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香》淡柔

15、7 敌意升级

　　早上第三节课竟然要死不死的又是美术课。

　　大家集合到操场做了课间操回来，教室黑板两边、墙壁上已经贴了好几幅美术老师的大作，有山水花鸟，有书法，还有一幅勉强凑合的古装美女。

　　“拜托，丑得像鬼一样。”麦香手揣在兜里一撇嘴吐了个糖泡泡。

　　上课铃响都过了三分钟“丹顶鹤”才一身牛仔裤白衬衣的搭配出现，懒洋洋地走到教室中间，回头看了眼贴画，才说：“大家先欣赏一下。这节课你们随意发挥自己对色彩的敏感度与想象力。噢，”突然又想起来，“我发一下上次的美术专业。”走到讲桌边拿起那迭美术本上的第一本，“崔歇雨，全年级最高分。”

　　立场不坚定的小撮同学又是哇声一片。

　　崔歇雨本想上去拿美术本，“丹顶鹤”却走下来，把美术本放到她课桌上，看着她滑如黑夜的刘海，半开玩笑似地说：“这次书画展览随便画画就好了。”

　　崔歇雨敷衍地点了点头。

　　发完了美术本，“丹顶鹤”仍然按照自己的惯例跑到教室后排欣赏自己的杰作；过了一会又闲不住似的在过道之间“巡回”。

　　“老师，”关心雁轻声举起了手。

　　“有什么事吗？”

　　“你能把那幅梅花送给我吗？”她指了一下玻璃板上贴得最上边的一幅，“你画得太美了。我想把它贴在我家客厅的雕花屏风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关心雁都觉得自己有点恶心。

　　崔歇雨正在喝保温杯里的东西，突然就被呛到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

　　“丹顶鹤”刻意转移对这个请求的注意力。“要不要出去一下？”

　　崔歇雨摇了摇头，擦掉下巴上的水渍，“对不起。”

　　“我看看你画了什么？”

　　“丹顶鹤”从前排绕下来看她的美术本。崔歇雨画了一个清宫美女，婷婷美丽宛如真人。

　　“嗯，可以拿去参加美术展览了。画得很不错。”“丹顶鹤”捧起她的美术本作势准备让大家过目。

　　“还没上色呢！”崔歇雨赶忙按了下来。

　　“丹顶鹤”盯了她一秒半“你用水彩还是油彩？”

　　“都用。”崔歇雨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颜料。

　　“不过没我用的多。”“丹顶鹤”扒拉那些水彩块、蜡笔、彩色铅笔、颜料膏、调色碟、毛笔，表情已陷入自己初学画时的美好画面。

　　“狐狸精！”一句很世俗的脏话忽然从某个角落污水泡似的冒了出来。

　　那句话讲得太小声，“丹顶鹤”只顾着看她给图画上色没仔细听，崔歇雨却听见了，猛地回过头去，瞪了那个女生一眼。

　　她正要继续上色，突然觉得后脑勺挨了一个小东西的打，立即捂住头转过来，“你干什么？”

　　那个女生忍了忍，假装画画。

　　“丹顶鹤”莫名其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崔歇雨指着地上的小纸团说：“刚才有人用这个打我。”

　　“这什么东西？”“丹顶鹤”俯身捡起来警惕地展开纸团，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眉头皱了皱，脸也红了起来。他转向玻璃板盯着自己的画作，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默默地出了教室。

　　“喂，你写什么东西给她？”

　　麦香伸长了脖子。

　　那个女生全身都在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美术老师看到了嘛……”

　　教室里静寂得可怕。

　　崔歇雨扭过脸鄙夷地斜了她一眼。

　　“崔歇雨你滚出我们班！”那个女生情绪失控地丢掉画笔尖叫了起来，眼泪四溢。

　　“对，滚出去！不要她在我们班！”体育委员振臂高呼，唯恐天下不乱。

　　“你们有病啊？”关心雁站出来说了一句，“人家刚来才几天？”

　　“是她狗仗人势欺负我们，还是我们哪里欺负她了？”

　　“关心雁，这种哑巴亏你也抢着吃啊？还嫌不够！”

　　“你怎么说话呢？”

　　“我们只是想让她去别个班，只要别在这里。”

　　“走，下课就去办公室跟班主任说！”

　　崔歇雨把课桌上的东西塞进书包甩上肩膀，拎起保温杯就走，“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群神经病。”

　　那个女生不依不饶地撕下一页美术课本揉成团砸向她后背。

　　崔歇雨停了停。

　　关心雁一直没回过头，却担心她会盯自己而更感觉到她似乎正在回头看着自己。

　　崔歇雨直直走出教室，连门都没摔一下。

　　操场上，王艇他们那一班正被“猫头鹰”操练计时五十米往返跑。哨子声一响，简直兵荒马乱疲于奔命。

　　崔歇雨把书包摔在草坪上，抱着保温杯躺了下来，闭起眼睛。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猫头鹰”终于吹了声哨子刑满释放这一群被他折磨得汗流浃背的“半成品”原地休息。

　　崔歇雨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却懒得睁开眼。王艇只得在道牙上坐下来，摘了簇九里香打在她鼻梁上。

　　“干吗？”崔歇雨拿起花又没打过去。

　　“胆子够大的，自己给自己下课。”凉风吹来，王艇抻了下胳膊。

　　崔歇雨苦笑了一下，坐起来准备走。

　　王艇手放在膝盖上，“别像白雪皇后一样，好不好？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寒温带夏季。”

　　崔歇雨转着手里的九里香花，拿到鼻子下闻了闻，“你敢逃课吗？”她看着他的眼睛，发出了邀请。

　　王艇脸突然就红了，扭过了头去。

　　崔歇雨失望地转过身，“你同桌叫吴金景，对吗？”

　　王艇奇怪地盯着她在风中飘飞的长发。

　　“没有人有胆量跟我站在一起的。”

　　她就这么说着出了学校。

　　“猫头鹰”跟几个高个男生打乒乓球，看也没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