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谁来牺牲? ...
-
知安最近闲得发慌,没有私活儿,没有顾扬的叽叽喳喳,没有冰山脸的邀约,连沈从文,都跟消失了一样,她起床,他已经去上班,她入睡,他才回来。
她隐约知道该是出了事,但是那些圈子里的事,她虽然懂得一些关系因缘,却也只不过是个局外人罢了。
顾扬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准备出门去棋社。
一进咖啡馆就看见了顾扬,那样子,那副神情,那叫一个颓废。
电话里就听见这家伙着急得火烧火燎的,现在看到他这一副样子,更是觉得好笑。
她笑着坐下来,说:“怎么不见几天,你就成了这副腔调了?”
顾扬抬头看着她,那种眼神,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只有一次,只有那一次在她母亲的葬礼上,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她,沉痛,无可奈何。
她被吓了一跳,说:“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顾扬低头说:“知安,我做错了一件事。”
知安笑着说:“什么事啊?后悔分手了?把车撞了?”
顾扬猛地一抬头,却是责备的口气:“你能不能别这样,要出事的人,是你。”
“我,我能出什么事啊?”知安云里雾里。
“是恒通的那件事,他们给我们下了套,在你做的报表上下了文章,借这件事爆出恒通的账有问题,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清楚。”顾扬及其克制,才慢慢把这段话说完整。
“他们?是谁?”
“段书记,还有,周临风。”顾扬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一直看着知安的脸。
“段书记和周临风是一边的?”知安还在问着。
顾扬却不想再说了:“知安,你听见了没有,是周临风,你还想问什么?”
知安却是一脸正色,她站起身来说:“顾扬,这件事情,所有的前因后果我一定要弄明白,周临风和段书记可能有关系,但是这件事,周临风却不会参与,我相信他,我也相信我的选择。”
说完她转身便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顾扬的声音,大得几乎让全店的人都听见。
他说:“那么我呢?你就不相信我说的么?”
知安回过身,淡淡地说:“我若是不相信你,当初就不会接那个案子。”
顾扬再也说不出什么。
知安直接回了家,去了沈从文的书房,然后给他打电话。
“爸,是不是出事了?”
“知安,你知道了?”沈从文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知安,他想着等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告诉她,现在看来,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爸,我在书房等您。”
那个晚上,周临风整晚没睡,段书记的话在他耳边一直回响:“周副董,您是明白人,虽然在大周这件事上我是站在您这一边,但是在沈知安的这件事上,我有我自己的考虑,也有我自己的利益,我想您,不会不懂吧?”
他怎么会不懂,不过是政权交替,利益分配,这么多年,他还见得少么?他一向不会参与到官员之间的权力纷争中去,他只是个商人,关注的只有自己的利益,但是这次不一样,沈知安也被卷进漩涡,他要怎么做呢?
大周是她母亲当年拼死为他留下的东西,他为之谋划十几年,如今最后一搏,他怎么能看着一切功亏一篑?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边是沈知安,一边是筹谋已久的大周国际,他要怎么做?
他知道,就算没有他和姓段的合作,沈知安也一样会成为拖她父亲下水的引线,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是,怎么能没有呢?
这个人,是他活到现在,第一次认定的人,第一次想在一起的人,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思前想后,他还是给沈从文打了电话。
知安正在家里等着的时候,沈从文给她打电话,说到棋社去,在老房间等他。
知安去的时候,老张已经把茶什么都准备好了。
知安一看,便问:“怎么有三杯?”
老张说是沈从文说的,也不清楚还有谁。
沈从文进去的时候,知安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发呆,他却是清楚的,这个动作,他再清楚不过了,从小到大,一有烦心事,知安总喜欢趴在桌子上,看似休息,却是在思考。
知安一见他来,就问:“爸,干嘛不去家里啊?”
说完后面又进来一人,知安一看,是周临风,她其实并不意外。
周临风见了她倒是有些意外,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三个人坐下之后,沈从文先开了口,“知安哪,顾扬都和你说了么?”
知安摇摇头:“他和我说了一些,我要知道全部。”
沈从文先叹了一口气:“都是爸爸不好,在好几个开发案上都没有如段书记的意,他这是要拉爸爸下台,却要把你扯进来。”
周临风听了这话,眉头微锁,说:“沈小姐,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和段书记有些合作关系,却不料你也被牵扯了进来。”
知安听到这,再联系之前知道的一些事情,差不多心中有了计较,只说:“怎么要怪你们呢?不过是权利利益斗争之下,我一不小心成了靶子而已,和你们谁都没有关系。”
沈从文听见知安这么说,心中已是感慨万千,自己这么多年,行事一向严谨,却万万没想过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也会因为自己这样的性子而面临危险。
知安看着面前的两人,故作轻松地说道:“怎么样,两个人想出办法没有?”
周临风和沈从文互相看了看对方,眼中意尤未止,却都不说话。
知安也知道两个人肯定有事要商量,说出去找老张讨教棋艺便离开了。
知安走了之后,周临风先开了口:“沈厅长,您有办法吗?”
沈从文叹了一口气:“办法?知安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周临风难得语气弱了下来:“知安和大周国际,请原谅我没办法做选择。”
沈从文问他:“周先生,你很早之前对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么?”
周临风一听他的话,便想到了之前在沈从文家里对他说的那番话,只说:“沈知安,是我这一辈子认定的人。”
沈从文看着周临风说道:“也罢,我这个老头子,也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了。”
周临风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意思,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沈厅长,段书记这次,要的东西远不是您退位就可以解决的,我恐怕,这样并不够。”
沈从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怕的只是我掌握的东西,只要我还在这个地方,他又怎么能放得下心?我已经办好了出国的手续,知安会和我一起走。”
周临风听到后面那句话,面上有隐忍的表情,但终归没有发作。
这一切都被沈从文看在了眼里,只说:“等一下你和我回一趟家,那些资料还是放在你手里我比较放心。至于段书记那里,还需要你用股份来给他吃颗定心丸。”
沈从文说完就起身要走,周临风坐着没有动,问道:“您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按理说,我是您的对手。”
沈从文回头,看着他说:“你小子,在我家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个有手段的,如今被迫选择和别人合作只是为了大周国际,将来B市就真正是你的天下了。不过最重要的,你和知安,我看是断不了的,我老头子活了这几十年,从没有看错过人。”
周临风笑了,又说:“我若是比您想象的狡猾得多呢?”
沈从文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在我家楼下笑得跟傻子似的。”
这下轮到周临风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