”李大少撑起身子俯视喘着粗气的陈小弟，十五岁的少年个子抽高了些，但仍没彻底脱了圆润的模子，还是那个在陈家花园里装模作样的胖孩子，明明只比自己小两岁，怎么显的这么稚嫩。李大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陈小弟微微凸起的双下巴
　　“喂！陈一寒，你真的在减肥了？那这是什么？”
　　陈小弟恼怒的挣扎，少男的自尊心受创，
　　“哪有哪有？我站着的时候都没有，都怪你。我妈说我一点都不胖。”
　　“噗！！”李大少乐的趴回小胖子身上闷笑，陈小弟不甘心继续当人肉床垫，挪动着屁股试图突出重围。
　　李大少看着身下陈小弟像小乌龟一样扑腾，淡淡的奶香漂着，身下的小胖子的双眼水润润的，他陡然止住笑，僵住身子一动不动。
　　“哥——”
　　“臭小子”李大少猛地松开陈小弟卷过被子，隔着被子踢踢陈小弟，
　　“滚出去外头吃早饭，你一大早跑出来肯定没吃。我洗漱了就下去。”
　　“呜，哥你怎么可以打寿星？”陈小弟假模假样的哼唧，他还不想走，想看卿卿换衣服，以前他都可以看完的。
　　“再不出去，手表没收！”李大少一向知道怎么对付陈小弟。
　　“呜，那哥你快点，我的生日宴要傍晚才开始，我们可以去运动馆打篮球。”
　　李大少逼着陈小弟出去，才冷着脸去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