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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笨蛋的照顾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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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云做完一张英语周报又看了一会书就睡着了,等她醒来身上多了条毯子,是她盖在唐正超身上的那条,而唐正超似乎睡着了。“腿受伤了还不好好坐着”,她呢喃一句,拿起毯子去给唐正超盖着。
凑近去看见唐正超的脸很红,她伸手一碰,瞬间有了想骂人的冲动。“叫你去床上睡不去,还逞什么强的把毯子给我,现在越来越麻烦了吧!”唐正超被高温烧的有点发晕,强制的睁起眼睛说:“我没事你去睡吧。”
杨清云一下子火了,“这是我的家,你说没事就没事的吗,万一你有个什么意外我能说得清楚吗?”唐正超又有起身的意思,这真把杨清云惹火了,她总觉得刚才已经那样说过这人这样的想法应该就打消了,奈何还说他一句不是都端起架子不得?
她有些粗鲁的把他按下去,叉着腰站在他面前,“给我安分的坐好,你个带灾的包,不弄死我你不甘心了是不是?”有点撒泼的味道,杨清云没对别人干过这种事,这些话都是听别人说了学来的。现在想着放两句狠话故意这么做,也忘了考虑说出的话很像个怨妇骂自己的孩子。
唐正超努力睁着眼保持着清醒,而杨清云其实不是个会撒泼的人,这样反倒多了些可爱的成分,让他有些想笑。
于是杨清云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唐正超笑起来的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唐正超笑,狭长双眼转而向上看着屋顶,褐色的瞳孔看得见淡淡的笑意,脸色潮红,嘴角弯成很好看的弧度。
她并不懂他这样的笑里含着怎样的想法,只是或许也就是这一刹那,注定了杨清云在以后的日子里,唐正超成为了她生命里的不可或缺。
而在此后的十年里,她再没见唐正超这样笑过。在此后的几年,在这个强大纠结可怜的人愿意让她陪着他一起面对生死之前,他不止一次的伤她要她离开,可每一次离开她都会想起这个笑脸,觉得更孤独的人是唐正超。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她,明明每次他都有一大堆人拥护着而自己只有一个人独自离开,可每次她都会想起这个笑脸,觉得他比自己要孤独。这,也成了她十年里抵死坚守在他身边的信念。
那晚杨清云就没能再睡觉,不停的换着唐正超额头上的湿毛巾,一遍一遍的用酒精擦拭唐正超身上她可以擦的地方。当然,心里不停的抱怨了,抱怨沙发上的人,抱怨自己的还要多些,何苦招惹这么个烫手芋头。
唐正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屋子里,除了伤口处疼痛还有些饿之外也没其他什么感觉,转头看到旁边睡着的杨清云,愣神一会似乎才记起之前发生的事。
杨清云没办法把他弄到床上去,只好把沙发打开,让他可以躺的舒服些,而她自己也倒在旁边睡着了。
后来唐正超在给他的生命之交讲述他和杨清云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说:“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偏头看见她倒在旁边睡的很熟,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这么点年龄就这么冷静又这么傻的人吗?”他说:“真的很笨的,聪明到犯傻的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敢把一个陌生男子带进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何况还是我这么一个受了伤全身都是血的人,傻愣愣的陪着我不睡觉,后来还照顾了我整个晚上,去哪里再找这么傻的人呢!”
而杨清云窝在他旁边的沙发里把手里已经喝完的酸奶吸得吱吱吱响,眼光不赞同的瞄着他,反驳道:“我那哪叫笨呀傻的,这只能说明我眼光好,第一眼就看准了,救了你肯定有便宜可以占”。
他一副了然的表情,“难怪第一晚上就对我上下其手的占我便宜”。旁边的人起哄的笑起来,杨清云被闹得脸红,她用脚踹他,“流氓呀你,有你这么冤枉人的吗?”
旁边人发问:“你们这样,算一见钟情吗?”
