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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悬崖不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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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扬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拦起了线,他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眼前是令人眩晕的暗红,红得他有些站不住脚,有一具尸体被装进了黑色的带子里,警察在拍照,他不敢去看,他怕。
怕半个小时前还在跟他说话的谁这一秒钟闭眼躺在他面前,他不敢靠近。
旁边的警察看见他,便说:“你过来。”便把刚才拍的照给他看:“你认识沈厅长吗?”
顾扬机械地点了点头。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也管不了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这件事非同小可,他们不能出任何差错。
“还有一个人呢,还有一个女的呢?”顾扬的声音突然难以控制地抖了起来。
警察看他这样,猜想着应该是和沈厅长挺熟的,便说:“她胸口中了一枪,我们赶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死,送到医院去了。”
顾扬忙问:“哪个医院,告诉我,哪个医院?”
警察也不管他,只带着他往警车那边去,顾扬管不了那么多,挣扎着不肯走,声音几乎已经嘶哑,只问着:“是哪个医院?求求你们告诉我,是哪个医院?求求你们了。”到最后已经有了哭音。
警察看着他这样,心里也总归有些不舍,但是这件事不是一般的枪击案,死的是刚刚退休不久的厅长,他们不敢轻易放掉任何一个人,旁边的一个女警看不下去了,便说:“在市中心医院,你打个电话让你的朋友过去看看吧。”
顾扬听了她的话,手几乎是抖着拿出衣服袋里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周临风,我求求你去市中心医院看看知安,她出事了,我求求你去看看,我求求你了……”
顾扬在那一瞬间,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周临风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市中心医院的手术室门口了。
他派人守着知安家的小区,段书记手里有他和知安的照片,恒通倒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生怕有些异动,可哪里料到,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很快,他就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那时候所有的媒体都守在大周楼下,早上的报纸已经引起了业内的震动。
行动的那天晚上,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是计划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丝毫破绽,段书记,周国伟,统统没有路可走,知安那天和他说完断了联系,他为了避人耳目,也就顺势没有联系。
一切都如同箭在弦上,只差最后一击,他要一击致命。
他做到了,可是,这一击,还致了他最爱的人的命。
他一路飙了车赶往医院,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是别的,他不敢想。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年纪较长的医生走到他面前,周临风突然说不出话,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一个风云人物,在生死面前,开不了口。
医生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周先生,病人中弹的位置在心脏附近,手术风险太大,我们没有办法把子弹取出来。”
周临风一时听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只问:“她怎么样了?”
“病人的脑袋碰到了石块,我们替她清了淤血,胸口的子弹正好堵住了破裂的血管,但病人可能随时会出事,需要尽快手术,我建议您联系一下国外的专家。”医生的话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周临风跟医生道了声谢便看见后面护士把沈知安推出来,他看着带着氧气罩的她,头发凌乱,身上还到处都是血迹,心里是难以言明的痛,她虚弱地好像随时会离开他。
不是好像,是事实。
把沈知安送到ICU病房后,徐铮赶了过来,周临风问:“怎么样了?”
徐铮看着病床上的沈知安,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说道:“周国伟和段书记都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材料都已经递出去了,我派人去把顾扬弄出来了,还有,开枪的那几个人,已经找到了,也在我们手里。”
周临风一直握着知安的手,反复地摩挲着。
没等一会儿,顾扬冲了进来,看着周临风的眼里,全是血丝。
周临风看到他来了,便站了起来说:“顾扬,知安她还很危险,我已经派人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你帮我在这守着她,我去处理点事情,谢谢你了。”
顾扬径直走到了知安的旁边,周临风看了他一眼便要出去。
走之前只听见顾扬说:“周临风,我知道这都是命,如果我当初知道现在会是这样,就算拼尽了我的性命,也不会让知安遇见你。”
周临风没有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上了车直接说,“带我去见周国伟。”
周临风进去的时候,门旁站的两排都是他的人,朝他恭敬地点头。
周国伟就坐在客厅里,在看电视新闻。看见周临风,反倒是笑了:“临风哪,你现在可真真是了不得啊,舅舅我,还是输给了你。”
周临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说话,周国伟还是笑着:“看你这副表情,那个女人是死了吧?”
周临风过去就给了他一拳,周国伟的眼睛立马肿了起来,嘴却不停:“应该是没死,不然我见不到你,不过看你这样子,她应该是离死不远了。”
周临风过去一脚把他踹出去很远,周国伟狼狈地靠在沙发角上。
周临风终于开口:“舅舅,不是我厉害,是你的宝贝儿子和你一样厉害,多亏了他那31%的股份,不然舅舅你说不定还能颐养天年呢。”
周国伟闻言惊道:“你说什么?!不可能,啊良不会这么对我。”
“舅舅八年前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会不知道吧,周良和你不一样,是个重情义的,看来舅舅的衣钵,是没人继承了。”周临风冷眼看着他。
周国伟不再挣扎:“周临风,你狠。”
周临风临走前看了他一眼,“放心,舅舅,啊良向我求情,让我放你一条生路,我说到做到,不过舅舅,其实活着,也没那么轻松。”
下楼的时候,周临风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让他活着,其余一个不留。”
徐铮听得心惊。
这样的周临风,他已有很多年不曾见到过。
周临风善于玩弄权势,善于在各种派系里掌权,他甚至能够隐忍八年只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可是今天这样杀气腾腾的周临风,已经很少出现过,他知道他是怎样一步一步掌握周家所有的势力,知道只靠金钱和权势是远远不够的,今天这个事实就这样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只觉得寒意袭人。
周临风自己开车去了医院,在路上的时候美国方面给他打了电话,建议立刻将病人送去美国,他们会有专门的医生过来接。周临风答应了。
周临风进去的时候,顾扬站在病房外面,探视时间已过,他的手就贴在玻璃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在里面。
周临风走到他身边,顾扬慢慢地说:“她让我去给她买早饭,她最喜欢吃豆腐脑和茶叶蛋了,她那时候该有多么害怕,没人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真恨我自己。”
周临风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听了那些话,他怎么不痛,那么多天没看见她,再见却是满身满血的她,他怎么能接受,他怎么能不恨自己?
所以,沈知安,你不准有事,我欠你的,等你醒了,我统统还给你。
你一定要活着,不管怎么样,我命令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