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难言 这下听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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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阳光和煦，草长莺飞，百花竞吐芬芳，空气中湿润到可以挤出水来，校园里到处洋溢着一派春色。教学楼走道的花池上开满了纯白的百合花，或挺直或垂下，浮动的香气飘满了整座大楼，沁人心脾。远远看去，一簇簇洁白的花团映衬着杏色的教学楼，显得格外典雅，庄重。
从学校的食堂里走来，沿路高大笔直的木棉花在一片青绿的树丛中灿若星火，看着这一片春光明媚的景象，心里的郁结也消散了许多。近几个月来，爸爸的生意不是很顺利，还赔了不少钱，每天回家里总听到他和妈妈的争吵声，一个是搞运输起家的，一个是财会出身的，话总说不到一起，还谁都不认输，动不动就大吵起来，真是郁闷死了。我劝都劝不住，只能由着他们，现在连中饭也懒得回去吃了。
回到教室从桌子上抓了一叠常用英文短语资料就跑出来，心想着这么好的天气干脆就出去找个树荫坐下来背。便走边看的，只见不远处的翠绿草坪上几株桃花和李树开得正茂，红的像火，白的似雪，红白相间，分外妖娆。平日里虽然也见它们开花了，但上课下课来去匆匆的，却从未走近细看过，今日正午，大家吃饭的吃饭去，休息的休息去，校园里倒是安静不少，我踩着脚步一步一步向花丛靠近，真是“草色堪绿染，桃花红欲然。”
站在树旁左右细看了一下，便在树底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盘腿坐下，记起短语来。抬头之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这边走过来，我一眼认出那是夏君皓，却故意没打招呼。
直至到他来到树下我才抬起头。夏君皓在树旁踱着步子闲看着，语气淡淡地说：“桃李芬芳，不错，挺有诗情画意的。”
说话之时，适逢一阵微风吹过，轻盈的花瓣飘然而下，红白满地的点缀在翠绿的草地上，我随意抓起身旁的几片花瓣轻抛着，打趣道：“是啊，还桃李满地了呢。”
一会儿，他问：“怎么没回家啊？”
不想回去呗！
“那你呢？怎么只见你一个，陈翔呢？”我不答反问。
“说是出去买东西了。”说完，我没再问什么，他也不说什么，也不走，就在树旁转着。
说真的，他在这转着不走，虽然什么都没说没做，我却无法集中起精神来，记不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想随便找个话题快点结束这安静的氛围。于是，合起资料，长长叹道：“哎！有什么办法可以进步快点？”又抬头看向他说：“你倒是说说你的秘诀啊。”
他看了我一眼，在我对面盘腿坐下，说：“没有什么秘不秘诀的，就是是听课和积累。”
“你说得轻巧。”我横了他一眼。
当然，你从小底子就好，学起来当然没我们吃力，我们的力不从心不是你这种人能都了解的。
他没有理我刚刚的话，从地上捡起一枚花瓣在手里低头把玩着，嘴里却说道：“老师都说了，高考的卷子结构是5＋3＋2，百分之五十是基础题，百分之三十是中等题，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是难度大的题目。”他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我，继续说道：“以你的成绩，把百分之八十的基础题和中等题做好，尽量减少不该丢分的题目，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托着脑袋，细听着他的话。是吗？其实我心里也没什么底。别人只看到表象，可我知道自己的基础并不牢固，而且每次发卷子的时候总能找到令我懊恼的小粗心。能不能考上我理想中的大学，我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况且，眼下已是三月了，真是急死人了。半饷，我吐了口气，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做得到。”
许是他看出来了我的担忧和焦虑，又听我这么一说，便问：“那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了吗？准备报考哪间学校？”
“Y市的商学院吧。”我诚恳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想了一想，说：“应该可以的，根据这几年商学院的录取分数，你的成绩和录取分数非常接近，问题应该不大。”
“可已经三月了，时间不多，我还有很多东西没复习好呢。”话随口出，我的不自信还是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来了。
“不是还有将近百天吗？最后抓紧时间加把劲，不放松就行了。”他还是尽量地鼓励着我。
“嗯。”我点了点头，鼓励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转口问他：“那你的，有什么打算，目标瞄准了哪间呀？”
他低头沉思了一下，说：“是有几间在考虑当中，但还要再分析分析。”我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两人静静坐着。
有时我想，如果姐姐当初比我再早读书一年该有多好啊，起码面对这些问题时也有个过来人给我经验也建议，就不用那么头疼，那么迷茫了。不过方才交谈了一会，心里也感觉舒坦了不少。
过了一会，树底下越来越热了，刚才去吃饭的人也逐渐回来了，我提声说到：“回去吧。”他从沉思中醒过来，说：“那走吧。”说着两人站起来，并肩往回走。
晚自习的时候，宋老师又在教坛上认真观看着，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着注意饮食保重身体，别犯粗心大意的错误，注意学习的方法技巧……下面已经有人在小声嘟嚷：“吵死了，别在这里制造噪音。”说真的，听他念叨了两年，我会记熟了，难免会厌倦的。
宋老师还是一副刹不住车的样子继续说着，“你们要在一起学习我没意见，但千万别早恋啊，等你考上了大学，要怎么恋就怎么恋，没人管你，但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高考考好。”
我怎么觉得头上又两道凌厉的目光射过来呢，而且这话还那么有针对性呢，虽然表面上保持着低头看眼前的卷子，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面上却觉得热热的，心里暗骂着旁边的那位，都是你害的！现在老师都怀疑我们有问题了，丢死人了！
