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续——最后一只童话》言子墨

20、相拥（4）

　　晚上，他把我搂在怀里，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他的胸膛宽阔，给我一种很踏实的安全感，大概孕妇都嗜睡，虽然我白天已经睡了一整天，但嗅着他熟悉清淡的香气，我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我正迷糊的时候，他忽然受不了的低吼一声，“你乱动什么？”我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他又凶我，“叫你别乱动！”我清醒了一点，搞清楚了一点状况后，委屈地说：“我挠痒痒。”他按住我的手，说：“不准挠！”
　　——禽兽，还好我已经挠过了……我模糊地想，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又快睡着了。没过一会他又忍无可忍地吼我：“把你的脚拿开，压着我的肚子了！”这下我彻底被他吵醒了，缩回脚，睁开眼睛嘟着嘴巴不满地看着他，他和我对视一会儿，好像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忽然松开抱着我的胳膊翻身下了床，说：“我去冲凉！”就飞快地进了浴室，啪的一声关上门。
　　我不解地盯着那扇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别墅常年由中央空调控制，四季恒温。现在又不热，冲什么凉？
　　我忽然明白过来，顿时觉得脸上有如火烧，急忙把脸埋进被子里面，丝缎被子的表面很清凉，贴着我发烧的脸蛋，感觉非常舒服。他冲完凉出来的时候，我还埋首在被子里不敢出来。地毯很厚，他走到床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我心想，敌不动我不动。
　　他伸手拉我的被子，缎面从我脸上滑过，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他问我：“蒙着头干什么？扮乌龟啊？”我气结，我扮乌龟还不是为你好吗？
　　他又拉开被子躺下来，很习惯地伸手搂过我，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说：“睡吧。”我觉得很安心，搂着他的腰，深深吸了口气，说：“你好香。”隔着睡衣我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而且明显有变急促的趋势。哎，要一个禽兽扮柳下惠，确实是够难为他的。我很理解他，于是就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了，他的胸膛宽阔，让人非常有安全感，阵阵睡意袭来，我终于沉沉睡去。

　　我迷迷糊糊地似乎听见有什么响动声，眼皮沉重得实在是睁不开，我咕哝了一声，翻个身又睡着了。
　　不知又睡了多久，我依稀听见鸟叫声，嘀哩婉转，声声入耳，非常好听。懒洋洋地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眼睛，温柔宠溺得不像话。
　　他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已经换了很休闲的衣服，很悠哉地伸着长腿，专注地看着我。他真好看啊，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映出淡褐色的光泽，他的脸庞背着光，显得他的轮廓愈发深邃，其实这几年看他看得也不少了，从前总是觉得他面目可憎人面兽心，可是如今我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情动以后，才懂流年。
　　见我醒了，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抚摸着我倾泻在被子外面的长发，问：“睡得好吗？”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他还是用那种足以溺死人的的眼神看着我，我忍不住红了脸，拉了拉被子遮住我的眼睛，闷声闷气地说：“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他轻笑一声，作势拉拉我的被子，问：“需要帮忙吗？不用客气。”我紧紧揪住被子，拼命摇头，“不用！”他大笑起来，笑声清朗，终于不再捉弄我，站起来走了出去，还轻轻把门关上了。
　　我舒了口气，拥着被子坐起来，然后下了床，光着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衣帽间跟前挑衣服。
　　我选了一条白色的棉布连衣裙换上，然后靸着拖鞋进了盥洗室去洗漱。
　　刚推开门我就愣住了，盥洗室的地上已经铺上了防滑垫，可能由于有些仓促，并没有全铺，但是从门口到洗手池再到里面的浴室，却铺出了一条路，图案居然还是海绵宝宝，非常可爱。昨天我洗澡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看来是他早上起来之后才铺的。早上我听到的响动声，应该就是他在忙活。
　　要很爱很爱一个人，才会这样心甘情愿不声不响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吧。
　　我靠在玻璃门上，几乎落泪。
　　收拾好自己，下楼到餐厅里，他已经在等着我了，照旧是一份报纸加一杯咖啡，万年不变的资本家范儿。见我进来，他抬起头，说：“快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坐到他对面坐下，疑惑地问他：“你不是已经退出江湖了么，干嘛还对着一份财经报看得这么起劲？”他瞟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我讨了个没趣儿 ，只好闷闷地舀了一勺红豆粥送进嘴里。
　　“唔，真好吃。”
　　专心看报的某人抬起头，“你男人亲自煮的，当然好吃。”
　　“咳、咳……”我这一惊不轻，一下子就被呛到了，他赶紧放下报纸起身走到我身边，边轻轻地顺着我的背边略带责备地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终于缓过劲来，震惊地问他：“真的是你煮的？”
　　他似乎有些不自然，不耐烦地点点头。
　　我那个感动啊，眼睛又有些发酸了，“你会把我宠坏的。”
　　他拍拍我的脑袋，“我只宠我的女人，快吃吧，不然真凉了。”说着就坐回他自己的位置，又重新把脸埋进了报纸。
　　他一句“我的女人”，我的心都快融掉了。我低下头一勺一勺地舀粥吃，之前因为妊娠反应，我早晨的胃口总是不好，可是今天，我神奇地吃完了两碗粥，一点也没有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