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林小哥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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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起床的时候于山就离开了，不一会儿安叔也到了，比计划早了一天，还带着三两个岁数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却看似精干的人。其实我早就收拾好了东西，递出信的那一天就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安叔，你看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绑架不是，来，笑一个嘛！”我和安叔坐在车内，想着今早安叔带我走的那一幕，还来不及好好跟店里道个别。安叔果真还是老样子，不苟言笑的，虽然说是个好人吧，但，这，哎……
“要是真能绑着你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表情叫做面无表情，这可是表情中的战斗机！
我堵了嘴，掀开帘子，苏要白骑着白马，好一副白马良人的架势，苏要白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有看看车内，突然咧嘴笑了。笑吧，笑吧！
“小样儿，有啥好笑的！”
“安叔，这几个人信得过吗？老头子怎么没让你带几个熟识的大掌柜？”连家的商号遍布江南江北，但西部并未涉及，毕竟连家起家是做大米和运输，西北人食面，而西北的官道并未对商家全部开通。三年前太子登基，收回了连家八成的通运权，加之自古粮食价格都是官定，一路上虽说是游玩，但多少也是为了老头子，不能什么都不做。
若是开辟新市场，没有熟识的人手，这怕是不好办吧。虽说几个大掌柜都是收我重权，裕丰城内不能少了，但，两优取其重，两劣取其轻，老头子应该知道的啊。
“小姐走后，老爷身边没了人，便亲自挑选了几个带起来的，所以小姐也不曾见过。虽说只有一年，但是老爷的眼光应该不会偏差，若是真的不行那只有听天由命。”
“原来是这样。老头子是不是真的很想我啊？”面前浮现出老头子的样子，的确，我是真的好想他啊。似是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老头子，这次一出门就这么久，仔细想想，我还真是狠心的。
哐当！
我心头一紧，怎么回事？马车一晃，难道？
“兄弟们上！看这马车的样子，一定是只肥羊！”恶俗的打劫词，竟然真被我碰上了。都怪安叔，没事这么烧包，我来的路上一路平安的。槽车也是车，砸门偏要坐着好车，干嘛搞得这么引人耳目吗！
我们总共是两辆车载人，一辆车载物，苏要白和小枕头骑马，安叔很镇定，加之我没有听见苏要白开口，应该算是小喽啰吧。
我探出身子，下了车，安叔也不拉住我，看来我一向惜命不冒险的形象在他心中已经是扎根了，既然我敢大头阵，应该是有办法，能不用武力就尽量节省气力的好。
帘外打头阵的是一个黑巾包头灰布蒙面的大高个儿，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的确有点业余的样子，倒是那两只眼睛瞪得有点像铜铃，好看的紧！
瞧我这，再定睛看看他身后，大多是一些面黄肌瘦的半大不小的孩子，摆着扇形的阵势把我们围起来。
应该是逼不得已吧，荒凉之地自是盗贼丛生，谁又是甘心情愿走上这条路呢？老头子虽然吝啬但也不是为富不仁，所以我也没有太沾染那些习气。心下便留了恻隐之心。
“连儿还是不要靠得太近。”我正欲向前，苏要白道。
“没事的，我一个小丫头，感情这大哥还能把我怎样了不是啊，公子？”我跟苏要白打趣道。苏要白在我印象中是个儒士，能不以武力解决他就一定是秉承以和为贵的态度的。这点虽不太适用，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倒是欣赏——这也是本小姐看上他的原因之一二，哎呀又想远了。
“这位小哥，我们途经此地自是要交些费用的，你看这些可够？”我伸手扔出一袋银子，眼看一个小个子想要上前捡，那打头的人道，“慢着。”然后自己上前，我的钱袋里装了越近五十两白银，可是一笔大数目。
高个子看看我，然后把钱袋塞进衣服。
我顺势接着说道，“我家老爷公子都是好人，也是考量到这年头紧，大家讨生活也都实属不易，这些银子也算是我家老爷……不知小哥可否让个道路？”
苏要白道，“你这丫头啊。”苏要白下马，忘我身旁走来。
一个不留神，高个子一步上前，我心下大惊，莫不是他想要劫色？苏要白剑柄探出，我瞥见高个儿的身影便如秋风落叶般飘零。
小枕头大惊，“小——”我打了个眼色，若是让人知道我是老大那岂不是我就离死不远了，我可不想那么高调。虽说这堆人应该不是那么的——
小枕头还带也是跟着我一段时日了，自然了解我的用意，马上住口，“不识好歹的家伙，这队的人岂是尔等伤得了的！”转身对苏要白说，“公子，绑着他们去见官！”
苏要白伸出剑挑开他蒙面的巾子，然后剑又架在他脖子上。“小枕头说的好。”
我愣愣看了一眼那高个儿。面容倒是个十足的西北汉子，约莫十八九岁，小小年纪的。
突然，小喽啰叫道，“林哥哥！你不准伤害他，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快放了他！”
