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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守望 ...

  •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过得非常清闲,慕振飞这小子第二天就跑到我家来了,死活都要拉着我去喝酒,像块牛皮糖一样赶也赶不回去,我知道我在里面的时候他帮我打点出了不少力,拗不过他就跟他去了酒吧。
      喝酒的时候 ,慕振飞倒好像还是老样子,他先一本正经的敬了我一杯,说是祝贺我重获自由身,我也很爽快地干了。然后我们边喝边不着边际地聊,他问了一些关于我将来的打算的问题,我并没兴趣多说什么,他也不追问。他现在已经是慕氏的一把手了,像这样的大白天跑出来喝酒已经是挺奢侈的一件事儿了。他对着我大倒苦水,抱怨那些个董事如何难缠,他整天被催着开会都快闷坏了,他说:“姐夫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坐在上面,看着下面那些人,每个人都各怀鬼胎,算计着别人又提防着被人算计,明明对方在想什么自己一清二楚,却还是堆着一张笑脸去逢迎,我就会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没意思透了。老实说,我甚至都不记得我上一次登山时什么时候了。你知道吗?曾经我甚至以为爬山是我的生命,而现在……唉,不说也罢!”他闷闷地把杯子里剩下的就一口喝了下去,又招手要了一杯。
      我看着他,心里亦是唏嘘,曾经那么阳光灿烂的一个人,如今竟然也学会了喝闷酒。我自然能理解他此时的感受,只是生活本就无奈,我们到底有几人能够如自己所愿呢?他生性积极乐观,看事又理智沉稳,将来在商界必成大器,只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送走他回到家,老陈和荷姐已经等了很久了。我和慕振飞出去没多久他们就来了,结果扑了个空。他们也是照样祝贺我回家,见到他们我也挺高兴的,留他们在家吃饭。吃饭的时候老陈仿佛一直想说什么,被荷姐拦住了,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去永怀主持大局,但这段时间我还不想考虑复出的事,我用这两个月把我的人生割裂开来了,我想要一段空隙让我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到了合适的时候,再重振旗鼓一展拳脚。
      我过了好几天近乎隐居的日子,白天在花园里侍弄侍弄花草,到公园遛遛讨厌,甚至和丁管家切磋切磋厨艺,和老马下下棋,拿着妈妈留下的PSP玩玩游戏,虽然每次都过不了第一关,可生活既平淡又逍遥,说不出的轻松。
      中间我打过一次电话给陈阿姨,装作不经意地问她的近况,阿姨说她一切都好。
      我便不再打听。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偌大的卧室空旷而又寂寥,我拉开窗帘,躺在床上看着窗户照进来的月光,一点一点地移动,当月光从窗前移到床前,照在我放在床前的纸鹤上时,我才终于感到丝丝倦意,闭上眼,也许在梦里能看见她,我模模糊糊地想,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天吃过早餐丁管家收拾碗碟的时候,对我说:“莫先生,这几天您的信件我已经取回来了,按时间顺序排好了,就放在您的书桌上。”我点点头,刚准备上楼去,她又说:“莫先生,还有一件事。不久前我收到一个从德国寄来的包裹,是童小姐寄回来的。”
      听到她的姓氏,几乎是立刻,我转过头盯着丁管家。她像是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接着说:“童小姐随包裹给我寄来了一封信,叫我务必把包裹原封不动地交给你,还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在今天交到您手里。”
      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她特别要求在今天把包裹给我,因为今天是6月27日,可她从来不知道我的生日,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赶紧问:“包裹在哪儿?”
      丁管家老老实实地说:“也在您的书桌上。”
      怎么不早说?我拔腿就往楼上跑。丁管家或许还从没见过我这种心急火燎的样子,不过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进了书房,果然看到桌上赫然放着一个包裹,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拆开了它,当看清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后,我愣住了。
      竟然是我在海边时偷偷放在她箱子里的手机。
      她看到它了,那是不是说明:她看到那三个字了?
      她明白我对她的心意了吗?
