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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了解 但谁都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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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进入到二年级下半年,学习更是紧凑,学校制定了教学计划是高中的所有课程必须得在此学期内讲授完毕,剩下的一年时间全部用来备考复习。老师们也绷紧了神经,每天到得比学生早,走得比学生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补习,授课,测验,讲评,学习的紧张气氛逐步升级。
我和美兰上图书馆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偶尔有去的,也只是翻翻期刊,看看大标题,说实话的,吸引我的并不只是里面的藏书,更多的是每次进入馆内,我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泛黄的书本静静地躺在书架上,窗口的藤蔓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中,图书管理员们闲聊时的低低细语,还有脚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响声,让人有一种逆转时光的感觉。
但谁都无法永远驻足于昨天的静好,时间驱赶着我们的脚步不断往前走。
从里面逛了一圈出来,我们走在树影斑驳的校道上,回望着黄墙外漆的图书馆安静地立在身后,它就像一个老者,帮助过无数的人实现了梦想,见证了无数的辉煌,目送了无数的离别,虽然现在满脸的岁月沧桑,却丝毫不减当年的威严,依然神圣无比。
忽听到前面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我们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路旁的琉璃顶八角亭上歪歪扭扭坐着几个男生,看样子此刻正在相互逗乐着。美兰挽着我的手臂拐过去,说:“走,我们也上去坐坐。”
我被她这么猛地一拐,脚步都还没调整过来,但也顾不得了,凑过她耳边就问:“你认识他们?”
美兰灿烂地笑道:“差不多!”
我嘴里还在嘟嚷着什么差不多,凉亭上的俩男生就站起来朝我们笑:“哎哟,俩美女来了!”
见我们走上来,两人左右一边地做起“请”的手势迎我们进去,逗的里面坐着的人忍俊不禁,美兰一步跨上两级台阶,打掉其中一个男生的手,笑骂:“死东西,没点儿正经!”众人见此,忍不住哈哈大笑。
众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原先歪扯地倚在亭边上的男生挪了些位置给我们,此刻坐姿已收敛了不少,刚刚在门口搞怪的那两个男生也在亭中央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美兰率先开口,笑意盈盈问:“你们这节也上体育课呢?”
“是呀,体育老师说的,自由活动。我们这是在山顶观赛呢。”坐在石墩子上的一个男生得意地回答,说完,把头扬起,意示我们看下面足球场上正在厮杀的同学。
“那你们干嘛不去踢呀?坐着看算什么。”美兰逗着他。
“诶,诶,介绍啊,美兰,光是你们聊,算什么?”没等那男生回答,坐在一旁一黝黑皮肤,娃娃脸的男生忍不住插话。
“哦,对对,”美兰站起来,走到亭子中间,说道:“听着了啊,我先来介绍,这是我现在的同学,孙雅琦。雅琦,这两个都是我初中同学,张明杰,赵智诚”,说着指着刚发话的黝黑皮肤男生和另一男生,又转过来指着坐墩子上说观赛的男生介绍:“化学班的方伟宁。”我一一向他们点着头,微笑着,最后她指着坐在夏君皓旁那长相憨厚的胖子说:“王弘文,我高一的同班同学,现在在政治班。夏君皓,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常在我们班里走动。”