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023章 虎穴探虎子 ...
-
德川家宣并未将眼前的白衣武士放在眼里,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视,“你一个人?”
胤禩淡淡道:“将军觉得还该有什么人?”
德川家宣这才有些惊奇了,多看了他两眼,厉声喝道:“你还真有胆子,一个人竟也敢来这里闹事。”
胤禩仍是淡淡道:“我只是带一人来见将军,他失踪多日,将军也很想见他的。”
德川家宣脸色大变,声音竟有些颤抖,“你……你说的是何人?他在何处?”
胤禩指了指殿外的庭院,道:“他就在外面。”
德川家宣似极为紧张那人,竟顾不得想是否有诈,几步疾冲出去,原本在外护卫的武士全都站立不动,似被点了穴道。院中并无其他的人,只有一口棺木。漆黑的棺盖扣上了一半,丝丝寒气自敞开的一半冒出来,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更显惨白诡异。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将棺盖推开了些,提起一盏灯笼照向里面,棺材里的人年约五十,面容苍白,神情却极为平和,嘴角微微带笑,似乎死前并无痛苦。
德川家宣看清里面的人,只一声大呼,扑倒在棺沿上,双目紧闭,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张大口想叫出那人的名字,却全身抽搐无法出声。
胤禩见了他这样的反应,心中已确定胤褆的消息没有错了,棺中躺着的大名骞禾不止是他信任的属下那么简单,更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德川家宣从未在人前如此失态,大口大口喘着气,良久才渐渐平静了些,猛然睁眼,回头怒瞪着胤禩,嘶声吼道:“纳命来。”话音落,他已拔出腰间宝剑和身扑去。
胤禩举起带鞘的剑轻松格开,任由他招招紧逼,始终不还手,只是躲让,退至院墙墙角,才压低声音道:“骞禾大人失踪前写过一封密信给将军,信中向将军举荐了一人。”
“那又如何?”德川家宣双眼喷火,怒气更甚。
胤禩嘴角带着一丝清淡的笑容,轻叹道:“骞禾大人向将军提起的那人正是我,他于我不止有知遇之恩,更有养育之情,我也不会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德川家宣猛然一惊,虽未撤剑,手下力道却已减了两分,将信将疑道:“有何为证?”
胤禩轻轻推开他横在身前的长剑,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半块水绿色的玉佩。
德川家宣颤抖着手抢过,也从自己脖子上取下半块同色玉佩,二者放在一起,断口刚刚吻合,凑成一块完整的雕着莲花的美玉。
“你……你从何得来?”德川家宣满目震惊,声音轻颤。
“十二帝陵。”胤禩从容答道,“骞禾大人对我说,四十多年前,他和将军因为好奇跑去十二帝陵寻宝,从陵墓中盗得了那块玉佩,你们还为争夺它大打出手,后来摔成了两半,将军很后悔,从此一直戴着这半块碧玉,时刻警醒自己,而他再也不要那伤了你们感情的东西,将它埋在了那里。是他告诉我埋玉的地点,让我取来作为信物投靠将军。”
德川家宣软软垂下长剑,似在追忆往事,时喜时悲,半晌面上防备之色减淡了些,缓缓道:“这件事除了我和他,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这么说,你真是他很信任的人了。”
胤禩心中暗赞胤褆情报搜集得好,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二十年前,若非骞禾大人收养,我可能已不在人世。他时常对我提起将军,说将军和他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还说若我想报答他,便报答将军好了。”
“他对我说过在太田城收养过一个孩子,后来还送他出去学艺。”德川家宣似又忆起骞禾,悲伤万分。
“而今我学艺初成,正准备回到骞禾大人身边,他要我为将军效力,向将军举荐了我,没想到他却……”胤禩装作悲痛得说不下去,长叹了一声。
德川家宣看了他一眼,面色忽然转冷,“既然你知道我与骞禾关系如何,先前还敢那样放肆?”
胤禩淡淡一笑,“我敬重的只是骞禾大人,他的仇我不会坐视不理,若是将军害死他,我一样会血洗将军府。”
“你说什么?”德川家宣又惊又气,怒不可遏道,“你说本将军会害死骞禾?”
胤禩脸色一沉,低声道:“骞禾大人死于何人之手,我早已查明,但将军还让那仇人进了稽人堂,我怎知是不是将军为了要提携那人进入稽人堂而授意他杀死骞禾大人?”
“你……你说的人是……是……”德川家宣脸色苍白,震惊得说不出话。
胤禩继续沉声道:“骞禾大人的致命伤是在咽喉处,极窄极细的刀痕,正是只有天忍教的刀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而且他还面带微笑,可见要杀他的人是他熟识的,从那人拔刀到他死,他都没来得及变脸色,除了天枫十四郎的迎风一刀斩,我还想不出谁的刀能有那么快。”他顿了顿,又道:“开始我是真的以为将军重用天枫十四郎,为了让他跻身稽人堂,所以要干掉骞禾大人让出位置,我本是来找将军报仇的,不过看到将军对着骞禾大人的尸首悲恸欲绝,我又觉得将军真是毫不知情。”
“岂有此理!”德川家宣恨得全身发抖,“好个天枫十四郎,我这就斩了他为骞禾报仇。”
“将军稍安勿躁。”胤禩低声道:“既然将军未出卖骞禾大人,他在天有灵,也是希望将军好的。将军初得政权,局势不稳,国内国外都危机四伏,正是用人之际,天枫十四郎是有用之人,需得留着。”
“你……?”德川家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动疑道,“你不是骞禾亲近的人么?你就不想为他报仇?”
