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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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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歌,是通往王都临渊的最后一道关卡,只要攻下这里,前方就是一片坦途。
冰寂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那两山夹缝间矗立着的关隘,在这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布下重兵防御,还真是夜织皇帝上官裕的风格。
杀戮就在他眼前,却又那么缥缈,他看得并不真切。新月军团是冰月公主的嫡系部队,都身着冷傲的白色,上官裕的亲卫军却是穿着黑衣铠甲的。白色与黑色的士兵们,现在都混杂在了一起,他们肢体交错,在剥夺彼此的生命。
这就是战争,在人类历史上,亘古不变的主旋律。
战争自从人类诞生,确切点说,是自从阶级的诞生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当然,它还将要继续延续下去。
战争是那些统治者们的游戏,他们用成千上万士兵们的生命来做赌博,来满足他们浮华虚荣,追求刺激的心理。
在战争中,他们又得到了什么?金钱?权力?或者是,欲望?
本质,却依旧空空如也。
那些虚伪的人类统治者,从没想过,他们也只是命运摆布的一个小小的棋子。
那些在战争中流出的血,凝结的怨恨、绝望,才是永远不会消失的罪恶之源。
当无辜的血液注满了那容器,当一切负面的心理充满那灵魂之时,创世神,就会苏醒吧?
梦境中,一切都是梦幻泡影,镜中花,水中月,当梦醒来时,他们的这个世界还会剩下什么呢?
冰寂有点嘲笑那些自大的,自称有统治灵魂的生灵,他们究竟是什么呢?一个渺小的人类而已,脆弱得简直如同蝼蚁无异。他们竟然妄想主宰全世界?还真是鼠目寸光,他们心中的世界就是他们的世界吧?然而,他们心中的世界终究还只是沧海一粟。
他偶然注意到有个身披黑色铠甲的,似乎是上官裕手下的一位将军,他穿梭在乱军从中,万夫不当,挡者披靡,在他的领兵冲击之下,新月军团整齐的阵型出现了些许混乱。
“哼!”冰寂冷笑着,拔出了剑,朝那个人迎了过去。
在冰寂走过的路上,只留下几具狂喷鲜血的尸体。
这个人,太可怕了!
那将军与冰寂打了个照面,他望着冰寂冷冷的眼神,不禁激灵一凛。
“你是……”那将军开口却只说了半句话。
同时,“之”字型的一道剑光兀自还没有消逝。
这是冰寂从另一个遥远的平行世界中学到的一剑,虽只有一剑,却是无懈可击的完美。
掌握着燕子飞行中空气的流向,在迂回之间,已经截断了燕子一切可能的来路与退路。
故称为“燕返”。
话音未落,那头颅与身体就已经分开了,身着黑色铠甲的身体重重落地,不再有一丝生气。
随着他这一剑,新月军团军心大振,那银色的光辉很快就占据了优势,黑色的黯淡则逐渐退回了关内。
然后,那大门重重地闭上了。
新月想要趁势攻进关去,那高耸的关隘之上,飞石、羽箭,恍如雨落。
须臾之间,关隘之下,堆积的尸体已经如同一座小山丘。
然而,主帅没有下命令,却有更多的新月军团的士兵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他们是尸体重重倒在了前者的上面。
“退!”冰寂使劲咬了咬嘴唇,然后下达了命令。
新月军团有条不紊地退却了,亲卫队的士兵却仍然惊魂未定,甚至都不敢追出闵歌的关隘。
在关隘之上,也有人静静的望着这一切那是一个阔脸,身着黄袍的男人,那是夜织的皇帝上官裕。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手脚都被重重的铁镣束缚住的年轻女子,那种独一无二冷艳的绝色,她显然是夜织的长公主上官冰月。
“父皇,你看我的新月军团比之你的禁卫军又如何呢?”她嘲弄一般地望着上官裕。
上官裕虽然重重哼了一声,却仍然柔和地望着身旁的佳人,“月儿果然好厉害,居然暗中训练了这么一支有素质的军队。你真的就这么爱权势吗?可是你这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不是还在我的手中吗?”
上官冰月幽然地叹了一口气,失去了慕容雪,她现在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她还是要说出来,“父皇,那本来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我本来想到您四十岁生日那天,把它送给你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再向雪儿坦白一切,我想和雪儿一切携手离开夜织!”
这些本来就是她心中最真挚的愿望。
到如今,总是无可奈何花落去,花落,奈落,人亦落,却不曾相识什么燕归来,燕归,相归,人却未归,她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了。
上官裕却是全身一震,月儿如此平静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难道是心中已经恨极了他吗?