我笑笑，这小家伙，莫不是没看见架在高个儿脖子上的剑吗，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强势。
“小豆子！住口！老子今天落在他们手里了，要杀要剐，还是要送官随你们便。”听这话倒像是条汉子。
“林哥哥！咱们跟他们拼了！”那小豆子对身后的伙计们说，“咱们上！”
“噗——”我笑了，那几个小喽啰倒还真要冲上来的架势。
“小豆子！”高个儿倒不是个傻子，“你们都给我停了！”
我们家的马夫也不是吃素的，正要向这几个小喽啰。
“我跟你们见官可以，这银子也还给你们，但是你们要放过这些孩子！”
“你倒是觉得有商量的余地？”苏要白冷冷的说，“本准备放你一马，怎会心生歹念，竟还要伤人。”言语里尽是寒意。
“我，我——”
我站在苏要白身后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大家也没有受什么损失的啊，公子。”
安叔也下了车，走到我身旁。“小哥怎会做了这般勾当？”
“林哥哥！”
“林哥哥！”
……
安叔应该是看出了我的用意。
“我们都是孤儿，我年龄最大，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这林哥哥倒还真想充英雄，只是没有太弄清自己的力量。
我自顾自点点头，有同情心，有责任感，好；莽撞，不自量力，不好。
“小哥可是对这里的情况很熟识？”安叔继续问。
“我们都是这一代摸爬滚打长大的，能不熟吗？”果真不是什么太有大脑的人，不太会说话，我瘪了瘪嘴，不过也不能怪他，自小的生活环境啊，不过还算他骨头硬。苏要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问一答。
“刚才为什么给了你银子还不满足呢？”安叔幽幽的说道。
“我，我，反正我们不是贪心，我只是想跟着姑娘！”什么？跟着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这高个儿，难道我一出裕丰竟还让人产生了一见钟情的冲动了？魅力值骤升？
“嘿嘿，小哥哥，莫不是看上奴家了？”我揶揄道，这会子，连安叔都瞪了我一眼。无奈，我嘟嘟嘴，还不准人家被人喜欢了！
这林哥哥连瞬间红彤彤，几个小喽啰也咯咯笑不起来——莫不是忘了自己性命还悠着呢吧！我朝几个小家伙挤挤眼睛，我可是不能成为你们的林嫂嫂喔，不要多想！
“你，你——”高个儿开始结巴了，“我只是，只是——”
“想要劫回个压寨夫人？”我笑到！
周围的马夫和安叔带来的三个心掌事也笑了，那林哥哥怕是连钻地的心都有了吧！想当初我的这张巧嘴，嘿嘿。反正我不怕，都是被退婚过的人，倒是可怜了这清纯可爱的小哥哥了。
安叔无奈地摇摇头，我感觉到苏要白的目光，“奴家也却是到了适婚年龄，要是老爷同意，我也不是不可以的嘛——”故作娇羞。
“胡闹！”安叔好像有点生气，他一句话，周围也都安静了。
收敛了与其，“哈哈，老爷，我也是开玩笑的。人家怎么舍得离开本家呢！对了，这位林小哥，相必你是想借我跟老爷说上话所以才向我靠近的吧？”
林高个儿红着脸点点头。
“我看你也不是真心作恶。”安叔道。
苏要白也收了手里的剑，但下意识把我往后掩。“当真是错过了？表姐——”声音很小，所以没有听见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不说清楚明白。
“我想跟这位小哥商量个事，不知如何？”安叔看来是要循循善诱了。
“什么事？”
“小哥对这一带熟识，人也不似恶人，不知是否愿意当我们一行人的向导？我等可能是要在凉州留上一段时日，当然我们也不会让小哥白白干活，干菜连儿给的银子也就不收回了，算是预付的定金如何？我们离开之时定会再附上余下的佣金。”林小哥应该会上钩，毕竟这是双赢。
高个儿愣了愣。
安叔倒是抓紧时机，“小哥可以好好做打算，我们就住在凉州最大的客栈，倒是只需找安某便是，若果你愿意的话。当然要是小哥不愿意，这钱也算是我请各位吃个饭的饭钱。”说完便拉着我向车内走去。
我想想，其实这应该是那高个儿第一次活动吧，小小年纪的，附近的确是荒凉，若是他放下这群还在到了凉州定能找到活计，他看上去也不像是偷懒的人啊，人可以有善心，但是切记，穷则独善其身，达才能兼济天下。
高个儿被一群小喽啰围得团团转，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地方，我们的车算是可以顺利通行了。
我眯着眼看着安叔，“安叔啊，你怎么就那么大方，要是他真不来了，可是五十两呢！”
“那当时打劫的时候你也是乖乖送上了五十两。”
“那个，那个——”
“小姐的心思，不难猜出。”安叔喝了一口茶，“起初是恻隐之心，但既然有了用处，连儿又怎会愿意放弃呢？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嘿嘿，安叔怎么现在都有点向老头子发展了，我哪有那么多心思的好吧，人家只是看着那林哥哥长得模样确实心动的，不行真要是当了他的压寨夫人，也挺好的！到时候凭我的智慧，岂会让他这般穷酸……”我陷入无尽的遐想。
“你啊——”安叔直指我的小脑瓜。
我别别唧唧了一番，安叔是在是太无聊了。
我有史以来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打劫竟然乌龙到如此境地。
真是乌龙事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林小哥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