最后,美兰看着角落里一戴眼镜斯文儒雅的男生,面稍露难色,朝王弘文一扬脸,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王弘文反应敏捷“嗖”地一下站起来,说:“真正要弘文的人在这里。”干咳了两下,一本正经地说:“下面,我隆重介绍,这位长得斯文有礼,文质彬彬的书生是我们新一代的徐志摩,未来的文学家——童世俊。掌声欢迎!”话音未落,自己率先鼓起掌来,我们在座的也附和着。王弘文呀王弘文,除了长得有喜感,连说话也逗乐。完了王弘文坐下,一手搭着岑皓,一手搭着童世俊,用力往自己身上搂了搂,冲我和美兰说:“告诉你们啊,我们三个可是老校友,好兄弟啊,初中的时候同一个学校,高中的时候还考在同一个学校,我和夏君皓初中的时候就同一个班,现在又在一个班,你说巧不巧。”
我心里调笑,这个城市就那么大,重点中学的尖子生一起考上另一所重点,就那么一两个资优班,只要成绩好就稳坐里面,跟巧不巧没关系。
正走神,一个声音说:“同学,你还经常往图书馆跑啊?”抬起头,王弘文挂着笑的脸正看着我。
“啊?”我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哎呀,哪有我们不知道的,是吧?”见我这么惊讶地回答着,他看了一眼夏君皓,自己就按耐不住地乐了起来。
我疑惑地盯着他,又看看夏君皓,此时他正抿着嘴憋着笑,但眼睛却在闪动着。
到底怎么了,我急着想知道,可他们依然笑着卖关子。
看样子我不给点颜色是套不出答案的。遂浅吸了口气,脸逐渐沉下来,敛住了笑意,假装用生气的眼神来回扫视着他们。
他俩相互看了一眼,怕我真生气了,那可玩大了。夏君皓第一个松口了说:“看过你去找了几次云樱,你又常从我们前面经过去图书馆,就记住了。”原来如此。
王弘文见我不说话,也接着解释:“以前,我们经常在走廊上开玩笑,一楼层就那么几个班的人走来走去,见过也很正常嘛。”
我细细地回想着,初中去图书馆的途中真的有那么一群人整天在嬉闹,好像就有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样子不记得了,应该就是他了。
我想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哦”了一声,转而调笑道:“原来是那群天天制造噪音的家伙啊。”
他们见我笑回来,松了口气,王长喜还反击回来,说:“什么噪音,那是在制造欢乐,没看到我们笑得多happy嘛!”
美兰坐一旁见我们斗完嘴,忙打着圆场说:“好啦好啦,谁知道你们之前还有那样的渊源呢,这下都解释清楚了,不管以前认不认识,今天就当重新认识吧。”
大家随意闲聊着校内的大小事情,偶尔聊到好笑的,大家又发出一阵阵大笑。
三月的春风温暖湿润,迎面拂来,轻轻吹动着我的头发,我趴在亭栏上看着眼下的大球场,偶尔听到感兴趣的也插个话。不一会儿,夏君皓也转过来看着远处,谁都没搭理谁,各自发着呆。
忽地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我以前见你骑车的,怎么现在走路了?”
他这么一说,反而提醒了我那次的尴尬,嘴里幽幽地说:“抢了,现在走路锻炼身体也挺好的。”说话瞬间,脑子里飞速地想着该怎么解释那次的误会,得趁现在解释清楚啊。
停了一下,我说,“那次……不好意思啊。”已经说得很慢了,可我就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接上,难不成说我怕你是坏人,不敢上你的车。一情急,扬着眉毛冲他笑道:“我们不是才认识吗?”可话说出口我真想打自己嘴巴,这样说和心里想的有差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抽动嘴角,继续看着下面出神。
日子无声地从身上流淌而过,二年级转眼就要结束,经过一年的高强度学习和训练,我们大部分人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压的学习生活环境。但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已经是力不从心了,特别是理科班的女同学,对于越来越深的专业题目感到非常吃力,而且越向后靠的成绩排名更是加重了他们的心理负担。听说,已有不少人都找过班主任,级长,甚至是教导主任,咨询能不能重新调整专业。
级里对这个事情也开展了大量的调查和讨论,最终确定了方案:一,凡想重新选择专业方向的学生可在期末考试前向学校提出书面申请,学校将对要需要的学生重新安排;二,现存尖子班学生将拆分回到各自的专业中,目的是更有目标性地复习备考,同时带动班里其他同学的学习激情和气氛。