他有些迷惘地想到看穿那双琥珀色的冰眸中究竟蕴藏着些什么,然而他却总感觉那目光太过深邃,仿佛是深不见底一般。
“月儿,如果现在我放你与慕容雪在一起,你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吗?”恍惚,上官裕竟然如此说道。
冰月也是一怔,她未曾想过父亲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如果,他当初如果能说出这番话。那么,他永远会是她最敬最爱的父皇吧?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想起慕容雪眼中的那抹绝望,发生了这些,就算她不放弃,雪也不会再接受她了吧?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父皇,你难道不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吗?”
“太晚了?”上官裕也摇了摇头。
是啊!有的错误一旦犯下了,就永远也无法挽回了吧?
“太晚了?”那丑脸的男人季殃也下意识地重复,在其中却似包含着某种欣喜。
夜幕笼罩着闵歌,夜深,宁静骇人,月黯,伸手不见五指。
这仿佛就像是那天神与修罗们血战的那个夜晚。
它的名字?
或许是诸神的黄昏吧?
那次,绝大多数生灵都似乎抹杀在了那血的印记当中,只有极少数活了下来。
夜织的禁卫军小心翼翼地在城墙上巡逻。然而,在他们视野的盲点,一个白衣冷傲、霁风朗月的俊俏男子悄然从阴影中轻轻地跃上了城墙。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直接与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的一个丑脸男子直接打了个照面。
“冰寂,你来了。”那丑脸男子冷冷地望着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出现一样。
“季殃,原来是你!”冰寂却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靠着城墙才站住了。
“原来,你也认出她了。”季殃若有深意地望着他说道:“你还是决定一直追着她,不放手吗?”
“当然!”冰寂悠然望着天边那几颗寥落的繁星,然后发誓一般地说道:“我会一直追逐着她的芳踪,一直等到她接受我的那一天。”
“是吗?”季殃则冷笑着,“可是,你可能不知道吧?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记忆,她都不知道她是谁了。”
“我当然知道!”冰寂则温和地微笑着,“她领兵与楼国作战的时候,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居然完全不认识我了,最开始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可是,那种熟悉的气息,那种不近人情的冷傲,那种遗世独立的美艳,错不了,就是她!你呢?季殃,找到她多久了?”
“我吗?”季殃挂着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次,我可是她还没有从娘胎中出来之时,就守护在她身边了。哈哈,你说我找到她多久了?”
冰寂的心抽搐着,想起了两个人当初的约定。
当她还是懵懂的小孩子的时候,难道季殃没有乘虚而入吗?
季殃却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仍然冷笑着摇了摇头,“我?她一直把我当做了敌人。可笑,她终于又恋爱了,爱上的居然还是一个女孩子。我也见过那个女孩子,那绝对是一个惹人怜爱的绝色美娇娘,可能比她还要美。”
冰寂却有点不以为然,他根本就不相信可能有比她还要美的,他关心的只有那个人“她呢?现在怎么样?”他生怕那个彩衣已经夺去了她的生命。
“前几天,有个修罗女子来杀她,你可识得?”季殃凌然望着他质问。
冰寂也不欺骗他,坦然说道:“那是因为我,彩衣喜欢上了我,所以她想杀了冰月。冰月怎么样?她又怎么样?”
“就知道是你,”季殃冷笑着,“我没有杀那小妮子,你知道我从来不屑于同女性动手。”
“那冰月呢?”冰寂认真地追问。
“她现在就在闵歌。”季殃也认真地回答道。
“就在闵歌?”冰寂不由自主地重复着。
“是啊,她被上官裕铐住了手脚,带到了闵歌。”季殃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冰寂却有点愠怒了,他真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竟然这么冷血,他居然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残忍地用铁镣定住手脚么?
“你为什么不放了她?”
“只能通过让她的身体以及灵魂被折磨,才能使她觉醒。”季殃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你就忍心让高傲的王在凡夫俗子面前屈膝?”冰寂傲然望着他问道。
“这对她只是暂时的,”季殃却有点不屑了,“难道你认为她娇气得连这点苦都不能吃吗?”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见不得她在我面前吃一点苦!”冰寂用力咬着自己嘴唇说道。
“哈哈,你还是那么天真,”季殃维持着那种冷笑,“当初你就以为舍弃了修罗的力量,变得和小时候一样俊美,就可以得到她的心,结果呢?”
“别说了!”冰寂使劲咬着牙,“季殃,你这次还要阻拦我吗?”
季殃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如果我说我要阻拦你,你有机会通过这里么?然而,我却有个更好的方法,或许可以帮她找回当初的王道。”