“我对他是一见钟情,他对我是日久生情”,杨清云晃着手里的奶盒子,“他的心真是牢得很呀,害我追那么久”。
一见钟情。又笨又傻的杨清云是过了几经纠结又是叹了多少悲伤才懂,如此这般冲动好心,只为给这人的第一眼,入了心,不妨不备,滋长。
唐正超只是笑,并不说什么。他这样的人是不适合所谓的一见钟情,而日久生情,这个日久有多久呢,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没有杨清云说说的这么久这么久,也许这个日久只是初遇那一个晚上的时间,也可能还需要再加上他那里住着养伤享受着杨清云照顾的那几天,说不清楚,因为后来他毕竟那样的伤害过她,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回旋的余地的推她离开。
只是在他一个人的日子里,在那些数不清提心吊胆的日子里他都会想起这几天的时光,这个聪明到犯傻的女孩如何照顾陌生的自己。
唐正超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快出了屋子,时间已然快到了中午,他有些纳闷,这人还是学生,今天不是周末,不用上课不成?他没叫醒杨清云,他想着这人脾气不怎么好,昨晚被这么折腾,万一来点起床气之类的自己可招架不起!腿上的伤是真的严重,幸好躲得及时子弹打进去不深,也没伤到骨头和血管。
昨晚在杨清云出去清理道路上的血迹的时候他就把子弹取了出来,一个钳子一点止血药一块纱布,没有麻醉。
疼痛倒是其次,昨晚要不是尝试着行走也不会说痛到发出声音,就是有些后怕,那些人下手可是一点情都不留呀,以后一不小心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杨清云,这么走下去,也许此刻自己已经躺在某个墙角没了气息也说不定!
杨清云当然不知道他做的这些,只是以为他的脚上应该是比手臂上要严重一些的刀伤,唐正超在杨清云进门之前把子弹藏了起来,一是不愿杨清云害怕,二是不确定杨清云救自己的心到底有多少,万一看见子弹报了警,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只是很想上厕所,这倒是挺难忍的!
杨清云是被饿醒的,看表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头还是昏昏胀胀的,肚子也饿得难受。睡觉跟填饱肚子是杨清云人生中首要两件大事,可就因为当了次小狗儿,拿了耗子多管了闲事,这饭不得吃就算了还连觉都没得睡好,敲着头她开始后悔了!
可说出口的话还是:“你什么时候醒的?伤口有没有什么异样?体温没有再升高吧?”
一直到凌晨了唐正超的体温才趋于正常,头昏眼花的杨清云只想好好睡一觉,于是直接打消了坚持去上课的想法,考虑到自己睡着了雷打不醒的睡眠质量,为了方便照顾,只能靠在沙发的另一边就睡着了。
“都挺好的”,唐正超说。
“那就好”。她起身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抱怨:“饿死我了”。
等她洗漱好出来,唐正超还是好好的躺在沙发上,她开始纳闷,这么长时间了,这人没有生理问题需要解决吗?然而这是打死她也问不出口的。而唐正超,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总之就是什么都不讲。于是一个不想问的遇到一个不想讲的,就这么僵持了。
杨清云想或许他是不想,等他想了他会说的。所以只是说:“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只会做点简单的饭菜,要不要我去外面给你买?”
“不用了,你做什么都行,我都吃。”
“哦”,杨清云觉得问这人点什么总像没问似的,自讨没趣的做饭去。一周也快过完了,冰箱里已没剩多少东西,只是随便做了两个小菜和一个汤,都很清淡,所谓的病人需要。
放一个凳子在沙发边上,把菜饭摆在上面,“来我扶你起来吃饭。”说毕弯下腰去将人扶了起来。其实基本上是唐正超自己单手撑起来的,这点力量他还是有,不想走路是怕伤口又裂了更麻烦。可看着面前杨清云递过来的筷子他还是无奈了,咬咬牙只能道:“洗漱,上厕所!”
杨清云迅速的哦了一声,直起腰背过身去,脸上是得逞的笑容,眼睛充满狡黠,心里想着这人终于憋不住说出来了。心情大好的找来了新的牙刷毛巾,把这人扶到卫生间,挤好牙膏用杯子接了水摆这人面前,看着他漱好口,又放了水给他洗脸。
唐正超单手捧点水三两下草草了事,拧干的热毛巾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他伸手去接,入眼的却是眼前的女孩子笑得一副很高兴为您服务的狡诈摸样,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他没觉得尴尬,了解了眼前的人还在十足十的小孩子心性。
所以他依然有些无奈地说:“我要上厕所”,果然,如愿看到了杨清云禁不住裂开的笑脸,哦一声,一副老成摸样的背着手出去了,到门口还说了句“我在门口等你”,然后很体贴的为他关了门。
唐正超站在里面看着关了门迅速离开的身影,心情不知怎么的愉悦起来,他心里想着这个人怎么这种事情也能这么高兴,就这点小性子要让她开心且不是容易得很,且不是,好骗得很?
转眼看见镜子里面的笑脸,有些怔忪,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这么笑?为什么此刻这么容易的就这么笑?对于这些背后的原因他不愿深究,一向只会略过,只能略过。
而,这一次,他便知道了要让杨清云开心容易得很,也好骗得很,却似乎从不曾放于心上,至少在杨清云看来他是不懂,不懂自己要的少之又少,少到只要能看得见他就好。
而他,以为给不了太多,并连这样卑微的权力一并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