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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店中来客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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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两个人一个讲的眉飞色舞,一个文文静静的听着。
刚才为在院门廊上的的四个人也都散了开去。
倒是这堂内,齐老板定睛一看,来人黑色劲装,西北风沙大,原本上好的缎子沾了尘沙多少也会狼狈些。这人气宇轩昂,身材也甚是精壮。短短一日齐老板先是接待了苏要白般神仙人物,这会儿又是来了个不凡的客人。
“嘿嘿,客官,招待不周,您打尖儿呢,还是住店。”齐老板恭恭敬敬地说,齐家客栈本来就没有小二,齐老自然就是这样热切忙碌的,眼角一瞥,倒是老板娘别别扭扭的身影,咦?这故事讲完了?眼下,也还是把心收回来了。
“住店,店家先上些小菜,上些茶水。”黑衣人道。
“好咧,您稍等……”齐老板转身有对内厨喊道,“一号餐一份!”要说这一号餐自然也是出自连余之手。往来的商旅最怕的就是浪费时间,至于餐点并不甚要求,重要的看重果腹,安全。连余初来此地时,只是觉得这齐家客栈的餐饮着实不怎么样,餐牌也是写的乱七八糟。虽说这里并不是以餐饮主打,但多少混乱的管理并不利,连余也实在是看不惯。
黑衣人一愣,然后释然一笑,看来,这趟是……
纵观堂内,虽说是破烂些,但多少还算干净,在这样的地界儿自然也不会要求诸多的。当初接下任务时也很奇怪,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呢?进了镇子,要说这客栈也就是这家算是最破烂的。怎么样于山也不敢想象昔日裕丰城里奢侈成性的连余会住在这样的地方。但是公子让他来这里送信自然也不会出错。
现在听着“一号餐”又怎是乡野村民能想到的法子?裕丰连家的酒楼里不正是出现过类似的套餐?
于山取下头巾询问了想要去稍事修正一番,齐老板便领着他进了地字一号房。齐家客栈也就只有两间上房,好在于山并不挑剔,齐老板又端来了清水,正准备离开。
“慢着,老板,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你。”
老板笑嘻嘻放下水盆,“客官有什么想问的?”
“齐家客栈是否有个姑娘入住?年方十八九岁光景,圆脸肤色白皙?”
“有啊,这不就是小莲子吗!”果然,原来竟又是跟这个连小姐有关。齐老板脸上仍是笑脸相迎,但是心里顿时不太平静了。连余初来之时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一看也是有些料的,眼下这来寻她的人,也是不凡。想想自己除了偶尔跟她拌上几次嘴,偶尔跟她逗着玩儿,偶尔……这丫头可别真是什么大人物!
“连?对应该就是连姑娘,请问她现在是否在这里?能否代为引荐?”于山只想公子的到消息已经是迟了一日,既然连小姐在这里,自己也好赶快把信交到她手上。
“她就在后院呢!一清早,你才来不久前来了个公子,现在正跟小莲子聊天呢!”齐老板好心地提醒道。
什么,糟了,莫不是这苏要白提前了一步。公子倒是说了要是苏要白提前了一步那这信不送也罢,失策失策,自己也算是日夜兼程,竟还是晚了。“那好吧,我家公子与连小姐是旧识,也只是潜我来探望。”这话说的,倒是有点蹩脚,既然公子的第一封信送不出去了,但好歹可以送上第二封,这个连余,也不知公子是看上了她哪一点,胡作非为,胸无点墨,除了自家公子这么傻应该没人!对绝对没人看得上她!即使看上也是看上他们家的钱!
“那我就先行一步,多谢掌柜了。”于山随便洗了洗手,从包袱中取出一封嫩黄暗地云纹的信笺。齐老板自然也是识趣的走出房门。
于山正要进入庭院,便听来一阵笑声,如此放肆!手里的信又是捏紧了一下。撩起门帘,连余身着粗布衣裙倒是跟自己平时见得不太一样,不过那懒散的躺在摇椅上傻笑的样子以及她连珠般的语速也还是没怎么变。她旁边坐着苏要白,这个小白脸!
于山见到苏要白一脸讨好地帮连余扫去落在她发件的性花瓣就不由得一阵气!
“连小姐!”于山的声音如陈钟。
连余和苏要白同时转身。
“呀,呀,呀!”连余跳起来,箭步跑到于山面前,“于山!于山!啊!”连余拽着于山的胳膊一阵又惊又喜,“啊,你怎么来了”
于山还没来得急反映,这个连家小姐总是这么的——这厢连余又自问自答了,“我跟老头子说要回家,闻人任怎么可能不知道咧,他就老是在老头子身边转悠的啊!”
“我家公子那是跟连老爷谈生意呢!连小姐把我家少爷说成什么了!”