期末考试完,小憩了一个礼拜,又回到学校进行暑期补课。这下级里又有大动作了,先是大家轰轰烈烈地把教室从实验楼搬到了毕业班专用的一栋教学综合楼,这里除了能容纳整整一个年纪的班级,方便管理,同时还是一个风景和学术氛围最好的地方,再则就是级里的学生也来了次班级变动,我们班里来了6个尖子班的优等生,从其他专业班也来了几个同学,同时我们两个专业班还相互对调了一半同学。
很不幸地,我与美兰分开了。起初的时候,觉得很是不习惯,相对了一年的无话不谈的同桌突然离开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别说没有了以前如影随形的相伴,就连想说句心里话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更可恨的是,班主任根据我的身高把我调到了后排的座位,还安排了一个好动的艺术生做我的同桌。
事情既已成定局,只能以积极的心态面对。几天相处下来,这个名叫徐静蔓的女生倒是活泼好动,任性直爽,一点都不似其名“静静地藤蔓”,但好在性格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所以相处起来也并不为难,只是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上课的时候老爱找人说话,不然就是频频发问还剩几分钟下课。
无独有偶,坐在我旁边的夏君皓也被从化学班转过来的陈翔骚扰得憋了一肚子火,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之色,但“嗯”,“啊”地敷衍多了,就直接一扬手让他闭嘴。
可话多的人哪管得住自己的嘴巴,见夏君皓不理他,他就找旁边的我搭腔。可讨厌的是有时被他叫着转过头去,他又不说什么,被他耍了几次便也懒得理他,他倒是起劲,在一旁 “雅琦,雅琦“地唤着,坐在前面的人都转过来用怪怪的眼神看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忍无可忍时便怒瞪他一眼,咬牙骂道:“我还没死,别像招魂一样”。
笑!有什么好笑!
这样捉弄人很好玩吗?幼稚!
虽然有时候是吵了点,但静蔓和陈翔这乐呵呵的性格在课外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欢乐。有时我在想,老师这种优劣互补的座位搭配法还是挺明智的,除了上课的时候能抑制他们尽量少说话,学习方面也或多或少的起到带动作用。
静蔓比以前勤快用功起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能教到的她的我都会尽力辅导,如果连我也答不上来,那她就只要请教旁边的夏君皓了。遇上迂回数次才能解答的几何求证题是我俩最头疼的问题,有时即便夏君皓讲了两次我们还是一头雾水,但耽误别人太多时间总觉得过意不去,只好说“大致明白,你借本子我仔细参考参考,思路就通了”,可大多数时候只明白三分之一,剩下的就直接抄上去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同桌和他的同桌聊到一块了,两人好像相知恨晚似的,一下课就凑到一起起劲儿地聊着他们感兴趣的体育动漫游戏话题,即便是打了上课铃,也按耐不住心中未了的激动,继续传小纸条聊着,这下我和夏君皓倒从陪聊的变成了驿差。“帮我传给陈翔”“帮我传给静蔓”这两句代替了原先所有的话,好几次,连任课老师都看出了我们在传小纸条了,不时朝我们这里定看一下,意示我们收敛。哎,被你们俩害惨了,传也不是,不传也不是,纸条到手上,只能藏着掖着趁老师背过黑板去迅速往隔壁一扔。
时间久了,陈翔和静蔓也觉得这样麻烦,于是,就有了晚自修时静蔓抱着课本和作业本去求夏君皓换位置的事。碍于班主任每天在教坛上监督,夏君皓拒绝了几次,但静蔓那任性妄为的性子岂会害怕,连逼带哄,外加撒娇,硬是把夏君皓从位置上弄了出来。我看着她带着胜利的笑脸在我面前比了个“V”的手势,笑得直摇头,这丫头,为了能达成所愿,连什么“温文尔雅,儒雅书生”的词儿都出来了,赶紧帮着她把要做的练习找全让她抱过去,也好图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