转眼已到了晚春时节，满园的花草好像都知道春时将尽，使尽浑身的力量绽放着最后的美丽，到处姹紫嫣红达到极致，比阳春三月更加娇媚，浪漫。不仅花时将尽，我在这所学校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三年前，在父母的安排下我进入了这所从没奢望过的学府学习，三年后，在这里所接触的人，了解的事，得到的思想和领悟，是我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既然离去是无法抗拒的，与其焦虑不舍，为何不像这满园的花草一样，把握住最后的时光呢？
回到教室的时候，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住宿的在低头看书，我坐回座位，看见夏君皓拿着一份近几年的高校录取分数线统计表在看，不禁问道：“怎么，想好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半响才托着下巴缓缓说：“我看了这几年的分数线，要想报考国内综合类的名牌大学，只能趋冷避热，选择一些冷门的专业，这几个还算可以”说着，把统计表拉到我们中间，指着上面的几个专业名称，“但终究我也不太喜欢，这些专业在就业选择上也相对狭窄些，如果过几次模拟考分数没上去，我就选择专业性较强的大学，选一个热门的专业，将来就业也容易，比如，商学院就不错。”
我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那句话，心里有些窃喜，如果是那样，对我来说就太好了，可是，对他来说，则是屈就了，心里胡乱地想着，但口中却说：“不是还有段时间吗？到时看情况再说，况且每年的分数都有出入，我想你一定会考上你想上的大学的。”
他微微点点头，合上了手中的纸张，换了个姿势，脸背对着我斜靠在中间高高垒起的书堆上，像在想着什么。我也没再说话，动笔填写着桌面尚未完成的卷子，却感觉他的脑袋若有似无地接触到我的肩上。
这一次，我没有闪躲。
一天课后，陈翔又在无聊闲话，扯着扯着就问起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我睁大眼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便不理会他。神经病啊！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个问题，我连对我姐姐和闺蜜都不说这个好不好，凭什么回答你。
旁边他和夏君皓两人边在笑着窃窃私语边写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陈翔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我疑惑地看着他们俩，陈翔正带笑期待着，夏君皓则因为被挡住了视线，半蹲在地上直视着我。
什么东西？这么乐不可支的，还一起期待？随即打开纸条，
“你最喜欢的男生类型，请在后面打勾：
1.阴柔型，如……
2.运动型，如……
3.纹身型，如……
……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略看了一眼，揉成一团扔到陈翔身上，他倒是眼明手快一把挡开，两人随即捧腹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声，陈翔又叫：“雅琦”。
我没理他。
“雅琦，你看我嘛！”
我就是太无聊了才会理你！
“你是不是喜欢君皓啊？”
什么！！
我心里怔了一下，尽量克制自己平静地转过头去。
“听说，你们经常一起上下课哟，是不是啊？你们不会是……”
心里越是害怕，脸上越要镇静，耍狠是我常用的招数，我故作严肃地盯着他，他没敢往下再说。
一小会后，他还是没忍住，“雅琦，你喜欢君皓？是不是啊？”
我的天啊！你是疯了！这个大喇叭！
这下听到这话的人全都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看着，夏君皓则还是半蹲在地上等着我的答案。
只觉得脸上发烫，不敢正视这么多双眼睛。我多么想毫不犹豫地喊出那个“是”字，可是我不能！先别说那会引起多激烈的轩然大波，老师三令五申地说禁止谈恋爱，如今说破不是找死吗？后果会如何？就是说了那又能怎么样，我们能在快要上战场的时候自乱阵脚，自扰心智吗？不能！绝对不能！要说也是在毕业之后再说。况且，你能如此确定君心如你心？夏君皓会如何反应？以后我们该如何相处？但若说不是，他们会就此放手不再追问，还是觉得这是此地无银？我也不想夏君皓那么认为。这个问题，无论回答“是”与“不是”都是错的，必须要混蒙过关。无奈，仓促，尴尬之下，我从牙缝中挤出了“无聊”二字，遂回过头来不再搭理他们。
五月初的时候，艺考的学生们回来了，班里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班主任重新调换了位置，我和夏君皓挨在一起的两组拆开在教室两个墙边上，老师又把他和陈翔二人分开，各安排了一人与他们同坐，只有我还是保持着和静蔓同坐。
静蔓凭着过硬的艺术特长，术科考试肯定是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六月的文化课考试。这次他们的回来，虽然热闹了一阵，但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说不停了，考过了术科的，要恶补文化课以防分数不达标；没有考过的，更是埋头苦读准备和我们一起参加普通高考。随着倒数版上的数字越来越少，大家的话也越来越少了，而班主任则更加勤快地在班上敦促，鼓励着。
五月里填完志愿后，又传着填写了一份学生联系方式表，除了那什么□□和个人手机是几个家庭条件好的同学填写外，家庭固定电话和家庭地址每个人都如实留下了。
最后这段时间，大家都变得比以前沉默多了。他则花更多时间呆在学校里，连午餐和晚餐都在学校解决了，试过几次我故意拖延时间，也没见他有起来回去的意思，便也不等了。只是在课堂自习的时候偶尔远远地看一眼，不知道是被他发现了还是刚好他也看过来，好几次他一抬头就与之眼神碰个正着，赶紧调转目光看向别处。
随着教学楼前倒数的板子越翻越薄，备考的紧张气氛也越来越升级，我心里也越来越矛盾，一方面希望考试快点来临，好卸下这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的重压，另一方面又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点，因为我能见到他的日子正在逐日减少。前路充满不确定，谁都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打赢此役，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客观因素影响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