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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疏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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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之人,都陶醉在心中美丽的幻境中,竟丝毫没有在意屋外那凌乱的脚步声。
“季殃,你是说长公主和二公主进了这璃宫?”阔脸,穿着一身锦袍的帝王上官裕匆忙地赶来质问道。
“是!”他对面是那一脸阴鸷的瘦子,“守卫说,长公主和二公主刚刚进去。”
“好!传我命令,立刻调兵围住璃宫!”
以上官裕的聪明,又如何看不出来呢?四年以来,只有长公主和二公主接近过雪宫;冰月回来之后,偶然间提到自己将要迎娶慕容雪之时,她的失魂落魄。
他只是没想到,他最疼爱的月儿,竟然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他本来是一心将来要把现在他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冰月的。
月儿,居然辜负了他的信任。
不可原谅!
最不能原谅的,并不是上官冰月爱上了他的慕容雪。
而是,她们都是女孩,又都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丽。她们又怎么能相恋呢?
这简直就是,上官家族的耻辱。
难道冰月是想让上官家绝后么?这一刻,他竟然忘记了莫筱的存在。
他还在想着心思的时候,季殃已经调集了近千禁卫军中的精锐。
“陛下?”季殃的直觉是上官裕与上官冰月将要因为那绝美的佳人而决裂了。
他却不敢妄加猜测上官裕下一步的行为,一旦猜错了,自己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上官裕从自失中回过神来,咬着牙,那脸上的狰狞,就如同来自饿鬼道的罗刹一般,“好!季殃,你命令他们守住璃宫,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你跟着我进璃宫!”
他知道,冰月很有天赋,此时武功应该已经胜过他了。但他自信,凭他和有“夜织第一剑客”之称的季殃两个人,足够压过冰月了。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况且,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要杀掉上官冰月。
“是!陛下!”
那寒月之下,朦胧的璃宫,似乎弥漫着阴影之中。
上官裕和季殃两个人,想着那烛光摇曳的房间走去。
不经意间,他们听到了那房中的对话。
那是?从所未见,如此柔情的上官冰月和慕容雪……
上官裕的心不禁抽搐着,这两个他最疼爱的人,竟然如此伤害了他。他可以对其它任何人都残忍,只是不忍心伤害这两个人,
她们一个像灵儿,一个像幽月,不,她们是那两个女人的女儿。一个是他心中最朦胧的梦,一个是他身边无微不至的关怀。
可是,她们怎么可以恃宠而骄,这样伤害他呢?
想到这里,他推开了那扇门,窗外的寒风,夹着雪,一起吹进房中。暗淡的烛光在那片刻摇晃着,摇摇欲坠。
冰月、莫筱和慕容雪一起看到了那布满了暴怒青筋的夜织皇帝的扭曲的脸。
“啊!月,你快走!”慕容雪第一反应是直接挡在了上官冰月的身前,生怕门外的野兽伤害了自己的爱人。
冰月则还来不及感动,就把慕容雪揽入自己怀中,柔声说道:“雪儿,不用怕,父皇不会把我怎么的!”
接着,她就目不转睛地与上官裕对视着。
莫筱则感受到空气中凝结着的杀气,却手足无措。
“月儿,你这么肯定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上官裕有点放荡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不是这样吗?”冰月则是充满自信的微笑着,“父亲大人,难道你的剑术可以胜过冰月吗?”
“我的剑术?”上官裕缓缓地摇了摇头,“月儿,我知道你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是,你有自信在季殃的手下走上十招么?”
季殃?
听到这个名字,上官冰月顿时心头大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人,据说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杀人如麻,手段极其残忍。
“你想要怎么样?父皇,要杀了我?”冰月平静了下来,冷眸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我怎么舍得杀我的爱女呢!”上官裕则是咄咄逼人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已经完全走入了这屋子之中。
要这样继续与上官裕对峙吗?
作为夜织帝王,他果然有股很强大的气场,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力……
冰月感觉,空气中的压抑,几乎让她窒息,她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于是,她迷离地望着慕容雪,“雪儿,等我!”
“不要,月!”