“嘿嘿,闻人任也是的,身体都差成那样了,还那么拼命!对了,一年没见了,他现在怎么样?我看那小子也算是有点脑子,我倒是有几分欣赏,虽然跟他还不算太熟,但他,还行!”
闻人任?不算太熟?闻人任,连余,连蓉,苏要白才是真正的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吧,或许说连蓉跟苏要白是青梅竹马,闻人任和连余难兄难弟吧!
闻人任是当今闻人太傅的独孙,自小丧父丧母,拖得闻人太傅悉心照料,这孩子打小身体又很差——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差。至于怎么跟连家扯上关系的,这就要提到连余的母亲大人了,连余之母是正儿八经的江湖人士,素手毒医余青鱼,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闻人任的小命,又看这孩子生得聪慧,不忍心看他小小年纪就……
闻人太傅虽然十分不愿意,但终究是为了孙子的性命,将小闻人交给了余青鱼,余青鱼虽然是被连老头给拐骗了,但是更多的时候依旧我行我素,带着小闻人满世界跑,还收了小闻人做毒医唯一的徒弟。
连余自小没有母亲在身边照顾,但比自己小一炷香的连蓉妹妹却总能承欢母亲膝下,要白的母亲也是每逢初一十五来看他,唯独连余。
这也是为什么闻人任能跟连余成为真正的难兄难弟的真正感情出发点。
余青鱼当然也会偶尔回一次连家,带着闻人任是必不可免的。这样连余便对这个孱弱的小哥哥有了一种认识。才开始的时候连余是非常不待见闻人任的,抢人老娘不带这样抢的,但几次熟识下来,倒觉得闻人任虽然也是婉约派但是跟苏要白的温婉儒雅不同,闻人任是另一种,应该算是闷骚派。
闻人任也只是跟母亲回本家的时候能跟连余见上面,小时候连蓉和苏要白总有一些他俩不太擅长的东西要学,所以两个同龄的孩子,两个同龄的寂寞的孩子也就走到了一起……不过十多年的光景中也就见过十指可数的次数。再到后来,连余十四岁的时候余青鱼回本家就再也没有带闻人任了,听她娘说,闻人任现在已经大好,要独立了。连余才开始会有点惋惜可是后来再一想,闻人任比自己大两岁,又是个男孩子,总不能一直跟在老娘身后的啊!
再后来就有了闻人任和于山。闻人任实在是太对不起他的太傅爷爷了,并没有孙承祖业考功名争着做官,倒是自己开了医馆做起了悬壶济世的活计。连老爷掌着大批的南北运输行当,药材运输自然是需要通过连老爷。所以闻人任唯一的几次跟连老爷谈买卖的事就被连余发现了,连余还一直笑话闻人任——连老头的跟屁虫。
闻人任也不恼,这样一来也勤快了,虽然自己身体不好但是每季避讳在于山的陪同下去一次连家。
连山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其他人?……
“小姐,这——”于山并不看好连余,扭扭捏捏递过一封信给连余。
“咦?”
“公子身不能行,小姐失踪一年,夫人(余青鱼)念着小姐,这封信里有夫人的嘱咐。”于山说着看向苏要白,苏要白还是印象中的样子,动心忍性,不动声色,是个人物。
“我娘倒是跟闻人任亲近!”我揶揄道,自然也不是真的生气。在我印象中,若是江湖中人有了家的牵绊多少还是失去了那份洒脱,虽然和娘亲并不太亲近,但是——老头子是爱她的,连蓉的出生应该也是两人无法调和的主要原因吧。世事总是弄人。闻人任,这小子倒是挺好的,我说的事情也算是尽心,我还真不能怪你抢走我的母爱,这都是命数。谁又能想到太傅之孙没能成就功名呢?
闻人任应该是个顶好的人只可惜了——
也不愿多想,拆开信,这嫩黄云纹的信笺却是漂亮,但是我,能说不想念母亲吗?也不是,虽说不能跟她太过亲近,但是血浓于水也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估摸出来的道理。她的话不多,但是力量却非常。
“连儿吾儿,一年光景如白驹过隙,此番从任儿处得知你的消息也算是放下了心,当初连儿待嫁母不能伴随左右,遭逢此变,甚是心痛,言语终是显得无力。只望吾儿且珍且行,路漫漫其修远兮。放下不易,但路仍要走。此心安处是吾乡。”我还是要回家的,的确,放下不易,若是真能放下,您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回家?只要抛下老头子和我就好了啊!
信笺还有一张纸,“不想笑了可以不笑。”
闻人任啊!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了解我?
我仍笑呵呵收起信。看了眼鄙视我的于山,有看了眼然我无可适从的苏要白。
苏要白你要我怎么办?我都已经不想了,你有出现了。我跟你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在戏弄我,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好一个不想笑了可以不笑,我怕我不笑了就会忘了该怎么笑。我曾经坚持的东西一瞬间全都灰飞烟没,现在我想笑,只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