胤禩不急不慢地解释道,“若是将军命令天枫十四郎杀害骞禾大人,我会毫不犹豫杀你二人报仇,但现在与将军无关,我更要保护将军安全,天枫十四郎是极有野心之人,将军若在没有十足把握治他的情况下逼急他,只会令他造反,后果不堪设想。骞禾大人的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德川家宣面容一阵抽动,冷冷问道:“那是何时?”
胤禩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一直以来,骞禾大人都希望将军能令国家强盛、子民富裕,将军若真看重与他的情谊,更应该以大局为重,努力完成他的遗愿。天枫十四郎是从后世而来,他的徒弟云姬还有稀世宝物,这是将军强国最好的倚仗,听闻他们日前已造得一批战舰,不过如今国库空虚,人民赋税也重,不宜战争。”
德川家宣沉吟道:“我也是有此想法,所以之前天枫十四郎提议攻打大清,我未同意。”
胤禩继续道:“之前骞禾大人让我混在大清理亲王身边打听消息,得悉他们欲和英国开战,将军可将这批战舰卖给他们,一来充实国库,二来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人得利。”
德川家宣愣了愣,半晌还剑入鞘,在胤禩肩头重重一拍,赞道:“骞禾看中的人果然不错,之前我也打算如此处理这批战舰,以你之见,是卖给谁好?”
胤禩的目的并不在这战舰,当下毫不思索淡淡道:“将军觉得从哪一方获利更多,便卖给哪一方好了。”
德川家宣沉思不语,片刻后心中似已有决断,鼻下两撇小胡子也随着嘴角的拉伸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日子,中御门天皇开始与英国来使商谈出口战舰的事,胤禩每日都能从胤褆那里听到他们合作的进展,一切计划成竹在胸,并未太在意。
转眼二月初十,迎来了他三十岁的生辰,万寿节逢十年为大庆,他却并不想铺张,但太上皇和太后都想要热闹一番,年前许久就开始让人准备,后宫妃嫔、宗室贵族也都纷纷备了厚礼,天还未亮,文武百官便由午门入宫,候在太和殿广场等待大典。
胤禩比往日醒得更早,轻手轻脚下了软榻,绕过屏风,见小婉睡得香甜,带着一分不忍叫醒她,“快起来做你最喜欢做的事了。”
小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又蒙着头赖了许久,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这才极不情愿地钻出被窝。胤禩已洗漱完毕,披了一件单衣坐在镜前。
小婉打着哈欠上前,拿起梳子为他将头发梳顺,笑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不想换个发型?我编的九股辫可好看了。”
“别胡闹。”胤禩从模糊的镜中看着她,叹了一声道:“我还真有点不明白,你怎么会那么喜欢给人编辫子?”
“没办法啊。”小婉淡淡道,“我刚出生父母就出车祸不在了,奶奶将我带到四岁也撒手了,她身体不好,没法陪我玩,便丢一堆洋娃娃让我折磨,我唯一能做的事便是给她们换衣服、梳辫子,这个坏习惯就那样养成了,见着丝带绳索类的东西就手痒,改不了了。”
胤禩听她说得轻描淡写,忍不住回头看着她,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像在编故事?”小婉将他的头转过去,熟练地将脑后的头发分作三股。
“那后来呢?”
“后来?你就那么喜欢揭人家的伤心事?”小婉看上去并无伤心的情绪,仍是淡淡道,“奶奶走了之后,我被送去孤儿院,那时候我会说的话都没几句,也没小朋友和我玩。你有没有试过对着墙呀、布偶呀这类非生物讲话?”
“我不信。”胤禩笑道,“你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缺心少肺,一点也不像是经过苦难的人。”
“是了是了。”小婉已将他的发辫编好,伸手到他面前,嘻嘻笑道,“我就是在编谎话博同情了,皇上有没有可怜人家,给点赏赐?”
胤禩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道:“今日我是寿星,你还问我要东西?”
小婉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哎呀”叫了一声,急急转身去床头上拿了一面青铜镜来,递给胤禩道:“我差点忘了,这是生日礼物,送给你的。”
胤禩一看那镜子貌不惊人,也不知作用,问道:“你挑这件东西,寓意可是让我随时多照照,要有自知之明?”
“什么我挑的?”小婉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做的,我在游戏里生活技能是制饰物的,这个紫冥护心镜可以增加一百点防御,你作为一个活靶子,生存太艰难了,用得着这东西,我帮你戴上。”她也不管胤禩喜不喜欢,替他戴在身上,又转身去拿龙袍。
胤禩快速拿出修天玉牌,打开装备面板,激活了那护心镜。
穿戴整齐,小婉送他出了承乾宫,独自回到房中,倒上床继续睡回笼觉,反正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后宫的人贺寿。就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翠竹忽然慌慌张张冲到床前,叫道:“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小婉微微睁眼,什么也没看清又闭眼道:“什么不好了?”
翠竹颤声道:“送去养心殿的一批寿礼忽然炸开,皇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