慕容雪绝望地唤着冰月的名字。
只是,剑已出鞘。
剑锋凝着冷月的光芒,此剑名为,冰月。
那剑芒,直指上官裕的喉咙,“白虹贯日”?竟然丝毫不留情。
上官裕不敢怠慢,退后两步,重新站在璃宫外的庭院中。
“铛”地一声,却是兵刃交错之声。
躲在黑暗之中的那枯瘦男人,在一刹那之间,出手架开了攻向上官裕的那把剑,然后又骤然退回,须臾之间就完成了一进一退,那般潇洒,不愧是夜织第一剑客。
冰月秀眉紧锁,把剑横在自己胸前,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很是酥麻,刚才季殃虽只出一剑,已经让她望而生畏了。
怎么办?如果那可怕的男人出尽全力,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她不由得把目光转向身后的慕容雪,那盈盈佳人,含着泪光望着她。
她不能让伊人失望。
上官冰月再次举起剑,却指向了那躲藏在黑暗中的季殃。
“长公主向我拔剑吗?”那声音,却是阴阳怪气的。
“既然父皇不敢接我冰月手中之剑,那么你季殃代他来接,也是无妨!”冰月不动声色地说道。
上官裕皱了皱眉头,知道女儿是在用激将法,可他是何等冷静的人物?又哪会轻易中计呢?
“好,月儿既然这么说,季殃你就试试她的剑法如何吧!”
“那就由我来领教一下长公主的剑法!”
余音未落,冰月就感觉冷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这是?
她侧过身子去躲来剑,却不想,那其貌不扬的季殃手中之剑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竟然突然转了回来。
冰月大骇之下,连退几步,那剑,堪堪划破了她的衣袖。
这季殃攻出的第一剑,就让她如此狼狈。
她该怎么办?
这时,季殃的第二剑就已经来了。
这第二剑,不偏不倚,从正中间刺来,这正是用剑者的大忌。
然而,对冰月来说,无论她向哪个方向躲闪,都必然会把自己后背送给季殃。
这……该怎么办?
也许,只能用手中剑去强行架开了。
间不容发,已经不容她去多想,云横秦岭,她横剑去削那季殃手中之剑。
“铛!”
两人手中兵器第二次相交,季殃骤然退回原位,冰月却几乎拿捏不住手中之剑。
“长公主,怕了吗?”
可恶,这戏谑一般的声音,他不是人,简直就是恶魔!
冰月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鲜红的血从牙缝中渗了出来,她竟恍然不觉。
“不怕!”
“好,那么第三剑来了!”那黑夜深处,狰狞的鬼脸,仿佛修罗一般。
瞬间,银色的光芒已经笼罩在冰月的四周。
这虽是一剑,却犹如千剑、万剑一样,季殃的身影,穿插在其中冰月感觉已经分不清季殃与剑了。季殃给它取了个很动听的名字——千树万树梨花开。
用剑者,将灵魂注入剑中,从此,人剑合一,谓之剑圣。
难道,季殃的剑道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冰月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惨笑,她还来不及闪避,左手腕、右手腕就同时中剑,嫣红的血花弥漫在雪夜中。
佳人惨淡的笑容,还有那抹记忆犹新的凄凉……
慕容雪无比怜惜地望着那清丽的佳人,仿佛冷月凝霜。那血,她感觉头晕目眩,月受伤了吗?她不想月受到一点伤害!
莫筱心中则百感交集,姐姐败了吗?在她记忆中,冷月就从来没输过,没想到,这次败给了那貌不惊人的季殃,而且输得那么惨。此刻,姐姐竟然有种与以往的孤傲截然不同的楚楚可怜。
上官裕悠然望着月下的对决,当他看到冰月手腕处流出血,眼神迷离之时,他的心突然很痛。恍惚,眼前似乎不是冰月,那是当初,幽月弥留时,倒在他的怀中诀别的模样。
季殃又举起了剑,那剑刃处弥漫着一层雪光,他的狞笑,又化作了那异世界的修罗。
剑锋所指,竟是冰月的心脏!
“不要!”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季殃的剑在那一刹那,竟然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
三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最后是上官裕的声音响了起来,“季殃,把月儿打晕吧!不要伤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