      我摁了开机键,界面很正常。我不知道我会看到什么,我更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什么。
      我先点开相册,三张照片变成了四张,前三张是我拍的,两张她熟睡的样子,一张她安然贴在我胸口的样子,她的唇角微微有点笑意,格外娇憨动人。
      第四张应该是她在德国的时候拍的,照片里没有她,而是一只摆在窗台上的纸鹤,依然是我钟爱的洁白。
      她想说什么?
      我找到发件箱,是空的。我继续往下翻,看到那条短信赫然出现在“已发信息”里,收信人——童雪。她把我存在发件箱里的短信发送出去了,发给了她自己。
      可她到底又为什么要把这个手机寄回来?还特别说明是今天?
      我突然发现我竟然也有猜不透她心思的一天,从前她对我而言就是白纸一张,心里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我从来不用费心思去猜她的想法。可事到如今,我再也没有这个本事了。
      最后我放弃了猜想,既然她特意在今天把这个手机交到我的手上,就一定有她的想法,我索性不猜的好,就等着看她有什么花样吧。
      我焦虑不安地等着,面前随意摊着份报纸,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门心思注意手机的动静。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时间也可以过得这么慢,一分一秒都是又酸又甜的煎熬。
      中午了,丁管家来敲我书房的门,请我下去吃午饭,我应了一声,告诉她我不吃午饭了,然后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那个手机上。
      这时我听见手机铃响,我惊喜得快跳起来了,一凝神却发现是我自己兜里的另外一个手机在响,我心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回地面,拿出手机一看,是慕振飞。我仿佛是一口气没处发,直接摁掉了。
      他又开始发挥他的牛皮糖特质,没过几秒我的手机又响了,无奈,我接起来问他,“慕大少爷找我有事?”
      他声调还是很轻快,说:“姐夫,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找你就一定是有事吗?”
      我不耐烦:“有事就快说,没事我挂了。”
      “哟,这么着急干嘛呢?我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今天有什么事没有?”
      他的语调有点可疑,我前后一想,明白了,童雪应该就是找他问过我的生日,所以他今天打电话来想探探我的口风,看看他这个情报透露的效果好不好。
      我心里暗暗好笑,嘴上却不动神色地说:“看来慕氏那帮董事们还不够卖力啊,你堂堂一个董事长竟然还有空闲打听我的日常生活?”
      他心虚地赔笑,说:“哪里,哪里,我挺忙的。”他话音刚落我就隐约听到电话那端有人说话,好像是又要开什么会,他不情愿地挂了电话,大概什么都没打探到觉得不太甘心吧。我没心思理他,又开始等,虽然我连自己在等什么都不知道。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子照进来,我的视线一直随着那束光移动。
      直到它渐渐消失。
      我没有开灯。
      月亮爬起来了,月色皎洁。
      月光照到我的桌前,照在那个手机上。
      却只有寂静,我听得见夜风吹过窗帘的声音,听得见花园里的蛙鸣声,听得见我的呼吸声。
      只有那个手机,我好几次用手指触摸屏幕,滑开键盘锁,看了又看,电是满的。可从始至终,它都没有半点响动。
      我的心,就这样一分一分地冷下去。
      我看了看表,00:03了。
      已经是6月28号了。
      我33岁的生日,已经过了。
      也许,抱着过去始终放不下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这两个月,不过是我自己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梦,梦里有大海,有沙滩,有讨厌,有纸鹤,有我们相伴的背影,我自欺欺人的觉得,她对我也是有爱的,可是这样的梦碎得太快,我还来不及铭记这虚无的幸福,就已幡然梦回。
      终究还是恨我的吧,我对她亏欠太多,也许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与我有任何关系,于是连我的东西都不想留下,原封不动地寄回给我了。不,并非原封不动,她把那条短信发出去了,然后又在我生日这天把手机交回到我的手上,她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又或者,她就是存心给我一点虚无的希望,然后再无声地掐灭它,以此来折磨我的吗?可她是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善良到为了我的平安而受人胁迫,亲手往我的心上插刀。她那么善良,怎么会忍心这样折磨我呢?我又想起那天她瑟瑟发抖着不敢看我,对我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也许那些迫不得已的话语里边也有几分是真心呢?有一天她会和萧山结婚吗?
      我不肯再想下去,只觉得心乱如麻,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
      童雪,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我的心沉沉地坠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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