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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逢(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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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说不出话来,我知道自己嚎啕大哭的样子很难看,可是我管不了了,我只管坐在那儿揪着他的衣袖一直哭。终于,我哽咽着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他,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我也不想知道。
他拿过床头的纸巾盒递给我,我忽然松开揪着他袖子的手,狠狠地一挥,盒子“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我声嘶力竭地喊着:“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是你先不要我的!你以为我不会痛,可我是个人啊,我也有心,也有感情,也会受伤!我会痛,我真的很痛你满意了吗?我没你说的那么残忍,用手机来报复你,我从没想过要报复任何人,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不来见我,我等了你有多久你知道吗……”他迅速打断我,“你等我?”我恨恨地把头偏向一边没有回答他。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一用劲我就身不由己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急切,迫切地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答案。他又问我:“你在哪儿等我?什么时候?”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吗?
我终于还是说:“昨天晚上,我在江边的长椅上等了你整整一夜。可是你没有来,我以为……”我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到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有种令人心惊的明亮,像是黝黑的湖面倒映着的满月被风吹碎了,流光溢彩。我傻傻地瞪着他的眼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却不允许,双手用力地按在我的肩膀两侧,差点没把我压趴下。他急切地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等了我一整夜?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不知道,所以没去见我,原来他没有不要我。我的心一下子飞扬起来了,就好像是连日来阴风霉雨,有一天推开窗却看见满地白花花的阳光,树影在地上晃啊晃……有一种宁静清透的喜悦。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丢失了最心爱的玩具又意外地失而复得一般,竟是大喜过望。我忽然很心疼他,原来他竟然也会患得患失,而这全都是为了我。我轻轻点点头说:“是真的。我给你发过短信,作为你留下的那条短信的回复。我有很多话想当面跟你讲,所以我约你在江边的长椅那里见面,但你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傻乎乎地独自一人等了你一夜,我都没有等到你。”他松开双手,喃喃地说:“我没有收到。”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一直守着那个手机,我等了一个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我以为你是不稀罕它了,我以为你连把它留在身边都不屑,还残忍地把它寄回来报复我。我不知道你也在等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刺伤你的,我实在是不能忍受你对我的心意弃如敝履,却那么珍惜他送你的纸鹤,我真的忍受不了,我……”
他的声音竟然会微微颤抖,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我还能感受到那天在METOO里,他推开我的时候发抖的手指,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那样厉害的人竟然也会发抖,我不知道他还有多少面是我不曾见过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抬起手抚上他的面颊,说:“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没关系的,你不知道,我不怪你,我也误解了你,以后再不会了,没事了,绍谦,没事的。”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抵在他的脸上,温柔地蹭着我的掌心,有那么一会儿,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谁也舍不得打破这一刻温馨宁静的气氛。
他深深地看着我,我也毫不犹豫地痴痴地凝视着他。就在我以为他接下来会吻我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的脚好了一点没有?”我回过神来,冰袋早就已经掉在了地上,我的脚踝依然肿得老大,他这么一问,我试着动了一下右脚,果然痛得钻心。我按着腿龇牙咧嘴,故意嗔怪地说:“都是你害的!”他似乎心情好极了,站起来说:“冰敷可能没什么效果,你等一下,我去拿正红花油,给你揉揉就好得快了。”说着就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看我,正好看见我对着他的背影做鬼脸。
我猝不及防,鬼脸还来不及收回去,就那样僵在脸上。他回头的瞬间我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暗叫不妙。
果然,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折回来,不由分说就按住我,狠狠地吻下来,我的脚踝抵在床沿上,一阵剧痛传来,我张嘴想呼痛,他的舌头却趁机窜了进来,霸道地掠夺着我的呼吸,唇齿缠绵间我悄悄睁眼看他,他的手捧着我的脸,就像捧着世上最珍贵、最易碎的宝贝,而他的表情很专注,很动人,我微微有些心惊,闭上眼全心全意地、温柔地回应着他,这应该是我第二次心甘情愿地与他接吻,他的气息是那样熟悉而霸道,无处不在存心引人沉迷。而他身上依旧是清凉的芳香,我曾经是多么的痛恨这种气息啊,到如今却深深迷恋不能自拔。我的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但是,在他的吻将落未落之际,我就知道,我等这个吻已经等了好久了,久到它真的落下来的那一刹那,我的心都为之颤栗。
他的手从我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掌心贴在我的腰上,烫得像一块烙铁。我的气息全乱了,可是我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想到宝宝,我艰难地避开他的唇,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哑着声音说:“绍谦,腿疼。”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毅力,才不情愿地放开我,抽出还在我衣服里面的手,站直了身子看着我。我微微有些气喘,也一动不动地回视着他,他眼中闪着一簇幽暗的火苗,伸出一根手指在我脸颊上碰了一下,说:“这次算你走运,我就先放过你,再敢招惹我试试。”我不敢吭声,更不敢看他,只好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皱巴巴的衣角。
他转身出去了,人已经到了门外,又飘来一句:“不想遭殃的话,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
控制表情,我哪及得上他老人家的道行?这种技术活难道说做就能做得到的吗,存心叫我伤脑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